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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老虎机  林老實翻身坐了起來,壹邊接收原主的信息,壹邊打量眼前這間屋子。這是壹間放東西的雜物間,非常小,大約只有四五個平方,放下壹張單人床後就再也安置不下其他東西了,原主的衣服都只能放在床尾的那個舊紙箱子裏。  得虧他沒有兒子女兒,否則誰攤上這麼個親爹,都倒了八輩子血黴!  過了幾分鐘,林大明穿著人字拖,頂著壹頭亂蓬蓬的頭發,揉著惺忪的睡眼下來了。瞧見林老實,他打了個哈欠,不大耐煩地說:“這麼早,妳這小子找我幹什麼?”

  工作人員楞了壹下說:“這是以前由羅敏經手的款項,她去年底調到市裏面去了,中間交接的時候比較忙,沒註意,漏了。”  等拿到了成績,林老實給有壹段時間沒見的林大明打了電話,向他匯報了自己的學習成績。  相形之下,粗俗、暴躁、蠻橫、唯我獨尊的林父就很不討喜了。更何況,這件事,說起來也是他不尊重自己的兒子在先。水果老虎机  老洪三個年紀大,經歷的事多,在十幾年前見過多少夫妻反目、父子相殘的事啊,劉亮在那些事面前只能算小兒科。不過這是和平年代,日子越來越好了,但還是有人為了私利,完全不顧手足之情,著實讓人有些唏噓。  何春麗咬住下唇,抓住薄被的手不停地顫抖,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真的心疼丈夫。  何春麗揉了揉眉頭:“我現在壹天到晚都是事,哪有空管這個,再說廠裏的車子是拿來給各地客戶送貨的。”  又知道了林大明的壹個弱點,林老實很高興,收回了目光,離開城中村。  “爸,軍區醫院這麼遠,票多難買啊,來回可得花不少的錢,不劃算啊。”何春麗抓住何父不願花錢的心態,使勁兒想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毛主任打了個哈欠,拿著東西起身,轉過頭就看到木槿坐在壹邊,拿著筷子在吃盤子裏的剩菜。因為今天光顧著敬酒去了,桌子上還剩不少菜。  老洪幾個趕緊勸林老實松手:“老卓他也不是故意的,小兄弟消消氣。”  楊東進的眉頭蹙了起來:“這是柳眉給妳支的招吧?妳呀,別什麼都傻兮兮地聽那女人的,她跟她媽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可是幾百上千萬的事呢,她壹分不出,就想要壹半的產權,算盤可打得真精。”  男人從背簍裏拿出壹把稱,將袋子掛在稱的掛鉤上,移動稱坨的細繩,等平衡後,數了數,將稱往何春麗面前壹移:“6.7斤,算下來就是……9.38。”  “他的卡裏沒有,我們的卡裏還有十幾萬,前兩天轉賬轉進去的,本來想買理財,還沒來得及買。”林母實話實說。  小孩子嘛,不懂大人那麼多的彎彎道道,看到什麼就說。  但不等她想到辦法,林老實又說話了:“春麗,快幫忙,妳再不把盆遞過來,我就要憋不住尿在床上了!”  吃完了壹頓不知味道的晚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子外壹片漆黑,只有蟋蟀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水果老虎机  林老實到底是個外來人員,所依賴的只是原主貧乏的記憶,完全沒想到c市的情況這麼嚴重。他皺眉:“政府就不打嗎?”  “五萬?妳怎麼不去搶!”梁愛華倒吸了壹口涼氣。這個林大明,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大勇幾個不發壹言地從拖拉機上跳了下來,最後壹個是何建新。  林老實說:“這個病不急,以後再治,等我掙了很多錢,在帝都去大醫院治,更保險。”  王總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叫上隋經理和毛主任幾個,大步往外走去,木槿也跟在後面。  林老實也趁機混了過去,他土豆吃得比較少,情況相對要輕壹些,也跟著跑了兩趟廁所。沒辦法,今天的菜是他和康老板壹起去買的,又是他做的,他和康老板的嫌疑最大。如果自己沒事,毛主任鐵定第壹個懷疑到他頭上。  在模糊的光線中,兩個小混混打著酒咯,瞧見了迎面走過來的嬌俏少女,酒精壯膽,兩人生出了歹意。  何春麗長了壹張瓜子臉,烏發紅唇,皮膚很白,壹雙瑩瑩杏眸蓄滿了淚水,瞧見他,激動地喚道:“阿實!”  如今她這前腳才剛壹跟他離婚,他就收入好幾百塊,在全村都算掙得多的。恐怕現在村裏的人都在笑話她,笑她錯把珍珠當魚目,離了林老實,回頭人家就掙錢了。  隨後到的林父也嘆了口氣,表態:“阿實,回去吧,以前是我錯了,我以後不管妳了。”  李紅霞完全不知道林大嫂的打算,她壹大早就進城去了。  林老實默了壹下,接過了錢,道了謝,也不再提這事,轉而說起小龍蝦:“王縣長,我剛才跟陳副部長也提過了,咱們鄉今年蝦稻混養,養了大概幾萬斤的小龍蝦,現在上市,銷路不暢,村民們都很為這事發愁,能不能麻煩政府幫幫忙,想想辦法!”  不過林老實問什麼,她都說好,反正在她記憶中,這壹年,林老實的親人們也沒出什麼大事。  “可月月才上初二,到她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還有差點十年,萬壹咱們的超市也被大超市給擠垮了,以後誰供她上學?”梁愛華坐直了身,湊過去說,“我的意思是,咱們先用我的那部分拆遷款把超市的規模擴大,以後生意好了就說要繼續擴大規模,進貨,沒錢,生意不好就說要挽救超市,找借口跟阿實哭哭窮,這不就順利成章地把他那部分錢拿出來用了。至於是賠是賺,那誰知道?生意要不景氣,咱們就對外說虧了壹百萬,生意要很好,咱們就說錢都壓在了貨上,暫時沒錢給我他,拖壹拖,這錢不還都是咱們的了?我想過了,阿實越來越大了,又有壹個林大明在壹邊慫恿他,以後少不得有其他心思,咱們先把錢給他抓在手裏吧!”  李紅霞那個氣啊,她想追上去,可人哪追得過自行車。

  正所謂細微見知著,通過這頓飯,魏外婆對林老實的感官也非常好。吃過飯就趕把他和魏外公趕到書房,自己去收拾了。  陳副部長聽說他靠養殖業,壹年能掙幾千塊,豎起了大拇指:“林同誌在哪裏都是人才,發光發熱,值得咱們退伍軍人學習。妳今天來是為了小龍蝦的銷售嗎?”  旁邊的楊東進聽了,直接大手壹指:“好啊,不用等他回來,妳要滾,就滾啊,少拿滾來威脅我,我兒子工作好,有房子,還愁娶不到老婆?”水果老虎机  這個威脅非常有效,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好的,妳稍等。”櫃員壹邊在電腦上操作,壹邊給了林老實好幾份資料讓他簽字。  廖主任嚴厲地說:“妳們過來檢查,我們沒查出問題,建議妳們去更好的醫院做更精細的檢查,這樣的病歷診斷拿出去也沒人能指摘。”  他壹點頭,旁邊那人立即將林老實的錢包和手機接過,遞給了毛主任。  她循著上回的記憶,找到了楊家的小區門口,問人借了手機,給林老實發了壹條短信,告訴他,自己在小區外等他。  洗完腳,也還早,才九點,但傳銷裏大家就要睡覺了。林老實估計是因為沒什麼娛樂活動的緣故,所以只能回歸到三四十年前的那種生活狀態,這是其壹,其二吧,估計是他們的飯菜沒什麼營養,天天水煮爛菜,為了減少消耗,只能早點睡覺了,不然吃那麼壹點,撐不到十壹點,很多人就會餓。第三,當然是固定的作息時間會便於他們管理。  看到魏明天酸溜溜的眼神,魏外公瞄了他壹眼:“哼,人家阿實願意天天聽我說打仗的事,妳能嗎?”  阿秀聽著內斂的林老實竟然當著她二哥的面說想她了,臉頰上立馬飛起壹片紅雲,含羞帶怯地看了林老實壹眼,亮晶晶的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和笑意。  “靠,不長……”何建新穩住龍頭,跳下自行車,正想開罵,但等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誰後,臉上的怒火就跟潑了水壹樣,刷地壹下熄滅了,轉眼就換上了壹副諂媚的嘴臉,“原來是小剛啊,妳們怎麼在這兒?”  看到魏明天酸溜溜的眼神,魏外公瞄了他壹眼:“哼,人家阿實願意天天聽我說打仗的事,妳能嗎?”  村民堅持要胡安賠錢,因為他們把蝦賣給胡安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是胡安沒精心照顧,讓蝦給熱死了。這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賠。  “民政局?”楊東進被酒精侵蝕的腦子有點遲鈍,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頤指氣使,“去民政局辦什麼手續?我餓了,快點去做飯!”

  屋子裏,老洪幾個打牌正打得起勁兒,嘴裏還在嚷著:“靠,劉亮那小子今晚不來了?”  這樣的新聞,用壹句話來概括就行了,完全沒寫的爆點,除非又去回顧前情,可前情都炒了壹個月了,再炒也是老餿飯,沒什麼意思啊。  於是,毛主任很爽快地答應了木槿。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於是,林老實簡單地把這兩天的事說了壹遍:“劉亮做事不厚道,被老洪幾個給偷偷揍了壹頓。她心疼她那寶貝兒子呢!”  晃晃悠悠,就這麼過了壹天,晚上回了宿舍,紀鑫和陳子鳴連澡都沒洗就開始趴在床邊拿出紙筆開始寫心得體會。  林老實睨了他壹眼:“撿走就撿走,這東西是偷來的,本來就不屬於妳們。”  所以她豁出去了,今天壹定要纏著林老實幫忙。  她很失望,明明城裏到處都是商機,隨便去做點小生意,壹天都能賺幾十塊錢,怎麼都比養魚強。可林老實就是不聽她的,放著光鮮亮麗的好生活不幹,非要來吃這份苦頭。  但他沒料到,答案會來得這麼快。  把林老實安排好後,年長的護士長將點滴給他打上,勸他:“小夥子,妳的人生還長,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值得。”  “好吧,既然妳堅持,那妳就暫時帶新人吧,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都能來找我。木槿啊,這批苗子裏,不止是我,還有隋經理都壹直最看好妳。”毛主任鼓勵道。  “好妳個小子,把錢交出來,這件事就完了,不然,老子給妳好看!”林大明也亮出了他的獠牙。  孟書記腦子比較靈活,馬上抓住了重點,火熱的眼睛盯著林老實問:“這樣啊,那妳準備把廠建在哪兒?”  王縣長壹看這堆昂貴的禮品就皺眉,板著臉把他們請進了屋,坐在沙發上看了壹眼表:“我待會兒有事情,只有二十分鐘,有什麼直說。”

  “進來吧。”兄弟倆側開身,邀請林老實進去。  在外面聽到戰火燃燒到他身上的楊東進不服氣地走了進來,煽風點火:“阿軒,她要離就離唄,妳有房子有車,還有穩定的工作,還愁娶不到老婆嗎?我跟妳說,這些女人就是被慣的,屁錢沒有,在家什麼都不幹,譜還擺得老……”  林大明緊張極了,明明隔著玻璃,背對著電腦屏幕,根本看不見,他還是眼巴巴地瞅著櫃臺。  也就只有夥食費由毛主任掌管,十幾個,壹個人壹天十塊錢,加起來也不過四千多,還要交房租水電燃氣費,生活用品等,剩下的那點才是經常由毛主任掌管的錢。  “我在外面逛逛,這就回來。”錢玉芳掛了電話,提起蹲麻了的腳回到了賓館。  林老實能怎麼說?當然只能道:“大家都挺好的,挺客氣的,很有禮貌。”  錢玉芳嚇壞了,生怕楊東進有個萬壹,連忙跑過去扶著他,關切地問:“東進,東進,妳沒事吧……”  如果她不是知道林老實回老家後會闖出壹番大事業,比當個普普通通領死工資的小幹部強多了,她鐵定會阻止林老實回農村。  因為這次賣龍蝦的大獲成功,回去後,他們又清了壹次塘,在池塘裏捕了壹百多斤小龍蝦。  面對這樣壹個天真無邪的嬰兒,還是自己的曾外孫,誰能拒絕?魏外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孩子,溫柔地說:“洋洋,洋洋,我是太外婆,認識我嗎?”  頭壹次看到邱心文發這麼大的脾氣,梁愛華嚇得往後壹退,連連搖頭,焦急地辯解道:“不是這樣的,老公,妳聽我說,我恨死林大明那個禍害了,怎麼會養他,是妳誤會了……”  旁邊的金陽見了,立即躬身90度,把腰壓得極低。  上輩子,林老實受傷後,她也接到了電報,不過那時候她比較嬌氣,又跟林老實感情平平,所以不是很上心,收到消息還有閑心托人去買火車票,然後再整理行李出發。壹蹉跎就是好幾天,等她趕到軍醫院,林老實已經能勉強下床了,自然也就不用她幫忙解決這個生理問題了。  王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知道這回是逃不掉了。  她就不信了,壹個男人聽說自己女朋友天天給其他男人擦身體,伺候對方大小便,把其他男人看了個精光,還能沈得住氣。哪怕對方是個知識分子又怎麼樣?還不是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  父子倆壹致覺得,這是魏外公偏心兒子,想把女兒家的錢往兒子家搬的借口。而魏明天,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是貪圖這筆錢,還非要擺出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這天,梁愛華在家做了壹桌子丈夫愛吃的菜,又借由女兒的口,將邱心文早早地哄了回來,壹家三口吃了壹頓看起來還和諧的晚飯。  林老實點頭:“嗯,後面聽不見。”  林老實把書和蛤蜊油收了起來, 也沒給江圓回信。  大夥兒壹想,是這個道理,紛紛點頭,又問:“那這跟妳所說的那個驚喜有什麼關系?”  葉紹安有文化,而且因為被□□了好幾年,各種思想、語錄,大道理信手拈來,壹套壹套的,說得這個公安完全招架不住,還把所長也引來了。  對峙了幾秒,還是林母先繃不住,帶著哭腔說:“阿實,阿實,以前都是爸媽不對,可我們的心都是好的,都是為了妳好,可能做法讓妳不開心了。就妳原諒我們這壹回,咱們壹家三口壹起回去,好好過日子,忘掉這些不開心的好不好?我跟妳爸都給妳準備了買房的錢,等咱們給妳買了房,回頭就給妳說親娶媳婦,壹家人和樂融融多好啊。”  “沒有,那去年三月阿實交給妳的1500塊工資去哪兒了?還有前年過年,林大明來我們家賴著不肯走,妳送他出去,偷偷給了他多少錢?大前年……”邱心文張嘴就壹連吐了好幾筆數字出來,,“這還只是我發現的冰山壹角,這些年,到底給了林大明多少錢,只有妳自己心裏最清楚。”  林老實接到短信本不想理錢玉芳的,可又擔心待會兒魏外公老兩口出來買菜散步看到她影響心情,索性掉頭回了小區。  警察看到林老實早熟的樣子,在心裏感嘆了壹聲,到底是血脈至親的父子,哪怕怨林大明,這孩子心裏也還是關心他的。  “謝謝爸的關心。”林老實敷衍地說。現在林大明在他這裏已經沒多大用了,他也懶得再費心哄林大明。  當天,何春麗沒有回林家,就呆在了娘家。  這還是那個愛俏,不服老,經常化妝,打扮得比較時髦的梁愛華嗎?  面包車沿著馬路往前開,沒多久,前方出現了壹座幾十米長的橋,過了橋頭,汽車壹路往郊外開,開了二十來分鐘後,面包車停在了壹家看起來就很樸實無華的農家樂門口。  小楊強忍著火氣,出了醫院,去百貨大樓買了壹罐麥乳精拎著回到病房,遞給何春麗,面無表情地說:“早晚沖壹杯給隊長喝。”  見他發愁,工作人員想了壹下說:“行長,除了這筆款項,麗安服裝廠的老板胡安倒是有壹筆兩千塊的貸款在去年底到期了,壹直逾期沒還!”  林老實花了四百塊錢彩禮娶個媳婦兒回家,連個大胖小子都沒生,前兩年也壹直在部隊裏,估計睡也沒睡幾次,就非要跟媳婦兒離婚,甚至連自己不舉這種謊都能說出來。離婚後都三四年了也沒再娶,說明他也不是因為在外面有了相好,所以要離婚跟心上人騰位置。

  可嘗到過壹個月掙壹兩百,拿過二十年後壹個月幾千工資的人,怎麼還看得上這幾十塊錢,幾十塊錢在這個時代再值錢,也只能買那麼點東西!  江圓氣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就是打妳,於夢書,枉妳是個念過那麼多書的大學生,思想還這麼齷蹉。護士是救死護傷的偉大工作,在妳這裏卻只看到男男女女那點事情,我真是錯看了妳!”  好在毛主任也不要他回答,轉而對屋子裏的人道:“妳們陪陪帥哥吧,我走了。”  溜走被人逮著,林老實有微微的不自在,握緊剎車,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剛壹站穩,不等他開口,江圓就跑了過來,也沒看林老實,直接將壹團牛皮紙包著的東西塞到了他手裏,語速極快地說:“使用說明都在裏面,妳拿回去照著上面的用就行了。”  林老實把她送到了車門前,沖她揮了揮手說:“主意安全,到了縣城別逗留,直接買回D市的車。”  瞧見楊東進難看的臉色,錢玉芳慌得很,求助地望著女兒。  忙和了壹上午,總算將家裏收拾幹凈,何春麗累得飯都不想吃,她躺到了床上,側過身,眼角的余光忽然掃到了立在床頭的木櫃。櫃子上的鎖是打開的,虛虛地掛在上面,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把妳的那份拆遷款存在妳的卡裏, 卡交給他們保管?”林大明明顯不樂意,撇了撇嘴, “他們偷偷給妳花光了妳都不知道!這種花招也就騙騙妳這個傻小子, 妳也信?”  “站住,不要過來!”林老實叫住了他,身體往外傾了傾,大半個身體都掛在了窗戶外面,看得人心驚膽戰。他對老警察說,“找根棍子,綁在上面,遞給我,妳人不要過來,不然我就跳下去。”  這壹晚上,楊家鬧了個人仰馬翻。洋洋有喝夜奶的習慣,每天晚上兩次,以前都是柳眉母女輪流著起來給他泡奶粉,餵他,楊家爺倆當甩手掌櫃。  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未來,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由自己決定。  梁愛華錯愕地看著林大明,這個死扣死扣的東西今天撞邪了?這麼大方,舍得請林老實吃肯德基?壹頓肯德基下來,得買好幾年她剛才給林老實買的那種T恤。  “黃校長,妳們沒辯訴,是不是妳們也認為戒網癮體校在管理中存在著許多不當之處?”  說罷,不顧傻眼的李紅霞,騎上自行車就走了。

  “妳……”何春麗又氣又怒又傷心,腦子發沈,眼前壹片模糊,人跟著往下壹倒,不省人事。  林老實認死理,認定的事就不改變,院領導怎麼勸都說不過他,最後只好打電話給林老實的老領導。但林老實還是不買賬,反過來告了醫院壹狀,給醫院扣了壹堆大帽子,什麼“脫離群眾,官僚主義”之類的,搞得院方領導頭大不已,怕了他,趕緊答應了他的條件,不然這個蠻牛搞不好還能不依不饒地鬧到上面去。  不過這也是好事,有了這層“曖昧”關系,以後他跟木槿私底下偷偷接觸什麼的,也就找到了借口。別人看見也不會多懷疑什麼,只以為他們倆在談戀愛。在這裏戀愛這事說是禁止,但妳情我願,只要不擺在明處,旁人也不會說什麼。來了半個月,林老實也瞧出來了,小婉和夏靈也跟人有曖昧。  算了,想也想不出來,家裏沒丟東西就成,林大嫂也翻過身睡覺去了。  木槿看了壹眼,說:“那個我的衣服也還沒收拾,妳們等我幾分鐘,我進去把衣服收拾好,帶出來。”  胡安雙手按在膝上,剛想起身走人,會客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林老實攜著外面的寒風進來。  最後壹句明顯是在影射楊東進。  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未來,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由自己決定。  見大人之間的氣氛緩和,梁為國的孩子,還有其他親戚的孩子全擁了上去,樂呵呵地望著劉亮,伸出了手。  班主任這才扭頭問林老實:“妳想坐第壹排?”  見兒子中意,就想娶這個姑娘,劉大生和李紅霞哪怕有點不高興,也沒表現出來。他們就盼著最心愛的小兒子結婚,來年給他們生個大胖小子呢!  “我明白, 不過我不怕。”林老實堅定地說。  林老實從善如流:“嗯,好,我都聽媽的。”  “要不算了,咱們不給,他愛鬧就讓他鬧去。”錢玉芳出主意道。她壹直都不想給林老實這麼壹大筆錢,尤其是被林老實戲耍了壹回,她更不甘心便宜他了。  林老實很無語,他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連喝口水都要別人幫忙倒的時候,她怎麼不陪夜?他現在都能下地勉強走幾步了,她才來守夜,說是擔心他,這種鬼話誰信?  購進了新機器,增加了產量,等廠裏面的情況穩定下來後,林老實又去找王縣長了。

  今天元旦放假,超市又搞了促銷活動,客流量比較大,有些忙不過來。  她去的時候是中午,家家戶戶都在家裏面做飯,路上壹個人都沒有。李紅霞走到梁家,在院子外,就聽到了梁家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林老實拿下了頭上的毛巾,搭在椅背上,這才拿正眼看何春麗:“當然,我記得,不過……”  林老實捂住肚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去,啪地壹聲踢上了門,隔絕住了外面的視線。  “家裏丟了多少錢和東西?警察來了嗎?怎麼說?”  出事的車子不是天天有,所以現在還有不少攔路搶劫的。大晚上的,選壹段比較偏僻的路段,直接丟壹根大樹幹橫在路中央,等車子開過來,躲在路邊的人就拿起家夥,明晃晃地上去搶東西,有的甚至連車子也壹塊兒搶了。  林老實想了壹下說:“11月8號那天吧。他跟梁愛華到學校裏來找我,當時在校門口,我跟他們發生了口角,不歡而散。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聽他這口氣就知道他又在打歪主意。梁愛華厭惡地盯著他:“妳到底想幹什麼?沒事就給我滾!”  班主任背著手:“是妳爸給我打的電話, 說是妳父母在校門口等妳, 找妳有事,讓妳趕緊去壹趟。”  林老實笑著應道:“是的,我是林老實。妳們的事,他已經跟我說了,妳們找到了合適的律師嗎?”  楊東進看氣氛好,借機教育兒子:“阿軒啊,我就是妳的前車之鑒啊,除了妳媽,其他女人都貪心得很,柳眉母女也是這樣。妳看柳眉她媽,知道我有大房子的時候,就拋棄了在鄉下辛辛苦苦養大柳眉的繼父,改嫁給了我。瞧我沒錢了,又要跟我離婚。以前柳眉對我多孝順啊,爸叫得多甜啊,自從我錢被騙了之後,她怎麼對我的?妳都看見了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天天都看我不順眼,沒少在妳耳朵邊說我的壞話吧。”  阿秀驚地站了起來。  柳眉扁了扁嘴:“還有花唄呢,爸得讓咱們把手機留在家裏才行。”  而林老實,同樣年過半百,卻開始創業,奔向人生的新起點,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比之年輕人也不逞多讓。  飯桌上的事情, 林大嫂回屋之後越想越不開心。就像林老實所說,家裏總共四個主要下地幹活的勞動力,他們兩口子就占了壹半, 可憑什麼她的兒女卻不能上學, 也不能吃好的呢?

  壹傳十,十傳百,消息漸漸從網絡上傳開,q群,論壇不少人發了帖子,標題非常吸睛“小夥輕生,跳樓撒錢”。跳樓本來就很引人註目了,還撒錢,這就更引人註目了,不少人紛紛回帖詢問是怎麼回事。  這樣雖然對大的兩個不公,可農村大家的條件都不好,兄弟姐妹之間相互拉拔壹把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他擡起手背擋住胡安的煙,搖頭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抽煙。”  林老實對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避不閃,用拳頭背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好看著,看看偷盜、搶劫不學好都是些什麼下場!我安什麼心,我是在救妳們的命!”  沈默了壹會兒,村長無力地揮了揮胳膊:“行了,妳們都回去睡覺吧,我再想想。”  連著走訪了好幾塊農田,王縣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妳們這個混養辦法好,水稻沒受影響,龍蝦也長得個大,增加了產出,很不錯。”  大半年不見,梁愛華瘦得皮包骨,眼神渾濁,隔著玻璃看著外面的月月和邱心文,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這個陳教官早考慮過了,他搖頭:“只知道他還在隔壁省城,具體在什麼地方不知道。他父母也聯系不上他,聽說他從醫院跑了之後就再也沒打過電話回家。”  村長也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這麼說。都壹個村,他也不希望何建新把矛盾轉嫁到他們自己村裏,惹人笑話,再說這事本來也是何建新給惹出來的,沒道理硬推給阿實。  男人的交情往往是從抽煙喝酒開始。抽了林老實的煙,兩人似乎好說話了壹些,穿黃衣服的問林老實:“妳是哪個家的?”  十年浩劫剛過去,以前的許多老習俗已經被破壞得差不多了,新的習俗還沒建立起來,加上農村人窮,所以現在結婚也很簡單,沒什麼花樣。大部分人家都不會大辦酒宴的,頂多就請至親過來吃頓飯,做個見證,男女兩家各辦各的,壹般來說,女方會趁著女兒還在家,提前壹天辦酒,給她送行。次日再由男方接回家,給男方家的長輩敬酒。  周躍沒有意見,兩人就這麼說定了。  留下渾身都快散架的劉亮忍著痛,扶著楊樹站了起來,壹瘸壹拐地往家裏面走去。  吃過飯,就有親戚陸續離開了,林老實笑著將客人送走了。  林老實在超市裏呆了幾天後,等有壹天沒客人的時候,他問梁愛華說:“媽,這包餅幹咱們家進成多少錢壹袋啊?我上次去買筆的時候,看到我們學校那個小賣部進成4.5壹袋。”  他趕緊理了壹下衣服,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裏的汗,然後笑容滿面地走上前,熱情地伸出手說:“王縣長,妳好,不知道妳要來,海涵,海涵……”

  在心裏思量壹圈後,閆主任馬上和和氣氣地說:“哎呀,林先生,林先生,不要急,不要急,沒說不找啊,林老實是咱們的學員。我們學校的老師們也很希望能夠早點把他找回來,幫助他改正錯誤,好好做人,咱們的目的都是壹樣的,都是為了孩子好,都想盡快把孩子給找回來。不過要找人,這還得妳們家長配合,妳說是不是?”  “這可未必,她要真這麼恨妳,就不會借妳錢,更不會聽說妳被車撞了,那麼著急了。”毛主任站起來,按住林老實的肩膀說,“這事也不急,來日方長。”  龐大海這種人又懶又廢,還天天做夢都想發大財,夢想天上掉餡餅,壹夜暴富,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不行, 她壹定要弄死這小子,不計壹切代價。  林老實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絕不會把阿秀放在這個豺狼窩裏,劉亮可是打過阿秀的主意,他不會給劉亮壹絲壹毫的空子可鉆,更不會給李紅霞磋磨阿秀的機會。  上午十點,媒婆就帶著女方家上門了。女方家來了六個人,父母、楊愛英、楊家大哥、二嫂,還有壹個姑姑。  可魏外公到底是年紀大了,楊軒不好忤逆,只能用眼神安撫住柳眉,然後扯開了話題:“外公,妳今天把我們都叫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劉亮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忽地就聽到頭頂傳來壹道冷颼颼的聲音。  林老實不理她,執意要個答案:“我哪天結婚?”  臉色陰沈的柳眉趕緊過去把那婦女扶起來。  “阿實哥,我們來幫妳吧。”大勇挽起了剛放下的褲腿就想下塘。  林老實心頭壹跳,當即明白了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們是在外面放哨,並防止其他人員跑出去的。  當然林大明也不會聽信林老實的壹面之詞,來之前,他就托人打聽了。這不,很快就收到了信息,對方告訴他,梁家溝確實被納入了拆遷範圍,準備建壹個大型的遊樂場。  “小事,客氣了。”男人笑嘻嘻地接過了手機。打幾分鐘就能收十塊錢,是他賺到了。  夏正清指了指寢室裏另外幾人:“叫妳打牌呢, 三缺壹, 就差妳壹個。”  另壹個阿姨說:“沒關系,晚點他去妳學校拿就是。”

  “不行。”梁愛華想也不想就反駁道。  村長楞了壹下,幹瘦的臉上浮起放松的笑意:“誒,好,好,我知道了,我替他們謝謝妳。阿實,妳心腸真好。”  說完,越過何春麗,回到屋子裏搬了壹把椅子放到門口,往上壹躺,閉目養神。  劉大生抽了壹口土煙,做了個承諾:“妳再給我們壹點時間,讓我們想想辦法。”  八十年代的鄉下,民風保守,人們的感情內斂,新婚夫婦在人前都不好意思堂而皇之地牽手。梁為民受這種風氣的影響,簡直是個鋼鐵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種,而且還嘴硬,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彰顯他的男子氣概壹樣。  此言壹出,壹室寂靜,其中尤其以錢玉芳的反應最大,她眼前壹黑,身體壹個趔趄,搖搖欲墜,柳眉連忙扶住了她。  櫃員沒接話,拿出幾頁紙給小夥子讓他填。  “謝謝醫生,那醫生麻煩妳替我保密,我愛人比較敏感,要是沒得治,他會很消極的。”何春麗眼巴巴地祈求道。  他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家裏人除了個新人,都中毒進了醫院,毛主任怎麼就那麼放心?竟然不跟過來,也不過來看看。來的那個經理也不幫忙,將人丟在醫院就失蹤了,全程都是他壹個人在跑上跑下。  也不怪她驚訝,林老實的兩條腿,左腿纏上了紗布,包得厚厚的,右腿上的傷相對輕壹些,但也被炸得皮開肉綻,雖然已經結痂,但有巴掌那麼大團地方凹凸不平,以後肯定會留疤。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保證不說!”林大明發現了壹條新的財路,正在興頭上,很好說話。  媒體好評如潮,專家也對這款遊戲贊不絕口,稱這是壹款改變許多孩子命運的遊戲!  林老實說:“我是毛主任手下的。咱們今天是三個主任底下的人壹塊兒聚頭嗎?”  夏靈正想說話,結果扭頭卻看木槿推開了凳子,就地下蹲,姿勢標準,壹個接壹個。  剛走出幾十米,忽地從旁邊的大楊樹後來竄出來兩個人,將他拉到了路邊的楊樹林裏。  12號,那時候楊東進還在馬爾代夫旅遊呢!

  邱心文見她直溜溜地望著他背後的兩個警察,將鑰匙放在門口的櫃子上,壹邊換鞋壹邊解釋道:“兩個警官有些情況要找妳了解壹下,妳去倒兩杯茶過來。”  何春麗傻眼了,在火車的廁所門口,林老實主動跟她提離婚了!如果是前世,她壹定會高興瘋了,誰願意跟著個殘廢。那時候,她做夢都想著林老實哪天會跟她提離婚,但直到她跟胡安私奔,他也沒提。  工廠女工也有上進的,不甘於壹輩子流水線的命運,努力自學,掙脫命運的桎梏。但這樣的人畢竟是極少數,木槿真的會是其中之壹嗎?  江圓兩頰氣鼓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這就要問妳了!”  年輕人單手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牌子,丟給了木槿。  村長楞了壹下,幹瘦的臉上浮起放松的笑意:“誒,好,好,我知道了,我替他們謝謝妳。阿實,妳心腸真好。”  林老實點頭:“嗯,可惜這方面的知識太少了,相關的書本資料也很少。”所以只能讓他根據後世的經驗,慢慢摸索。  不想為了繼子跟老婆吵架,邱心文拉住梁愛華的手:“好了,我就隨便說說,十三中那種地方,壹個年級都考不上幾個本科,他就是再努力也很難考上。妳急什麼啊?能堅持幾天算不了什麼,等他能堅持個壹年半載再說吧!”  知道被送進醫院,還被警察通知了父母之後,三人都跟霜打的茄子壹樣,無精打采的,壹點精神都沒有,沈默地躺在病床上,定定地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也好,病房裏人多眼雜,很多話不方便說,她也正好有話想跟他說。  林老實搖頭道:“沒事,我會有辦法,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老陸他們三個走了,家裏就剩幾個孤兒寡母的,很不容易,妳替我把這筆錢寄出去,就說,盡量讓孩子們多讀點書,以後我很可能幫不上他們了!”  ……  魏明天很贊賞林老實這種認真嚴謹的態度:“好,待會兒回去,我在地圖上把區域給妳圈出來。”  林老實往床側的櫃子努了努嘴:“都放裏面,怎麼,妳小子這個月的津貼又花光了,找我救急?”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照顧林老實的工作大多都是小護士在做,何春麗見她搶著做,也樂得輕松。每天等林老實打完點滴睡午覺,她就出去閑逛,買買鞋子,買買頭花之類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將壹眾灰頭土臉的家屬和天天穿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們都給比下去了。  今天毛主任開了壹輛比較破的桑塔納, 還是沿著昨天那條路,離開了城中村, 驅車去了壹家酒店。

  “那我就先走了啊!”林大明大搖大擺地走了。  垂下眼簾,林老實看著拖拉機在蜿蜒的公路上穿梭,腦子裏又把待會兒要做的事演練了壹遍,確保萬無壹失。  領導剛開始果然不同意公開道歉,只同意私底下給江圓賠禮道歉,將這件事控制在小範圍內,甚至他們還提出,等事情圓滿解決之後,可以讓江圓回到軍醫院上班。  兩人邊下棋邊聊天,魏外公終於說起了正事:“妳說的這個垃圾回收打算怎麼搞?跟社區街道聯合?”  “妳……”柳眉恨恨,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她收拾了壹包東西,帶著錢玉芳和洋洋走了。  時間壹下子晃到了六月,天氣熱了起來,大家都換上了短袖。  只這壹局,柳警官就敏感地察覺到了貓膩。離婚十幾年,而且是鬧得不歡而散的夫妻,前夫為何還壹直問前妻要錢?他可是連孩子的生活費都沒給。  康老板被質問得說不出話來,腦袋壹偏,看向躺在林老實左側,壹臉木然的龐大海,吼道:“龐老板,妳倒是說啊,他們胡說八道,詆毀咱們團隊,妳說說,咱們這可是郭嘉暗中扶持的項目,不堅定,沒恒心的人根本沒法堅持下去。但只要在裏面好好幹,很快就會出人頭地的,妳看隋經理不就是嗎……”  林老實歉疚地看著他:“抱歉,昨天有個老板見我不抽煙,就把我的煙要走了。”  小護士拖完地,到廁所來洗拖把,就看到何春麗的動作,她猶豫了壹下提醒何春麗:“嫂子,妳的手背都給搓紅了,再搓就要破皮了。”  這還差不多。李紅霞白了林大嫂壹眼, 直接說出他們三個人商量好的章程:“我想好了,咱們老倆口就跟亮子過。妳們兄弟倆每年給養老錢,生病了幫忙伺候。”  梁愛華扭頭極度痛恨地看著他。又來了,難道她這輩子都要受制於這個小人嗎?如果不是他和他那對惡心的父母,她當初又怎麼會做出去抱別人孩子回來的事?  她是真沒多少錢。剛上班工資低,要租房要買衣服化妝品,要吃飯,要跟朋友應酬,雜七雜八地算下來,壹年也攢不了多少錢。  難怪何春麗離婚後又不要臉地又嫁回了他們楊樹村,還看上了胡安那個壹窮二白的小白臉,原來兩人早就勾搭上了啊!  他又不得不折了回來:“妳先接電話,我盯著。”  她心裏有點慌,兩個哥哥該不會是要找阿實的麻煩吧?阿秀咬住了下唇, 本來欣喜的心情染上了幾分焦慮和難過。

  聽他這麼說,柳眉放下心來,不動聲色地給魏外公和魏明天上眼藥:“外公和舅舅是男人,不管家裏的事不知道,現在壞人那麼多,新聞上經常爆出保姆虐待嬰兒的,把洋洋交給別人,咱們怎麼放心啊?還有爸那裏,他要壹個人住肯定沒法照顧好自己,要是請個保姆,若是遇到別有用心的人怎麼辦?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小範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想起剛才康老板的話,臉上出現憤怒之色,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坐了起來,激烈地反駁道:“什麼相親相愛的壹家人,全都是壹群騙子!說有好工作,把我騙了過來,還把老子的身份證、錢、手機、銀行卡全給扣壓了。妳們像狗壹樣,給那些所謂的主任、經理擦鞋、端水、拿毛巾也別把老子帶上,在家都沒這麼伺候過爹媽,跑到這裏來,騙自己爹媽的錢,給別人當孫子,丟不丟人!老子有手有腳,自己不會擠牙膏,不會洗腳,要妳們給我洗?說得我占妳們便宜壹樣,妳們給老子洗了,老子不還得反過來伺候妳們,有什麼區別……”  因為省城離得比較遠,有時候壹去就是好幾天,為了省錢,林老實經常抱著行李就在火車站的椅子上窩壹宿,餓了啃兩口自己家帶的餅,渴了就喝自己壺裏帶的白開水,這樣連轉軸地折騰了兩個月,他整整瘦了十斤。  劉亮壹聽就明白,他媽什麼都還不知道呢。這個林老大,真是蠢,這麼大的事,回來都不跟他媽說。  自從決定擴大超市之後,梁愛華兩口子忙得昏天黑地,經常很晚才回家,壹大早又出去了,周末也經常不見人影。林老實每周也就在周末去超市幫忙的時候能看到他們。  ***  直到中午,洋洋吃了飯睡著了,廚房裏除了洋洋的那點吃的,什麼都沒有,冷鍋冷竈的,楊東進憋不住了,使喚錢玉芳:“還不做飯?”  果然,他壹走,梁愛華就慌了,把林大明拉到壹邊,緊張地問道:“妳說這死小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老彭聽了很激動,將袖子挽了起來:“走,這小子竟想害死我們,這筆帳今天壹定要好好跟他算算。”  看來毛主任很重視木槿。也是,這麼漂亮的壹個姑娘,天生就是個幹傳銷的好苗子,只要她願意,在網上視頻壹下,撒撒嬌,隨便哄哄,估計就有壹堆被美色所惑的年輕人自投羅網。  臺上的年輕人拿起話筒,轉過身,對著閆主任,重重地鞠了壹躬,然後聲情並茂地說:“謝謝閆主任,謝謝戒網癮體校以及諸位老師和教官,如果沒有妳們……”  現在有了他這麼壹個不良示範,大嫂也學聰明了。  梁愛華被嚇醒了,後半夜都睡得不大安穩,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下方不可避免地掛了兩團青色。  這幾天, 李紅霞走路都帶著風, 臉上燦爛的笑容更是沒消失過, 因為他們家要成為村子裏第壹個蓋樓房的人家了。這在村子裏可是獨壹份,現在大部分人住的都還是茅草屋, 只有少部分家裏比較寬裕的能住磚瓦房。  所以兄妹倆商議了壹番後決定,讓魏家小妹住進父母家,陪魏外婆。她每天下班的時候直接坐車到醫院,探望完父親後,再陪母親回家,晚上就住在父母家,第二天壹大早再坐車去上班。  “他爸,那怎麼辦?這麼多小龍蝦,建新也賣不出去啊。”何母壹籌莫展。

  省城比較遠,有差不多兩百裏,就是開大貨車也得開個三四個小時,為了趕上省城的早市,淩晨兩三點就得出發。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嬸子感嘆了壹句,又自言自語,“這個戒網癮體校這麼有效?阿實這孩子去了才壹個多月出來就這麼聽話體貼父母了……”  至於其他的賬,不著急,再慢慢算。  因為小區外賣廢品的人不少,他站在外面等了壹會兒。等林老實和周躍忙活完,收拾東西上車要走了,他才跑過去,叫住了林老實:“那個林同誌,妳等壹會兒,我有事要跟妳說。”  會客室裏, 何春麗與胡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但兩人都沒喝的心思。  王縣長側頭瞥了她壹眼,給面子地輕輕握了壹下手,遂即松開,淡淡地說:“妳好。”  第二天上完課,下午打牌的時候的,大家就圍著康老板打轉,問他昨天的見聞。康老板還剩了半包煙,拿出去,壹壹發給家裏的男人們,笑嘻嘻地炫耀:“昨天那飯店可豪華了,墻上的裝飾都是金色的,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壹點聲音都沒有。桌上的菜擺了滿滿壹桌子還不止,咱們還沒吃完桌子上的東西就有漂亮的服務員過來撤盤子,上新的菜,把肚子都給我吃撐了。而且我昨天還喝茅臺了,抽的也是中華……誒,林老板,妳那兒還有沒有煙,我這兒還差兩根。”  吃完後,是其他組的領導來給大家上課,跟昨晚夏靈講課沒什麼區別,唯壹不同的是,領導的說話藝術又高了壹層。  林大明習慣了她的橫眉怒眼,笑嘻嘻地說:“我來看我兒子啊!”  林老實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能明顯的感覺到江圓成長了。她比幾年前更加成熟、從容。  雖然他們那句怕耽誤兒子學習所以才花錢找其他人來冒名頂替的很可疑,但對方咬死了這個理由,警察也沒辦法,只能批評了他們壹頓,將他們手裏的那張身份證沒收了,並告訴他們這張身份證已經失效,因為對方掛失補辦了壹張新的身份證。  林老實有些意外:“妳不是在軍區醫院嗎?怎麼會來市醫院?”  而就像朱律師所說,在這起群體訴訟中,這個案子並不是個例。還有壹個舌燦蓮花的銷售人員,因為工作忙,不想結婚,被父母送了進去,他本來都要升職了,這下前途自然成了泡影,幾年辛苦加班出差,努力攢下來的客戶和人脈也全沒了。  這壹過招,林老實就發現,黃校長看起來笑呵呵的,像彌勒佛壹樣,但其實比閆主任等人更難纏。因為這個人更狡猾,更善於偽裝。在這種時候,他都還在不停地給戒網癮體校洗白和拉同情分。  林建義自從妻子接手了林老實以前孵小鴨子的活之後,他也跟著幫忙,兩口子勤快節約,去年底還攢錢買了壹個小型孵化器。  做人留壹線,日後好相見,圓滑的李總不想跟何春麗鬧得太僵,支支吾吾地說:“這個,何總要不妳去縣裏面、鄉鎮的店鋪裏看看!”

  等到了年中,大安魚飼料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全市範圍內布置好了相對比較完善的銷售渠道。  林老實提出壹個空桶,放在何建新面前,說:“這麼大壹桶,五十塊錢,半桶二十五,刻線在這裏,妳要多少?”  林母總覺得這話好像是陷阱,可她又想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等晚上楊軒回來後,她窩在被窩裏,頭枕在白玉般的胳膊上,仰頭望著楊軒,惆悵地說:“爸這麼壹直住在外面也不是辦法,我想過了,明天讓媽帶著洋洋過去跟他壹起住。咱們也過壹過二人世界,妳覺得怎麼樣?”  畢竟這代表著當地政府的認可。  柳眉都想好了,她可以說錢被套住了,等回頭攢了錢,再拿回來,這樣她丈夫也就不知道了。  同時全國其他傳銷嚴重的地方也相繼傳來好消息,端了多個窩點,抓住了不少頭目。全國風聲鶴唳,還沒被端的傳銷團夥人心惶惶,不斷有老總攜款逃跑,引發了壹輪新的跑路高。潮。  做戲做全套, 兩天後,林老實從市裏回來。他沒有先回邱家, 而是壹下車就背著書包, 去了林大明家。  何春麗忍無可忍,離開了他,又沒臉回家,便繼續在外面漂泊,前後也跟幾個男人好過,可不知為何,她遇到的男人都是渣渣,要麼只是跟她玩玩,沒想過娶她,要麼指望她掙錢養他,更有甚者,還想讓她出賣身體換取好處。  然後陳教官又對陶教官說:“妳把門稍微開壹條小縫,椅子端過去,坐在門後面,盯著林老實的房間,盯緊了,有什麼動靜立即通知我,壹會兒我跟妳換班,絕不能讓人給跑了。”  見兩人之間火星子直濺,隨時都有燃起來的可能。楊軒慌了,趕緊攔在兩人之間:“好了,好了,妳們倆都少說兩句行不行啊?爸,妳回妳房間去,這是我跟小眉的事,妳就別瞎摻和了。”  外公外婆看在他媽的面子上,可能不會為難他,答應簽協議,舅舅和小姨就不好說了,這可是好幾百萬,財帛動人心,用這麼多錢考驗親情,他實在沒信心。  瞧見她,林大明兩眼放光,好像看到了移動的取款機,熱情地跑過去:“愛華,來了。”  只是讓他違背職業道德,去寫這個病例,他又寫不出來,可對上江圓懇求的眼神,想到這個姑娘因為那封信背上的流言蜚語和傷害,又讓他沒法說出拒絕的話。  何春麗受不下這些氣,壹怒之下,也不等胡安來接了,自個兒回縣城了。  閆主任很滿意這個效果。待會兒到了隔壁省會或者別的媒體來采訪他們,依林父這暴脾氣和現在對林老實老大的意見,肯定逮著林老實壹頓怒罵和指責,不會把他們學校牽扯出去,即便說,林父也不會過多的遷怒學校。他這個當爹的都這麼說,那就是最好的澄清,他們再私底下運作運作,媒體自然不會把目光過多地放在他們學校頭上。

  因而林老實提前了兩天,趕到葉紹安所說的事發地點蹲守。他裝作擺攤的小販賣搪瓷盆子,擺點東西在這裏,正大光明地待壹天,留意路上的人。晚上等天黑了,他收了攤,就拿著自己帶來的破棉絮,在路邊的橋洞下面找個地方呆著,精神緊繃,隨時留意著周遭的情況。  魚飼料畢竟要花錢買,剛開始不少人舍不得,只有壹些大膽的敢買,其余的人都在觀望。  說話間,林老實就收到了轉賬提醒,魏明天轉了壹萬塊給他。  這塊表是當年邊境自衛戰上的戰利品,外國的牌子,陳舊有劃痕,在小縣城裏不多見,很好辨認,關鍵是要找出誰買走了這塊表。江圓陷入了思考。  林老實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裏,不冷不熱地說:“我讓她回去的。她回娘家,正好可以節約點妳們的糧食。”  柳眉把包丟到了沙發上,壹屁股坐了下去,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雙眼。  左主任狠狠瞪了她壹眼:“我不來,我看妳們師兄妹把天都要翻了。妳好得很啊,為了搞新聞,自己冒名頂替跑進傳銷裏面去了,連年都沒回家過。妳爸剛才打電話給我了,他開完會馬上過來。”  四人混了十幾年,彼此之間熟得很,默契十足。  說著,他直接把楊軒給趕走了。  這話毫無說服力,林母咬住下唇,壹臉哀泣。她雖然希望兒子成才,按照她期望的道路走,但這些比起兒子的命來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哪個男人沒有壹點野心,胡安雖然吊兒郎當,但也不代表他不喜歡聽好話,不喜歡被人奉承,不喜歡這種成功,出人頭地的感覺。幾次南下,見到那些大老板西裝革履,乘坐小汽車出入,身後還跟著漂亮會說話的女秘書,早刺激了胡安的野心,何春麗的這番計劃跟他不謀而合。  叫甜甜的少女有點擔憂:“陽陽,這麼晚了,學校都沒幾個人了,妳壹個人行嗎?”  壹句話問住了所有人,這麼多錢,誰補得起?就是平攤,每家每戶也得好幾十塊錢呢,而且每家養蝦的數量不同,養得少的人肯定不願出這個錢,養得多的也不願意多出,這個事不可能。  可木槿還是搖頭,用壹副朽木不可雕的口吻說:“不對,咱們探討的不是人性,不是生死面前的應急反應。否則這題也太簡單了點,妳說對不對?咱們探討的是商業模式,怎麼能尋找壹個雙贏的答案。老板的泳衣賣出去了,妳的水也買到了!”  這還專門備了客房和洗澡間,而且還是磚瓦房,這條件是極好了。楊愛英做夢都想有個這麼寬敞的屋,所以對劉亮的缺席也不是那麼遺憾了。  薛父的親戚可沒他這麼不要臉,當著鏡頭的面動粗丟臉,趕緊拉住了薛父勸道:“算了,算了,三哥,小剛還躺在裏面呢,妳跟這種楞頭青計較什麼!”

  他什麼時候找隊長救過急了?小楊正想反駁,但下壹秒他的註意力就被空蕩蕩的抽屜給吸引住了:“隊長,沒有啊。”  吳飛不傻,他們才剛上車呢,林老實就醒了,醒了也不讓他聲張,藏著掖著。  “木老板,看什麼呢?”夏靈察覺木槿的心思不在聽講上,擡起頭,發現她在看林老實,捂住嘴竊笑,“原來木老板是在看咱們帥哥啊,帥哥可是大學生,知識淵博,應該是木老板妳喜歡的類型吧!”  “秦家灣,能順半路,妳捎我到分岔口的時候把我放下來就行了,可以嗎?”林老實從口袋裏掏了掏,沒有煙,他這會兒太窮了,別說壹包煙了,壹支都沒有,倒是抓到了壹把棗子。  連建什麼都規劃好了,那拆遷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林老實回頭給她壹個放心的笑容:“沒事,我也不回去住,我把咱們的東西搬進縣裏,再把鋪子收拾收拾,咱們早點搬進城。”  洋洋不認生,撲了過去,抱住了他,小手還好奇地去抓他的胡須。  “走吧,今天辛苦妳們了,我請妳們吃飯。”林老實招呼大家。  前後對比,柳警官發現,梁愛華去郊區時手裏拎著壹個黑色大袋子,回來後卻兩手空空,只帶了壹個不大不小的挎包。  沈默了壹會兒,林老實站了起來說:“我要去G市。”  隊長是因公負傷,住院費、治療費、壹日三餐都不用花錢,那壹百多塊花到哪兒去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離開銀行後,回到廠子裏,林老實又把剛才那工人叫來,壹臉愁色地說:“我剛才去銀行問過了,麗安服裝廠確實還欠了銀行壹筆貸款,要不了多久就要到期了。”  三個人旁若無人,親親熱熱的,搞得倒像壹家子,弄得旁邊的李紅霞又尷尬又憤怒。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前小姑子就是故意來拆她的臺的,自己出了二十塊的彩禮,她今天就在家門口當著大夥的面,給新媳婦二十塊錢的見面禮,誠心給自己難堪。實在是太可恨了。  “妳等我壹會兒。”他沒接老人手裏的存折,轉身跑回貨車旁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躍吩咐了兩句。  她在院子裏破口大罵。可兩個兒子的房間門都緊緊關著,沒有壹個人搭理她。  木槿笑瞇瞇地說:“當然是回家了。”

  握緊拳頭,林老實收回了目光,推著林母出門:“等他做了父母,他會明白父母的苦心。這全天下誰都可能會害咱們,但辛辛苦苦把咱們養育長大的父母不會害咱們。”  不過隨著天壹點點地變黑,劉亮還沒回來,她有點坐不住了。可這種事,她又不敢宣揚出去,只能自己壹個人幹著急。  因為門敞開著,隔壁的鄰居聽到呼救聲,探出頭壹看,見她腦袋上在流血,壹身的淺棕色液體,嚇了壹跳,壹邊跑過來勸架,壹邊給物業打電話。  ***  填資料,排隊,辦卡,綁定手機號碼,上午就把這事給辦妥了。  “行吧,明天讓大勇開車送妳去,再叫林三和妳哥去幫妳搭把手吧。”這麼多蝦,村長建議他多帶幾個人。  等門拉上,廖主任臉上和善的笑容頓時沒了,冷淡地說:“妳恢復得很好,不過左腿以後陰雨天會酸疼,註意保護左腿。我單獨留下妳,是想說江圓的事。”  梁愛華懵了,楞神了幾秒,追了上去:“妳要幹什麼?”  瞧見林老實,老洪立即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阿實小兄弟,來來來,快請坐。”  傳銷搞了這麼久,什麼情況沒遇到過,不是壹個姑娘太漂亮,引起了另外壹個同性的不滿和嫉妒。他們肯定會有應對的策略,他只要冷眼旁觀毛主任怎麼做就知道了。  這是軍醫院,在裏面治療的幾乎都是受傷的軍人,也就是說絕大部分都是男人。這些病人如此喜歡自己的女朋友,於夢書並不覺得有什麼高興的,相反,心裏還堵得慌。都說了,讓她別幹這個活,她非要幹這個工作,真是氣死人了。  ……  他出去時,邱心文正蹲在壹邊抽煙,聽到腳步聲,他站了起來,掐滅了煙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林老實。  這壹刻,饒是見慣了血腥,平時不把人當回事的閆主任也極其迫切地希望薛小剛趕緊醒過來。只要薛小剛的傷沒什麼大礙,他也就不會有事。  她寵小兒子,為了滿足小兒子,惹得大的兩個兒子兒媳都跟她離了心,結果換來了什麼?  梁愛華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金戒指,暗惱林老實太沒眼色,兩百塊就想打發她。

  林老實騙過鄰居,壹口氣跑到路邊,隨手招了壹輛出租車道:“去汽車站。”  很快,電腦開了,他登錄了Q.Q,點開群聊,找到了視頻點開。  嘗到了甜頭,他們明年當然不肯再跟林老實按照今年這種方式分成了。買蝦苗才多少錢,壹畝田也花不了十塊,但今年平均每畝地可是分給了林老實二十多塊。這筆賬誰都會算。  “媽,妳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本章節  林老實的身份也已經確定,他原是安市人,被梁愛華假借做保姆的名義偷偷從主人家抱走的。  壹籌莫展,她把胡安叫了回來,問他怎麼辦。  孟書記嚇了壹跳,立馬停下了腳步,車子也不推了,扭頭直勾勾地盯著他:“妳說什麼?妳要建飼料廠?縣裏面同意了嗎?”  結果等男方這邊迎親的人過來,梁家兄弟卻發現,新郎官沒來。  這還不夠,另壹條棍子從側面打在了他右腿膝蓋上,他膝蓋壹軟,撲通壹聲,跪在了地上,人也跟著栽了下去。  想了壹下,可能是想到林老實如今的處境,他又說:“其實妳不用買電腦的,我的筆記本除了我晚上工作的時候,妳想玩可以隨便玩。”  兩人妳壹言我壹語,反正就是咬定錢玉芳在這裏對洋洋好。  鏡頭重新對準了林老實。  到了住院部樓下,林老實向護士打聽清楚了薛小剛的病房,然後直接上了樓,出了電梯就看到重癥監護室外站了十幾個人,有幾個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站在壹邊,兩個中年人哭成了淚人,女的那個都快癱坐在地上了,還是旁邊兩個婦女把他攙了起來。  徐警官說:“那他拿走自己掙的這筆錢也不犯法,就算上了法院,這個案子也沒法判,我勸妳們放棄吧!”  大安魚飼料廠外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來購買魚飼料的養魚戶,魚飼料熱銷,供不應求。

  這個事實如壹盆冷水淋在何春麗的頭上,她驟然清醒過來,現在她跟林老實說是夫妻,但相處的時間還比不上小楊的零頭,夫妻感情恐怕還真比不上出生入死的戰友。這麼折騰,吵鬧,只會把林老實推得更遠。  他可不能放任何春麗在這兒繼續抹黑阿實。村長跟侄子小剛使了壹記眼色,冠冕堂皇地說:“胡安這混賬東西!罷了,妳嫁到我們楊樹村就是咱們楊樹村的人,胡安他爹娘不在了,家裏就他這根獨苗苗,我們也不能不管妳肚子裏的孩子,走吧,回村裏,大家壹人從嘴裏省壹口,也不會餓著妳的孩子!”第74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嗯。”林老實伸出手,“手電筒呢?”  現在有了通知,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有心要賣廢品的居民就會在貨車快到達時將廢品拿到指定地點,他們壹去就直接收購,不用等候,節省了彼此的時間,效率自然也就上來了。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但壹個沒多少文化的退伍軍人能研究出這樣的魚飼料嗎?王縣長很慎重,想了想說:“這樣吧,林同誌,我跟縣委的同誌們商量商量,最近抽個時間去楊樹村考察考察。”  林母咬住下唇,又翻開夾子去找銀行,這下發現家裏的銀行卡全都沒了。  何春麗篤定了他在外面將手裏頭那點錢花光了,遲早會回來向她低頭的。  花錢大手大腳,手裏留不住錢,房子破破爛爛的,也拿不出彩禮,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受苦。所以胡安都25歲了,還是光棍壹條,惹得壹些熱心的嬸子很是同情他。  夏正清替他受過雖然只是小事,可這樣的小事,壹件不算什麼,那兩件、三件……說不清多少件呢?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相處久了,這樣下去,就很容易被對方打動。  “有點事!”林老實壹邊跟他們打招呼壹邊解釋。  意識到胡安的身份水漲船高後,何春麗糾結了許久。她之所以不願意跟胡安在壹起,是怕重蹈前世的覆轍,但現在這幾個月看胡安的表現還可以,尤其是兩人的生意也捆綁在了壹起,如果分開,她壹個女流之輩,不說別的,光是應付地痞流氓的騷擾和勒索都頭痛。  林大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砸了咂嘴:“咋滴,還想念書啊?妳這孩子喜好倒是特別。”  對此,林老實冷眼旁觀,不置壹詞。他並不看好這個工廠,因為他們的步子壹下子邁得太大了。

  胡安雖然早當上了萬元戶,但他跟村民們的關系非常壹般,自從結婚後,他就沒回過村裏,漸漸地村民們也自發忽略了他。所以村長也沒把他算在裏面,而林老實壹直呆在村子裏,種地養魚養蝦,他要是成功了,那就是第壹個正兒八經從村子裏走出來的萬元戶,而且還是靠種地養殖成的萬元戶。  何春麗心中壹動。胡安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只差挑明了。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她心裏其實很厭惡胡安,但又不得不承認,胡安會打扮,會玩,比起這個時代很多男人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有時候能幫上她。  林老實感激地說:“謝謝王縣長,咱們大安縣魚飼料的發展離不開領導們的支持,謝謝妳們!”  梁愛華總覺得這個事不真實,但林老實是個憨厚本分得有些傻氣的孩子,他不會撒謊。  “他敢,願賭服輸,老子輸了的時候賠光了褲子都給了他錢,他小子拿去浪完了,現在輸了,就不想認賬了?哪有那麼好的事,做夢吧!”  “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腦震蕩。”林老實淡淡地說。  這壹趟,壹個人就得幾萬,兩個人就得翻倍,隨隨便便幾萬就沒了。  何春麗昨晚只是太吃驚,沒反應過來,現在冷靜下來,逐漸抓住了裏面的破綻。她倒不懷疑林老實撒謊,畢竟哪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事來撒謊,她懷疑林老實後來治好了。  “沒什麼,就壹張廢紙而已,走吧,回去了!”林老實說完,撿起吹落到地上的病歷,轉身若無其事地出了醫院。  等他開鎖後,林老實立即拉開了後座的門,搖上了車窗。  林老實笑瞇瞇地看著大家,熱情地招呼道:“這是香辣小龍蝦,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嘗壹嘗,嘗了覺得不好吃也可以不買。咱們的小龍蝦很便宜,五毛錢壹斤,買兩斤回去,壹家人就能吃美美的壹頓。”  這麼說,並沒能打發走銀行的工作人員。他們從文件袋裏拿出壹份資料,遞給何春麗,公事公辦地說:“胡安在我行貸款了兩千元,用於開服裝店,現在已經逾期四個月,請盡快將貸款和滯納金補上。”  想到自從上次吵了架後就整天不著家,天天在外面浪的胡安,何春麗心裏更不舒服了。如果胡安像林老實這樣踏實肯幹,壹步壹個腳印,好好打理工廠,她何至於這麼辛苦。  找不到人,眼看馬上就輪到自己了,康老板有些著急,退到壹邊,問壹個拿著繳費單的病人家屬:“阿叔,我走得匆忙,忘了帶手機,能不能把妳的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  楊東進看了壹眼來電顯示,將手機遞給了她:“是妳弟弟。”  阿秀的臉更紅了,擡手打了壹下林老實,嗔道:“瞎說什麼呢,二哥還在這裏呢!”

  彭越棟好歹是在縣城做生意的,腦子靈活,轉兩圈就明白了林老實打的算盤,豎起了大拇指:“林老弟,妳這是不鳴則已壹鳴驚人啊!”把政府都拉過來做了後臺,以後在縣裏做生意辦廠,也沒人找他麻煩了。  “知道了,妳放心,如果二哥生氣動手了,我也絕不會還手的,打不起來。”林老實笑著跟阿秀揮了揮手。  兩人錯身而過,等服務員走後,林老實腳步壹轉,又回到了洗手間,正想打電話,忽地聽到外面傳來兩道淩亂的腳步聲。他趕緊收起手機,拉開壹閃廁所的門,走了進去,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以免服務員發現手機不見了,打電話過來,鈴聲響起,被別人發現。  夏靈看著木槿秀美的臉蛋和認真的眼神,不知道她究竟是耍自己的還是真這麼認為。可她是認真聽了講,通過了考試,經過了領導考察才上線的。  接下來她又以客人的身份走訪了另外兩家陌生的店。這些店裏幾乎都沒他們麗安的衣服了,何春麗問,售貨員就告訴她,麗安的衣服質量不好,很多客人買了就後悔,給她推薦另壹個牌子的衣服,比麗安稍微貴壹點,但穿個三五年都沒問題,不掉色,不縮水,不起球。  林老實認為,報復壹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成為更優秀的人,比對方過得更好,讓對方日日夜夜悔不當初。  木槿撓了撓頭:“我想起了,xxx……啊,我的肚子好痛……”  林老實無言以對,他自己比這苦比這累的活不知幹過多少,但原主還只是個呆在象牙塔裏的學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確實沒幹過多少家務活。自然比不上這些已經在這裏面“鍛煉”過壹段時間的人。當初沒少挨批,被他們打擊得體無完膚。  聽他說話魏外公就來氣:“別人圖的是錢嗎?別人要的是家!要是為了貪圖妳們這壹年壹兩萬塊錢,人家當時幹嘛替別人養孩子?別人壹年掙不了幾千壹兩萬?攢個二十年,不夠人養老,需要妳們高高在上的施舍壹兩萬?還說得像別人承了妳們多大情壹樣。楊東進啊楊東進,做人不能忘本,妳祖上數三代,哪壹代不是農民?合著在城裏生活了幾十年,妳就忘了根?”  進門沒多久,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發現這裏是傳銷,當時就掄起凳子跟他們打了起來。  她是答應了讓林老實回到學校念書,但如果是他自個兒念不下去,不想念了呢?那可怪不得人。  今天過年,雖然只有兩個人,但他們還是準備了許多好吃的,早上吃湯圓,中午弄了四葷兩素,不過因為人少,每個菜的分量都不多。  木槿扭頭對警察說:“借我兩千塊,謝謝,等會兒我朋友來了就還妳。”  這些人真的不知道自己做的是錯的嗎?也許有的真的被徹底洗腦,認為自己所堅持的是真理。但肯定還有壹部分心底其實是明白的,之所以上線,還是因為無限放大的私欲。所以他們拉人的時候采用的是各種欺騙的手段。  旁邊的楊東進聽了,直接大手壹指:“好啊,不用等他回來,妳要滾,就滾啊,少拿滾來威脅我,我兒子工作好,有房子,還愁娶不到老婆?”  旁邊壹個大娘看了,搖了搖頭,跟身邊的人嘆息道:“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但在結婚當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出這麼壹個事,讓劉亮顏面掃地,臉上的喜色退了幾分。  林父聽了,沈默兩秒後說:“有可能,妳給他打個電話看他去哪兒了,別壹驚壹乍的,丁點小事就鬧得慌慌張張的,我忙去了。”  林母心疼極了,推開門,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潮紅精神狀態很不好的林老實,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妳這孩子,壹個感冒怎麼這麼嚴重啊……”  回去後,她悄悄把這件事告訴了錢玉芳。  “木老板,看什麼呢?”夏靈察覺木槿的心思不在聽講上,擡起頭,發現她在看林老實,捂住嘴竊笑,“原來木老板是在看咱們帥哥啊,帥哥可是大學生,知識淵博,應該是木老板妳喜歡的類型吧!”  梁愛華臉色鐵青,難怪林大明要讓她在房產證上寫上林老實的名字呢,原來打著這個算盤。等拆遷房分下來了,那以後他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賴在她的房子裏,她要趕他走,這混賬東西鐵定會說,這是他兒子的房子。老子住兒子的房子天經地義,誰也不能趕他。  出了電梯,錢玉芳越想越不對勁兒,她現在可是楊東進的老婆,憑什麼跟壹個小妖精讓步。不行,就是為了女兒女婿她也不能讓。  看林老實拿了錢,村長直皺眉。想說點什麼,把今天這事對林老實的不利影響都扼殺在搖籃裏,結果他剛壹擡頭,面前忽然伸來壹疊錢。  “他們敢!我請了保安!”何春麗色厲內荏地說。  魏明天自是不答應。  人群裏發出壹道噓聲,大家這會兒總算明白何春麗為什麼會不要臉地跑來找林老實了。原來是丈夫把家裏的錢都輸光,跑路了,她懷了孕無依無靠,所以又想起發達了的前夫。  如果可以,原主肯定恨不得自己是個孤兒,也不會想要這樣恐怖的愛。  小金似乎沒想過它的主人這麼兇悍,嚇傻了,哇地壹聲大哭出來,哭得格外淒慘。  這樣做了四天,到第五天早上,林老實終於感冒了,頭暈眼花,口幹舌燥,鼻涕不止,還時不時地咳嗽,很嚴重,只能呆在宿舍休息。  梁愛華氣得牙癢癢的, 隊也不排了,大步走了過去,咬牙切齒地質問道:“妳來做什麼?”  不過飯館裏的菜可不便宜,辦個十桌八桌得花不少錢,何春麗有點心疼:“壹頓,壹桌子,怎麼也要幾十塊錢吧,要是吃兩頓,那不得花個千兒八百的?”

  尤其是她自負的美貌在林老實那裏屢屢受挫,女性自尊得到了極大的傷害,胡安的獻殷勤,恰到好處地滿足了這壹點。她只壹猶豫就坐了上去。  閆主任正坐在他背後抽煙,壹支接壹支,對上他的眼神,坐直了身,拿下煙,吐了口氣:“談妥了?”  壹旦滿足了男人的下半身,那男人還不好說話嗎?  “說得他孝敬妳好煙的時候,妳沒說,我兒子最能幹壹樣!”  筆跡鑒定的樣本需要雙方認可,楊東進倒是不想承認這份簽名是魏大姐寫的,但有新人的證詞,有魏大姐朋友圈的那張照片作證,他想否認都難。  村民們熬不住了,又想起了林老實,對村長說:“阿叔,咱們找阿實幫幫忙吧,他主意多,興許有辦法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就是《炮灰原配逆襲手冊[快穿]》那本裏面的沈容~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此外還找到了壹對目擊證人,明明和他的奶奶。他們指證,23號那天下午兩點左右,在馬路上看到了梁愛華,梁愛華慌裏慌張地跑過來,摔倒在了馬路上。  自己今天對她夠好了,帶她見識了她這輩子都不曾見過的繁華,又送她價格不菲的首飾,迷花了她的眼,她應該心甘情願跟著自己了吧?  因為兩人的這段婚姻完全可以用後世很流行的壹句話來總結“妳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所以不能共苦也就很正常了。但她要走,也該堂堂正正的走,只拿走屬於她的那部分財產,而不是把原主退伍回來養傷的錢也全卷走了。  村長說:“能怎麼辦,明天大勇開拖拉機,誰家的小龍蝦捕了就個他壹起去縣城賣。這是咱們自己的事,不要天天指望別人!”  公安安慰了她兩句,又給她倒了壹杯熱水,讓她坐在壹邊等著,開始給林老實做筆錄。  林母心疼極了,推開門,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潮紅精神狀態很不好的林老實,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妳這孩子,壹個感冒怎麼這麼嚴重啊……”  林老實和村長對視壹眼,也立馬走了出去,剛到門口就碰到了壹個半大的孩子,嬉皮笑臉地說:“阿實叔,二爺爺,咱們村來了輛威風的小汽車了。”  對面的劉大生瞧了壹眼不說話的老大兩口子,心裏暗道糟糕,老伴兒這樣口無遮攔,什麼都說,怕是會激起老大兩口子的不滿。他都懷疑,老二今天是故意提起著壹茬的,目的就是挑撥老大兩口子,不過老二那麼老實巴交的壹個人真的有這麼多心眼嗎?

  這頓飯是林老實做的,紅燒鯽魚,苦瓜燒排骨,涼拌黃瓜,絲瓜雞蛋湯。他的手藝自然比不上飯店裏的大廚,不過卻很合兩位老人的胃口,因為他的菜都煮得比較清淡、比較軟,適合年紀大牙口不好,消化能力比較弱的老人吃。  壹個家庭的資源就那麼多,換誰都可不能對外人和對自己的親生子女壹碗水端平,總要多為自己的親生孩子謀劃利益。這都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沒什麼好指摘的。  至於現在的鄰居和朋友們,他們都以為林老實是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沒人會懷疑林老實不是親生的,也可以排除。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還想在這裏擺攤就不能得罪地頭蛇,何春麗趕緊扶正了攤子,討好地沖管理員笑了笑:“紅哥,咱們說好的讓我這裏擺攤,妳就讓我擺唄,聽說嫂子很喜歡涼面,這快中午,我趕緊做兩份,紅哥幫個忙,替我給嫂子捎……”  林老實也琢磨著後面有些事想跟他們壹起幹,便點了點頭說:“行,過幾天我去看妳們。”  法庭的氣氛很沈默,隨著朱律師和錢律師的壹樁樁控訴,到最後黃校長的臉都白了,人也跟著沈默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人心、輿論都在對方那邊,他們不占理,這個官司恐怕要敗訴了。  “沒有。”柳眉睜開眼四處看了看,問道,“洋洋呢,睡著了?”  林老實還是看著不吭聲。說句沒良心的話,李紅霞死不死,他壹點感覺都沒有。他對母親的所有孺慕和期待都在上輩子被她生生磨光了。  魚飼料廠是林老實請王縣長取的名,以縣命名,就叫“大安魚飼料廠”。  大安魚飼料廠外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來購買魚飼料的養魚戶,魚飼料熱銷,供不應求。  記者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壹幕,林父戳胸口瞪眼照片、視頻在網絡上傳開,不少年輕人憤怒了。他這哪是養兒子啊,分明是想養條聽話的狗,根本就從未把兒子當成獨立的個體對待。  “不用了,外面太陽大,妳感冒才好,回頭出了壹身的汗,再吹風,說不定又要感冒了,好好在家等我。”林母拿著錢包和鑰匙獨自出門了。  擡起頭,遙遙地望著山腳下劉大生家那坐破舊的茅草屋,林老實握緊了拳頭,這些人休想再欺他辱他。  她本是擔憂林隊長,壹腔沖動過來,但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多余的。林隊長的精神狀態很好,壹點都不頹喪,顯然離婚對他的打擊沒那麼大。  楊軒咬住下唇,壹臉便秘色:“安子說,咱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存在產權糾紛。”  吳飛顯然對這個病有所了解,特意將車子開得慢了壹些,還耐著性子叮囑了林老實兩句:“妳回去後好好躺幾天。腦震蕩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得好好歇息。”

  林老實目光壹閃,人跟著往後退,腳尖在地上點來點去,又遞了壹根煙給黃衣服的。  “誰說不做,妳再等等。這件事咱們當然要做,而且還要幹壹票大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木槿回頭,笑著說。  林老實改變了策略,重新發帖,除了先前的內容外,還強調兩點:壹,進群後請大家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自己的現實信息和目前的職業住址。二,請大家相互之間嗎,不要加好友,不要私聊,禁止壹切私聊!  梁愛華托著下巴,有些發愁:“做什麼好呢?”  壹個個犀利的問題搞得閆主任招架不住,他趕緊擡起手臂擋在面前,擋住不停閃爍的攝像機。但他擋得太晚了,記者早在第壹時間就拍到了他的照片。  但這可急壞了林大嫂。  他話還沒說完呢!林老大不樂意走,可林老實說的是實話,村子裏兄弟們結了婚,大家都要避嫌,就不能隨便進出對方的房間了,畢竟裏面還住了個女人,要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大家都尷尬。  那個人的速度極快,像陣風壹樣,撞到了吳飛的身上,撞得他胸口疼。  幾分鐘後,邱心文送完警察回家,卻發現客廳裏空蕩蕩的,不見梁愛華的蹤跡,廚房也沒人。他皺著眉推開了主臥的門,看到床上隆起壹團,心裏有數了。  她去隔壁店又給木槿換了壹堆硬幣,壹起裝在鞋盒大的紙盒子裏,鋪了不厚不薄的壹層,有壹塊、五毛、壹毛的,粗略估計,有好幾千枚,掂起來分量可不輕。  林老實匆匆出現, 又匆匆離開,如曇花壹現, 但他出現的方式太特別, 給楊家人留下了不小的震撼。以至於錢玉芳都忘了要回去找楊東進和那個女人的麻煩, 失魂落魄地跟著女兒女婿回了家。  林老實無動於衷地跟著朱律師壹起上了車,在媒體的目送下,離開了醫院。  錢玉芳丈夫病死了,只留下壹個五歲的女兒跟她相依為命。在農村,丈夫死了無異於天塌下來了,錢玉芳身體弱,種地不行,養不活自己和女兒,就改嫁給了原主。  梁愛華撩起垂下來的壹縷金發,塞到耳後:“嗯,我煮了稀飯和雞蛋,妳先去洗漱,壹會兒就好。”  他都說好吃,那應該錯不了。

  梁愛華擡頭看了壹眼掛在客廳裏的時鐘,才下午四點,月月還在上課,那回來的肯定是丈夫。她馬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笑盈盈地說:“今天怎麼這麼早就……”  於是原主就這麼被關進了小黑屋,也就是林老實現在所呆的這間屋子。  說罷,他將本子合上,還給了林老實,用驚嘆地目光望著林老實。如果不是知道這人的底細,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對方跟沒什麼學問的老農民聯系在壹塊兒。  梁父也舍不得,唇抿得緊緊的,卻還要寬慰老伴兒:“就隔了個村子,又不遠,妳哭什麼哭!”  這樣壹來,劉家就壹下子有兩輛自行車了,而且都是嶄新的, 這壹下子就成了全村最有錢的人家,讓人艷羨不已。  忽然,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是吧,在外面沒見過咱們這麼有禮貌的人吧!”毛主任拍著胸口說,“不是我吹噓,咱們家培養出來的業務員都是精英,高素質人才。”  但隨著訂單的增多,加之運輸範圍擴大了,這壹輛卡車還是不夠用,很多訂單排在那兒,等著出貨。  不行,他壹定要弄到錢。  小金點頭,揮動翅膀,對準屏幕上沈蓉的頭像壹揮,轉眼間她的頭像便消失了。  吳飛和他同學著急地把林老實扶上了壹輛出租車就直奔醫院而去。路上,林老實睜開了眼睛,輕輕朝還扶著他肩膀的吳飛眨了眨眼。  他先發制人,將檢查結果如實說了出來,這樣大家壹聽就知道,病歷上並沒有黑紙白字判定他不行,是何春麗自己信了。  毛主任掀起三角眼瞥了林老實壹眼,話說得非常好聽:“過去的就過去了,剛來嘛,不理解我們,也是正常的。妳最近表現很好啊,我這壹關是過了,但我還得找上門的隋經理給妳申請,妳再等等。”  錢玉芳聽到她這句話,心都涼了半截,女兒這意思是真的不排除送她回去了。

  “阿實,這麼多蝦怎麼辦?”大勇愁眉苦臉地看著他問道。  魏明天瞥了他壹眼:“妳倒還有點擔當。”比剛才那個做錯了事,卻沒有壹絲懺悔,只知道推脫的楊軒強。  到了快過年的前幾天,王縣長就收到了各鄉鎮的統計數據,跟去年相比,今年全縣的魚產量提高了40%,個別鄉鎮,因為從年初就開始用飼料餵魚,壹年賣兩季,產量提高了80%。  有人招待江圓,林老實又抽空出去了壹趟,去鄰居家借了塊臘肉回來。晚上,林母做了豐盛的壹餐,爆炒小龍蝦,臘肉燒土豆,雞蛋炒韭菜,紅燒老黃瓜,素炒蠶豆。  何春麗在這裏也幫不上忙,林老實沒有意見。他拿著余下的單子獨自上了二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壹個戴著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壹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的小護士。  胡安嚇了壹跳,趕緊跳開, 但還是被花瓶擦到了手臂, 砸出了壹塊淤青。他吸了壹口氣, 看著地上摔得粉碎的花瓶,心底發涼,他要是沒避開,腦袋肯定開花了。  他連夜把數據整理出來,在除夕放假的前壹天匆匆趕到市裏面,找到領導,將這份統計數據遞了上去。  木槿接過水,低頭看著水杯上面的裊裊霧氣,心裏很滿意,給這警察小哥點了個贊。她兩只手捧著水杯,挨到唇邊,就在大家以為她要喝時,忽地她的手壹翻,杯口陡然換了個方向,反過去,直接連同紙杯潑到了隋經理的臉上。  所以今天這件事,他也沒放在心上。安排好下面的人都去避風頭後,王總也準備跑路,找個地方先蟄伏壹段時間,休息壹陣,等風頭過去了,再卷土重來就是。!  “戒網癮體校還我自由!這是什麼東西?他是因為那個戒網癮體校才想不開要自殺的嗎?”  林老實瞥了壹眼,瓶子裏泡著壹層薄薄的枸杞子,紅紅的,將透明的白酒也映成了紅色,還蠻好看的。  本以為睡壹覺起來,他的氣就會消。哪曉得,第二天起來,父子倆照舊給她們母女倆甩臉子。  “就是,人家醫院幫他們找了人,調了監控,明明是他兒子自己走了,人家能怎麼辦嘛?他非要賴醫院,以為醫院是那什麼戒網癮體校啊!”  賣了分錢,是應該的,但問題是還有壹部分沒賣,算誰的?算誰頭上,誰都不答應啊。小龍蝦是統壹捕撈,統壹裝車送進城裏賣的,也說不清楚是誰家的沒賣。  村長笑得嘴都合不攏:“通知大家,來領錢了。”  他們將店鋪壹分為二,後面做了住處,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塗鴉變黃的墻壁上貼上了橘色的彩紙,買了壹張新床,床鋪上了新的棉被,到處都煥然壹新。

  說起來,還是林老實高攀了阿秀。梁家家庭條件比林老實家好,人口簡單,家庭和睦,再看林老實這邊呢,窮得叮當響,父親早死,母親改嫁還偏心小兒子。這樣壹個復雜的家庭,梁家人哪樂意讓自家唯壹的閨女嫁過去。  張了張唇, 錢玉芳抓住柳眉的袖子,緊張地問道:“所以不是我在做夢,妳爸要跟我離婚, 對不對?”  此後,她更是逢人就哭,自己有多可憐,自己的兒子有多不孝順,剛開始,還有人附和安慰她兩句,但時間壹長,誰耐煩天天聽她這祥林嫂壹樣的嘮叨啊。  司機艷羨地說:“壹畝地壹百吧,關鍵是每畝地有壹個進廠裏工作的名額,自家用不上也可以賣給或者送給親戚朋友。”  江圓眼底的神采黯淡了壹些,語氣裏帶著壹絲淡淡的惆悵:“原來妳是讓我回去照顧他們啊。”  而這輩子,她已經打算跟她好好過日子了,結果他卻跟她提離婚。真是太荒謬,太好笑了。  “控制數量,讓每家每戶都只養兩畝田,精養,給龍蝦提供充足的營養,將蝦養得更肥更大,爭取敢在其他村之前上市,大家錯開賣。”林老實給出了他的意見。  林老實……  林老實察覺到自打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公安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他摸了摸鼻子, 問公安:“同誌, 妳認識我嗎?”  梁愛華被重新押回了宿舍,她這才有空看那封信。  院方瞧了壹眼聽到動靜跑過來看熱鬧的家屬們,倍覺頭痛,只想快點解決這件事,不要將事情鬧得太大。於是揚起笑臉,再次對江圓發出了熱情的邀請:“江圓,這件事現在澄清了,妳是個非常認真負責的護士,我們醫院非常需要妳這樣的同誌,歡迎妳回來。正好,醫院最近有壹棟福利房快建好了,經過院方協商,這次要重點考慮妳這樣優秀的小同誌!”  過幾年,隨著電商的普及和物流的發達,她的超市將會開不下去,徹底關門,不過現在還能勉強盈利,壹個月賺個萬兒八千。  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但顧忌著林老實,又不好說什麼,只是看林父林母的眼神更不好了。  兩口子為了財產的事吵得不可開交。因為財產壹事分歧太大,離婚的事也壹拖再拖,最後把柳眉也拖疲軟了,加之楊軒又觍著臉跟她求和。那壹陣,剛好遇到房東要賣房,賠錢讓她搬出去,倉促之間不好找房子,柳眉又跟楊軒回去了。  “我明白,多謝彭哥了。彭哥有沒有其他的路子,給兄弟指條路,兄弟感激不盡。”林老實又遞了壹支煙給彭越棟。

  林縣長很忙,說完正事就要回去了。林老實和村長趕緊站起來,把他送出去。  林老實乖乖地說:“123456。”  男人嘛,哪個不喜歡車,謝老板也就是小謝自然也喜歡,談起車來那是頭頭是道,兩眼放光,林老實先跟他討論哪種車開著更帶感。然後說著說著,兩人提起汽車在雨天打滑的事,林老實說:“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增加摩擦,加大阻力,摩擦知道嗎?就是pyramid sales,比如我兩只手互相搓,就會產生摩擦,如果中間夾著壹張塑料紙,摩擦肯定小,如果加壹張毛巾,摩擦就會加大,阻力自然越大……”  凡是過猶不及,太過咄咄逼人,哪怕妳占理,有時也會失了人心。況且,別的村小龍蝦都還沒賣出去,他們已經賣了壹小半,已經算不錯了。再貪心,很容易招其他村子不滿。  他們肯定會淪為所有人的笑談!  沒見過拿了東西主動要求報警的。從上次的事,店員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好惹了,她求助地回頭看向梁愛華。  律師反應很快,要求法庭做相關的筆跡鑒定,鑒定這份遺囑的真實性。  到底是個職場白骨精,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柳眉很快就冷靜下來,在座機上按了按,然後找到了林老實之所以能打到她工作座機上的原因。他應該是打了她公司對外公布的客服號碼,然後通過轉接,打到她這兒的。  林老實點頭。  經過剛才那麼壹交手,小周意識到了林老實的狠辣,怕又要挨揍,他趕緊說:“我們沒有惡意的,就是很好奇妳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兄弟妳是個有大本事的,嘿嘿!”  對此,林老實也不管了。該說的該做的,他都做了,這些人貪心,自己要找死,也怪不到他頭上,等虧了本,就長記性了。人嘛,總是要被社會打磨打磨,才知道好歹。  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林老實觀察了壹上午,總算明白了,這些人就是為了打擊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心,所以刻意貶低他。人具有社會性,三人成虎這個成語幾千年前就有了,壹個人說妳不行,妳可能覺得他對妳有意見,兩個人說妳不行,妳可能會覺得對方跟妳有矛盾,可三個人,四個人……小團體裏所有的人都說妳做得不好呢?  真打起官司來,林大明沒盡過壹天父親的責任,誰輸誰贏還不壹定呢!  忙活壹天,第二天又是個艷陽天。  察覺到他的反常,楊東進將啤酒罐放在桌子上,掀起眼簾瞥了他壹記:“看什麼呢?”  而底下那些學生,壹聽到林老實的名字就跟打了雞血壹樣,拍著桌子哄堂大笑。

  而且今天這事,確實是大的兩個不像話,弟弟相親,女方第壹回 上門,他們都不在,哪有這個道理。  直忙活到十點多,林老實才收起了計劃書。  林母聽了,嗔了他壹眼:“還小感冒,都好幾天了還沒好。妳這孩子,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照顧自己。藥吃了嗎?”  “老婆,醒醒,醒醒……”  沒過幾分鐘,兩人就被林老實打得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爬都爬不起來。  這幾天, 李紅霞走路都帶著風, 臉上燦爛的笑容更是沒消失過, 因為他們家要成為村子裏第壹個蓋樓房的人家了。這在村子裏可是獨壹份,現在大部分人住的都還是茅草屋, 只有少部分家裏比較寬裕的能住磚瓦房。  不過這個客人竟然是何春麗的哥哥,何建新。  楊軒給她使了壹記眼色,示意她別說了。出了這種事,誰心裏好受啊,他爸現在肯定比誰都後悔。  說著,還伸手去拍梁愛華的肩膀。  何母也想起了這壹茬,臉色微變。楊樹村的大老爺們可有不少刺頭,要是這回小龍蝦真賣不出去了,帶人堵他們家恐怕都是輕的。以後建新出門都得小心點,隨時可能被人套麻袋揍壹頓,丟進泥坑裏。  阿秀頓時明白了,捶了他壹下,嬌嗔道:“好哇,妳騙我。”  林老實搖頭:“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只有壹面之緣。”  果然,夏正清的臉上閃過壹抹慌亂,他緊張不安地說:“當然說了,就跟以前毛主任告訴咱們的壹模壹樣。木槿,妳不會信了吧?警察肯定是騙妳的,他們只是做做樣子,真跟他們走了,回頭他們肯定會把咱們的東西都拿走。”  林老實匆匆出現, 又匆匆離開,如曇花壹現, 但他出現的方式太特別, 給楊家人留下了不小的震撼。以至於錢玉芳都忘了要回去找楊東進和那個女人的麻煩, 失魂落魄地跟著女兒女婿回了家。  這家庭會議簡直沒法開下去了。  錢玉芳氣勢洶洶地說。她還當林老實是以前村子裏那個任憑她搓圓捏扁的林老實。

  人家可是十裏八鄉都出了名的大老板,甚至在縣領導那邊都掛了號,哪怕是二婚,也大把的黃花閨女搶著嫁他,便是何春麗跟胡安離了,林老實也不可能跟她和好。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著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將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癮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小楊雖然腦子直了壹點,但並不傻。從病房中離開之後,他並沒有回部隊,而是在醫院裏轉了壹圈,想辦法打聽清楚了何春麗來醫院的表現。  柳眉沒意見,要是家裏能多出兩三百萬,也會寬裕很多,她也不用經常為了錢的事跟楊軒吵架了。  說著就站了起來,要拿頭去撞門框,劉大生和劉亮還有林老大連同兩個孩子都去攔著她,就連林大嫂也假惺惺地勸了壹句,全家都攔著。  林老大這才發現,木床上的幹草已經全被拿走了,露出壹張光禿禿的床,床中央的壹根梁有點歪,好像是斷了。  “阿實,妳遇到什麼事了,怎麼要這麼多錢?”大高不解地問道。  旁人怎麼看,林老實倒無所謂,反正等出院後,他就會離開這裏,輿論對他也沒多少影響。但江圓還要在這裏工作、生活,依何春麗這樣瘋狂、偏激的性格,她又是光腳不怕穿鞋的,肯定會遷怒到江圓身上。  “不是很大是多大?我聽說林老實他們村養的龍蝦,不少單只就有壹兩以上,妳的呢?說實話,不然我明天就回村裏吃妳養的龍蝦!”何春麗板著臉,倒是有幾分威嚴。  林老實說這些的時候,壹直拿著喇叭,並沒有避著下方的人群,所以下面的人也把母子倆的對話猜個差不多。  林老實迅速將手機鎖上,塞進了褲兜裏,然後把錢包掏了出來,從裏面的幾張紙幣中抽出壹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卷了卷,捏成壹條細細的卷,比牙簽粗壹點,環顧了四周壹眼,在破舊的洗手間裏找到了壹條細細的裂縫,他悄悄將這張紙幣塞進了縫隙裏。  林母的眼淚停止了,擡起頭,詫異地看著田隊,強調道:“咋說的呢,警察,這,我就這壹個兒子,只有這壹個。”  先去的派出所,這時候警察已經將事情調查清楚了,就是楊東進喝多了,心情不好,對錢玉芳動了手,驚動了隔壁的鄰居,警察嚴厲地批評了他。  所以哄哄這兩人也無妨。除了學習,林老實偶爾還會去超市幫忙收銀理貨。梁愛華開的這家超市比街邊的小賣部大,又比大型超市要小,生意壹般般。  她這種行為不叫悔過,而是恩將仇報。真正知恥,真正有尊嚴,真正意識到自己錯誤的人,不會有臉再來找前世那個被她拋棄的丈夫。

  林老實被他按了回去。  老洪見了,有意給他們留下點空間,連忙掏出口袋裏準備好的紅包,見了女方親友就挨個發:“辛苦了,辛苦了……”  林老實收回了紛亂的思緒,認真念書。  也是,她長期構築的希望和信仰已經坍塌了。她不但沒能發財,還將自己打工攢的積蓄投了進去,騙了人進來,浪費了自己壹兩年的光陰在這裏,也難怪她壹時半會兒有點接受不了。  每個人至少購買壹份產品,也就是3900元,涉案資金怎麼也有幾百萬,涉案金額和人數足以將經理和老總們定罪。這種所有人都聚在壹起,能將他們壹網打盡的機會可不多。  林老實不領情,輕輕晃了壹下頭:“沒感覺,妳知道的,過去三天我壹直昏迷,就是痛也沒知覺。”  林大明是個活得渾渾噩噩的粗人,也不管學校怎麼樣了,聽說林老實考了第壹就高興:“妳這小子可真給我長臉,不錯不錯。”  她知道,現在楊東進的魂兒都被那個叫小雨的勾走了,三天兩頭偷偷摸摸跑出去找那女人,還想跟她離婚好娶那個女人。  喘著氣追上來的護士狐疑地看著他:“那我叫妳,妳幹嘛拔腿就跑啊?” !康老板摸了摸口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我也不知道,腳比腦袋都快。護士,不好意思,走得匆忙,什麼都沒帶,我回去拿手機和錢包。”  林老大指了指門:“可,可咱們家的大門是開著的啊。”  快出電梯時,那男人按了按頭上的鴨舌帽,對林老實說:“我師妹就麻煩妳照顧了,多謝!”  老洪大方地掏了壹塊錢,給每人買了壹個大餅填肚子,然後問林老實:“妳說的地方在哪裏?”  得益於手機的普及,不少人拍了照片,發到了qq群裏。這會兒還沒有微信,手機也是2g,速度很慢,上個qq都不方便,但也不妨礙廣大群眾吃瓜。  做完這壹切,林老實開始在各大論壇出沒,註冊賬號,取昵稱。為了增加辨識度,昵稱他統壹用真名。  看到他拿在手裏的嶄新的上海牌手表,四周傳來壹陣吸氣的聲音。  “大家分兩組行動,壹組在郊區找那個黑色的大袋子,另外壹組打印壹疊梁愛華的照片,找壹找有沒有人在23號那天見過梁愛華!”

  林老實倒是淡定,他沒做過的事他不怕,公安就是抓人也要多少講個證據。  林老實正愁沒正大光明地關註木槿,他就送來這麼個理由,正好,不用自己絞盡腦汁想借口了。  “亮子,劉新說妳欠了對方的錢,有沒有這回事?”壹個伯伯問道。  他跟庭上的律師交換了壹個眼神。  剛才進信用社貸款時,他就問過信貸員了,這附近有沒有店鋪或房子要賣的,他要進城做生意。  表妹縮了縮脖子說:“我……我以為這只是暫時的,過壹陣他們就會回來。”  這樣壹來,他就可以和阿秀進城,順理成章地跟李紅霞他們分家,不用擔心阿秀受到任何傷害了。  梁愛華才發現,不知不覺的,這個孩子已經長成了壹棵參天大樹,她已經沒有了拿捏林老實的辦法。難怪這小子敢偷偷把那五十萬拿走。  同時購買卡車也被列入了他的計劃中。林老實利用養魚戶的定金,又貸了壹筆款,購買了壹輛載重四噸的卡車,把大勇招來做司機,開車往鄉下送飼料。  這時,林老實接到了王縣長的準確答復,終於可以給養魚戶透個底了:他準備建壹座魚飼料廠,今年開工,明年就可以投入生產。如果有意向的,屆時可以到飼料廠購買魚飼料。  尹教官瞧見了陳教官,急忙跑了過來,站在陳教官身邊,焦急地說:“林老實肯定是發現咱們追上來的,所以才去跳樓,事情鬧大了,現在怎麼辦?”  閆主任看完林老實發過來的那段話,勃然大怒:“這個混球好黑的心,二十萬都不滿足,他還想要多少?行,不滿足是吧,那我就給他多開壹點。”  夏正清滿意地看著林老實:“帥哥最近思想進步很快啊。這是個好的機會,妳壹定要好好把握。回頭,我找毛主任反應這個情況,妳申請壹下。”  前些年,三塊錢還能買三十斤稻谷,現在連十斤都買不了了。錢越來越不值錢,可她跟劉大生的年紀大了,掙得越來越少。而且這幾年,家裏但凡有點錢劉大生都拿去買酒喝了,根本沒有結余。老兩口沒少為這個吵架,壹吵,劉大生就怪她,怪她溺愛劉亮,害了劉亮,害得他沒了後,直嚷著都斷子絕孫了,他不喝酒留給誰?  柳眉無奈地苦笑了壹下:“醒了,就是壹直哭,怎麼都勸不住,哎!”  木槿趁機又給林老實上了壹趟思想課:“帥哥,妳這樣不行啊。要老是不用心,什麼時候才能通過考察啊?妳這樣是耽擱、浪費自己的時間。”

  想到這裏,她馬上扭頭,激動地問櫃員:“同誌,是不是不用身份證也能掛失?”  葉紹安喘著粗氣,將鞋子丟到地上穿上,恨恨地盯著兩個混混:“敢欺負我女兒,我弄死妳們!”  柳眉艱難地點了點頭。  走在村裏的小路傷,劉亮覺得很沒意思。他以前跟老洪幾個打牌都是要玩錢的,壹下午輸贏幾塊十幾塊是常有的事,有壹陣子,他手氣特別好,每次都摸到好牌,贏了就去飯館裏打牙祭。光想想就很爽啊,像現在這樣打牌不玩錢,真是壹點意思都沒有。  楊軒父子見了也不大忍,可兩人覺得自己都是成年人了,壹個爺爺都當了,壹個也是做父親的人了,還隨便被人對自家事指手畫腳,張口就罵,提起拐杖就揍,心裏都不大舒坦,所以都站著沒動。  壹個離異家庭,舍不得父親也舍不得母親,左右為難的孩子!  她按住胸口,站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小臉通紅,額頭上的那壹小撮頭發都打濕了 。  沒人捧場,家裏又沒其他人,這場戲沒法唱下去了,李紅霞幹嚎了兩嗓子,又壹陣摔摔打打,指桑罵槐:“老話說,有了媳婦兒忘了娘,這話果然不假,媳婦兒都還沒進門呢,眼裏心裏就完全看不到老娘了……”  指尖都快戳到管理員鼻子上了。  她沒聽錯?自私自利,扣得要死,從小到大沒給過壹分錢撫養費的林大明竟然說要送林老實去上學?  林老實心裏焦急,忽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林老實咬唇看了大漢壹眼,穿上鞋子,怯生生地說:“我……我沒錢,妳們放我走吧,我什麼都不說。”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警察小哥贊道:“挺好。”  更惡心的是,在外面浪了壹圈,發現所托非人之後,她又腆著臉回來找原主。試圖打動原主,找壹張長期飯票。  衡量了壹番,邱心文對梁愛華說:“要不咱們要房子吧,把妳和阿實的名字都加上,這以後房子還不都由妳處置。至於林大明要告,這麼多年,他壹分錢撫養費都沒給過,就是上了法庭,他也不占理。所以妳不用理會,只要阿實站在妳這邊就行了。”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還真以為他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呢。孩子已經成年,那就是壹個獨立的個體,人格獨立,財產獨立。如果父母年邁,喪失了勞動能力,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這是應該的,但不能說,子女掙的都是父母的,要無條件上繳,法律都沒這個說法。  又過了幾天,到了周日放假,林老實終於出了壹趟校門,別的同學都去吃吃喝喝買東西,他卻徑自去了公安局,找到那個來調查的兩個警察。  那天,林老實他們正在學習樓上課,忽然聽到樓梯口傳來壹陣撕心裂肺的吼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沒病,我不要在這個鬼地方,放我出去……”  他張嘴說了兩句英語。  有了投資,資金充裕,林老實的步子邁得更大了,瞄準了其他的工業園區和小區,準備將垃圾回收的範圍進壹步擴大,以產生規模效應。  林老實摩挲著杯子,遲疑了片刻後說:“黃行長聽說過麗安服裝廠吧!”  林老實仍舊踏踏實實,按部就班地試驗他的魚飼料配方。在這個冬天,為了查找各種資料,他去了省城圖書館,尋找魚飼料配方方面的書籍,看完了書,又去請教了水產學校的教授們,多次試驗,優化配方。  時間壹晃到了年底,林老實的池塘又捕了壹回魚,這次大池塘的魚也全捕了。比上回多了許多,五畝魚塘,加起來有兩千多斤魚,林老實又掙了壹千多塊。  給楊軒還了錢後,楊東進叮囑他這個月少花點,不要再超支了。  她就不明白了,再過二三十年,這種質量非常差的衣服,幾塊十幾塊,在鄉下還是壹堆人的買,為什麼現在就沒人買了呢?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還沒確定,我們主任來了。”木槿笑了笑,問林老實,“妳呢?什麼時候走?”  錢玉芳擡起手背掩住鼻子,皺眉不悅地說:“妳到底喝了多少!”  那小男孩剛拆了紅包,領到了平生第壹個五毛錢的大紅包,興奮得不得了,剛丟了紅包紙就看到劉亮的動作,馬上扯著嗓子大喊:“有人踹姐夫的車子了,有人踹姐夫的車子了……”  他也很好奇,養半年就長大的魚是不是真如林老實所說的那樣長大了,可以上餐桌了。  邱心文彎腰按了壹下開關,關了燈,對梁愛華說:“睡吧,別想了。馬上就期末考試,考不好,受了打擊,他就知道有多難了。”

  康老板被質問得說不出話來,腦袋壹偏,看向躺在林老實左側,壹臉木然的龐大海,吼道:“龐老板,妳倒是說啊,他們胡說八道,詆毀咱們團隊,妳說說,咱們這可是郭嘉暗中扶持的項目,不堅定,沒恒心的人根本沒法堅持下去。但只要在裏面好好幹,很快就會出人頭地的,妳看隋經理不就是嗎……”  如果他再找個老伴,萬壹被老伴哄得找不著北,以後財產分割肯定是個大問題。所以還不如跟她媽在壹起,這樣既不用擔心公公孤獨找後媽分他們的財產,她媽的養老問題也解決了。  楊軒的不滿累積到了極點,加上沒了他媽在中間做滑潤劑,他跟外家來往得也不如以前多,關系早就大不如前了。  閆主任聽到他的咒罵,嚇了壹跳,唯恐被旁人聽了去,牽扯出自己的身份,連忙把林父拉到沒人的壹遍,低聲勸道:“消消氣,妳管這些不相幹的人說什麼,妳先控制住妳的脾氣,穩住林老實,上去把他帶回來再說!”  小五:林哥說得對,我們好不容易獲得自由,當然要活得隨心自在快樂,才不負人生!第41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林老實也伸出手輕輕跟她握了壹下手,笑著說:“客氣,幫妳就是幫我自己,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對了,把妳的賬號留給我吧,我還借了妳3900塊,等回家就還妳。”  不壹會兒,她就把收拾了壹箱子衣服下來,至於家裏其他東西,除了壹臺電視機,都不值錢。而電視機,那幾個要債的說了,也壹起抵債,不許何春麗搬走。  林老實笑了:“這是壹款公益遊戲,不盈利,相反在裏面表現優異的家長還可以獲得積分獎勵。每壹個階段,家長的表現都會納入智能評分系統,家長所獲得的積分可以累計,在遊戲的積分商城換購禮品,從快遞優惠券,耳機等小禮品到打印機、電腦這類的超級大獎應有盡有。”  找不到魏家老兩口, 魏明天那人又像茅坑裏的石頭, 又臭又硬,軟硬不吃, 怎麼都說不通, 楊家父子白白折騰了壹通,什麼好處都沒撈到,反而還賠了些錢進去。  江圓對這個真心幫助自己的護士長投以感激的笑容:“謝謝護士長。”  C市醫院的普通病房是3人間。這會兒正值元宵佳節, 病情不是很嚴重的病人不願意住院, 所以病房相對比較空, 食物中毒的12個人,正好安排在了4間病房。  沒有將這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梁愛華抹了壹把臉,轉身往城裏去。但在沒進城前,她先去了城鄉交界處的壹個公廁,從裏面找到她上午藏的壹個黑色的大塑料袋,拿出裏面的衣服,將身上的羽絨服、口罩、圍巾全脫了下來,塞進塑料袋裏。  等把孩子哄睡著了以後,柳眉從臥室裏出來,對楊軒父子道:“爸,阿軒,咱們談談吧!我和阿軒要工作,爸壹個人帶孩子太辛苦了,咱們請個保姆吧,這個費用,咱們壹人出壹半。”  李紅霞流了壹路的淚,回來後,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老實,眼底迸發出強烈的仇恨光芒,但下壹瞬又被她壓了下去。  疼痛讓兩個小混混的酒徹底醒了,兩人趕緊爬起來,又往林老實身上招呼去。但他們倆沒幹過什麼重活,成天遊手好閑的,今晚又喝高了,哪是林老實這個莊稼人的對手。

  看來這小子還沒有完全被梁愛華兩口子給洗腦。林大明臉色稍霽,沒好氣地說:“卡由他們拿著, 我能怎麼幫妳?”  說完壹溜煙地就跑了,弄得大勇撓了撓頭,不解地說:“這,阿實,怎麼妳幾句話這麼管用?”  這是死刑犯遊街!  小婉不服氣:“憑什麼啊,明明是她先說我的,為什麼要罰我不罰她?”  雙方對峙,過了幾分鐘,忽地,林老實動了壹下,身體晃了晃,結結實實地往側面倒過去,摔在了滾燙的水泥地上。  可大安縣距南方沿海有近千裏,路程遙遠,她壹個女人揣著大筆的錢出門不安全。而且,這幾個月她已經盡可能的省了,也只攢了兩百多塊,這筆錢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壹筆不小的數字了,但要去南方工廠裏進貨就不夠看了。  原來公安又去抓他們了啊,只是被他們僥幸逃跑了。這幾個家夥的運氣還真是好,每次都逃脫了。  何父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表明上是提醒他,實際上是在說,沒他同意,這婚就離不了。這小子還跟他較上勁兒了是吧。  氣歸氣,可梁愛華還想跟丈夫、女兒安安生生地過日子。因此她還得沈住氣,好好跟林大明商量:“二十萬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再多就沒有了。林大明妳不要欺人太甚!”  面包車沿著馬路往前開,沒多久,前方出現了壹座幾十米長的橋,過了橋頭,汽車壹路往郊外開,開了二十來分鐘後,面包車停在了壹家看起來就很樸實無華的農家樂門口。  母女倆在候車室依依惜別。錢玉芳坐上了回鄉的列車,眼看熟悉的風景不斷地往後退,高樓大廈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綠色原野,心底壹片蒼涼。  他們去看了電影,然後又去公園裏看了舞龍表演,晚上還有人放起了煙花,在寂靜漆黑的夜空中綻放,格外漂亮。  林老實說:“小雨有父有母,父母都是勤儉節約的人,大哥每年冬天出去打零工都能掙不少,養得起她,何須我這個當叔叔的操心。”  楊東進沒說話,只是啪地壹聲把鑰匙砸在門口的鞋櫃上,那聲音嚇到了快要睡著的洋洋。他裂開嘴,哇哇哇大哭起來。  何父看了壹眼桶裏的死魚,心想這魚塘不虧本就不錯了,還賺錢,就算壹年能賺幾十百來塊,那也是賺的辛苦錢,天天要割草餵魚,大半年都要睡在魚塘邊,沒什麼搞頭。  “邱叔叔,妳說回個梁家溝,她沒事在包裏揣個錘子幹什麼?”反問了邱心文壹句,林老實忽然想起什麼,從羽絨服口袋裏拿出壹個塑料袋,裏面裝著兩個半包子,“邱叔叔,妳今天早上做包子了嗎?”

  好歹在壹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麼久,林老實沒有拒絕,上完晚自習就去了校門口。  魏外婆擡起淚眼,看向楊軒。  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丟下這句話,對方就掛了電話。  現場死壹般的寂靜。  他走了沒多久,林大明就捂住肚子,蒼白著臉,有氣無力地回到了家。  別說,這麼壹收拾,小夥子跟林老實身份證上的頭像還真有五分相似。身份證是兩三年前拍的,年輕人長得快,五官有點變化也說得過去。  小堂妹跑到大門口,扒在門框上,好奇地往外找了壹圈,卻沒找到林老實的身影,最後拉著她親哥打聽才知道林老實摔到了腿,所以不能迎親,由他的兄弟過來代為迎親。  這筆錢並沒有立即到何春麗手裏,而是先發了壹萬多塊的工資,再償還銀行的兩萬多元,還有拖欠了幾個月的水電費以及壹部分其他欠款,最後到何春麗手裏,只剩壹千多塊。  林老實感激地給他們壹躬身,擡起頭,面帶笑容地踏進了梁家。兩輩子,他終於要娶到阿秀了,這壹刻,林老實的心臟跳得格外快,有種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的感覺。  李紅霞心裏那個氣啊,這些家夥都反了天了,絲毫不把她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裏。現在連老大媳婦也跟著學懶惰了。  然後冷著壹張臉,回了臥室睡覺,壹整晚都沒跟楊軒說話,小兩口陷入了冷戰。  柳眉到了醫院,找到錢玉芳的時候,她臉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不過頭上、衣服上都還沾染著啤酒幹涸的痕跡,有的地方還有血跡,看起來糟糕透了。  所以林老實發起這個事的時候,他們雖然加了群,但其實很多人心裏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能扳倒戒網癮體校這座大山的,只不過是想找到同樣的受害者,抱團取暖而已。  直到倒下去的那壹瞬,他還大睜著眼,吐出最後幾個字:“都是妳害了我……”  林老實望著底下越來越多的人,還有逐漸多起來的攝像機,像是找到了力量。繼續說道:“我為了逃出來,在裏面裝了壹兩個月的乖,運動完滿頭大汗就去沖冷水澡,天天反復如此,感冒之後又趁宿舍裏沒人就泡涼水,壹個感冒,我硬是拖了十幾天,才換來了出去養病的機會。可就是這樣,我才逃出來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們就神通廣大地找上了門,大清早,四點多就守在了我的房間門外。妳們說,我能怎麼辦?除了死,我還能怎麼辦?”

  這個公安同誌不樂意折騰,推脫:“這個事我管不了。”  次日,不出林老實所料,果然有不少媒體提前蹲守在了G市法院門口。他們還在火車上,吳飛就收到了消息。他打開電腦,上了Q接收了幾張同行拍過來的照片,發現不光有記者,而且法院外面還集聚了不少圍觀的市民,以年輕人居多,很多人手上都舉著壹個小牌子,內容基本上是“戒網癮體校還我自由”、“不是每個人都配做父母”、“父母也應該接受教育”。  林老實想反駁,誰家倒水十幾個杯子要擺成壹條直線啊, 又不是有毛病。可他剛想張嘴,龐大海又來了:“怎麼,不服氣?說妳,我都還說輕了, 妳在家洗過碗,洗過衣服,做過飯嗎?”  林老實打了個哈欠:“有點困了,精神不濟,我睡壹會兒啊。”  中年男人接過紙條,上面是壹行工整遒勁的漢字,壹條壹條,先寫了清理小龍蝦的辦法,後面講了小龍蝦香辣、麻辣、十三香、蒜蓉、油燜、紅燒、清蒸、水煮這八種做法,用料、步驟都壹清二楚,寫得非常詳細,會做菜的人看了練兩次差不多就會了。  梁愛華這麼好心?就算邱心文讓她帶,依她那天對他的仇視,她也不像是會給他帶包子的人。  林老實搖頭道:“沒事,我會有辦法,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老陸他們三個走了,家裏就剩幾個孤兒寡母的,很不容易,妳替我把這筆錢寄出去,就說,盡量讓孩子們多讀點書,以後我很可能幫不上他們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看見村長帶著兩個穿制服的公安壹臉嚴肅地走了過來。  被個晚輩這麼隱晦的威脅,何父不高興了,旱煙鬥往旁邊的石頭上輕輕壹磕:“那妳想怎麼樣?壹千五百塊我們家可拿不出來,妳咬死了要這麼多錢,那這婚也別離了,就湊合著過吧。”  瞧劉亮還不知道,劉三嬸馬上興奮地給他科普:“是妳們家老二啊,他得了縣裏面派出所的表揚呢,還發了見義勇為的獎狀,聽說還獎勵了壹張毛巾和壹個搪瓷杯子。這不,村長聽說了這事,特意過來問問。”  壹到村口就看到好幾個熟人大叔大嬸守在村口翹首以盼,見到他,紛紛打招呼:“阿實回來了,今天挺晚的啊!”  梁愛華垂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聽聲音越來越近,林老實估摸著大勇很快就會過來,也懶得爬上去了,繼續埋頭將淤泥挖進箢篼裏。至於大勇,依他聒噪的性格,不用別人問,等他跑過來就會自己壹股腦兒地往外掏,把想說的話說了。  林老實手無寸鐵,右肩又受了傷,右臂無力,只剩壹條相對沒那麼靈活的左手能動,對上壹副非要弄死他不可的梁愛華,完全不占優勢。  說完,錢玉芳忐忑不安地握緊了手機,緊張地望著楊東進,生怕被他發現端倪。  至於現在嘛,先安撫住林大明,等過幾年,追訴期壹過,他就沒了威脅她的砝碼,再撕破臉也不遲。而且那時候,他壹無所有,還指望著林老實給他養老,每個月給他三瓜兩棗,就是為了他自己,他也得將這個秘密爛進肚子裏。

  不過林老實還是蹭地站了起來,往窗口邊走去。  臨走前,林老實帶著阿秀回了壹趟鄉下,主要是去看阿秀的父母兄弟姐妹。  “有賊啊,有賊啊……”林老大提起棍子追了出去。  不過口氣裏的那股酸意還是被敏感的林老實給察覺到了。  魏外公被她看得不自在,握住她的手勸道:“淑芬,咱們倆有社保,每個月有退休金,生了病醫保也能報銷大部分,平時花不了什麼錢。明天他們也都成家立業了,也不用咱們補貼,咱們就當是做善事吧?我只是看他跟楊東進差不多的年紀,壹個天天喝茶下象棋,回家就有吃有喝,什麼都不用幹,壹個還在為了生活奔波,而這壹切還跟咱們家有關,我心裏頭不舒服,不安心啊。”  明晃晃地被村長打了臉,何春麗不高興,想理論理論,但被胡安拉住了。  看了真的很可憐,同為新人,林老實很能理解他的感受。看他被打擊得太狠了,林老實有時候都忍不住想拉他壹把,勸解勸解他。但因為有人盯著,他沒有跟武文誌單獨相處的時間,這是其壹。第二,他瞧武文誌那樣子,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洗腦上線了,林老實也不敢貿然跟他多說。  “只要妳能好,媽壹點都不辛苦。”林母高興地說,“阿實,妳身體不舒服,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村長聽他說得嚴重,默了片刻,問道:“那妳說怎麼辦?”  這樣壹來,劉家就壹下子有兩輛自行車了,而且都是嶄新的, 這壹下子就成了全村最有錢的人家,讓人艷羨不已。  櫃員告訴她:“銀行卡掛失有三種方式,壹,拿著身份證到銀行來掛失,二打銀行的客服電話掛失,三網上銀行掛失!”  因為江圓要次日上午才到,所以雙方把公開道歉的時間定在了上午十壹點半,這個點,病人們基本已經打完了點滴換了藥,開始吃飯,醫務人員相對比較空閑。地點則安排在了門診大樓門口壹側的空地上。  這是他跟何春麗的事,不應該牽扯到無辜的第三者,他無意把江圓拉入這趟渾水,說到底,壹切都是個意外。  嘖嘖,看來錢玉芳也沒那麼重要嘛!  這還差不多。李紅霞白了林大嫂壹眼, 直接說出他們三個人商量好的章程:“我想好了,咱們老倆口就跟亮子過。妳們兄弟倆每年給養老錢,生病了幫忙伺候。”  櫃員告訴她:“銀行卡掛失有三種方式,壹,拿著身份證到銀行來掛失,二打銀行的客服電話掛失,三網上銀行掛失!”

  錢玉芳聽了也傻眼了,喃喃自語:“早知道,他有這造化,我就不跟他離婚的。”  人多力量大,十畝田裏放養的小龍蝦,壹會兒就全打撈上來了,稱了稱,總共有八百來斤。村裏派了兩個年輕人,加上林老實、大勇和林三,總共五個人,壹起進城賣龍蝦。  越想越不爽,又怕半個月後拿不出錢給範哥,還要挨揍。林大明心壹橫,拿起電話給梁愛華打了過去。但卻顯示在通話中,過壹會兒再打還是這樣,試了壹個多小時都是這樣,林大明明白了,這女人肯定是拉黑了他。  陳教官朝他做了壹個“敲門”的動作,示意他再敲壹敲,騙林老實開門。  梁愛華當初跟第壹任丈夫林大明結婚三年都沒懷上孩子,婆家對她很不滿,丈夫也經常對她發脾氣,吵架就罵她是不下蛋的雞。  楊東進打了柳眉好幾次電話,見都沒人接,沒轍,只能打給楊軒,讓他請假回家。  宋教官把林老實帶到了三樓靠東邊的壹間宿舍。  其父親想打電話給原主,通知他這個消息,但原主的手機被交上去了,聯系不上,以至於連母親的最後壹面也沒見成。  夏靈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瑩潤的目光追隨著木槿精神奕奕的臉, 緩緩說道:“我早就知道,妳跟我們是不同的,真羨慕妳。”  各種贊嘆不絕於耳,村民這次是徹底地對林老實刮目相看了。在這壹刻,他的威望比村長還要略勝壹籌。  “對,妳必須得收,去年說好的,低壹毛,妳去縣城是賣五毛壹斤,那咱們就四毛賣給妳,說話不能不算數,這可是妳自己主動找上咱們的。阿叔,妳看,咱們明天打撈哪壹片的小龍蝦?”  魏明天譏誚地看著他:“我爸媽的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還沒給妳算呢,動手啊!”  在場看熱鬧的市民紛紛給自己的親朋好友發信息:乾坤路這邊xx旅館有個人想不開要跳樓,竟然坐在窗戶上撒錢呢!  若無其事,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  不少八卦的村民都想知道縣長說了什麼,問村長,他們不敢,就把主意打到了林老實頭上,可在林老實家等到快天黑都沒人,他們只好散去。  無數的光點在他的眼前匯聚,然後變成了壹個金光閃閃的小人,小人揮舞著翅膀,繞著林老實的座椅轉了壹圈,四周變得模糊,周圍的人仿佛離他越來越遠。

  這幾次,魏明天過來,都會主動跟林老實說說話,有時候還會問問他那個垃圾回收的項目之類的。第79章 最後壹個世界  然後他們帶著年輕人去理發店理了個跟身份證上林老實壹模壹樣的發型,又讓梁愛華回去把拍身份證時的那件上衣拿來過來,給這年輕人穿上。  察覺到了毛主任的目的,林老實和木槿也在壹旁附和康老板,將昨天那頓飯誇得那個天花亂墜,更是將老總和經理們誇成了花,個個都是標準的成功人士。  林大嫂小聲說:“我聽到開門聲,妳快去看看,別讓賊把咱們家的雞給偷走了。”  收銀這種事太敏感了,林老實不願摻和,他幫芳姐把手推車裏的貨物擺上去,邊幹活邊問道:“我媽呢?今天這麼忙,她怎麼好像不在?”  林建義跟林老實慢慢喝酒,酒過三巡。林建義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腿,問道:“阿實,妳這是傷退吧,有沒有給妳安置工作?”  林老實還在思索有什麼辦法能打進高層,就聽到龐大海在後面喊他:“林老板,過來幫忙!”  魏外婆說:“就去最近的,哎呀,我忘了拿醫保卡,我回去拿!”  而其他的人顯然比他打得要久。林老實瞥了木槿壹眼,她還在跟家裏人打電話,壹張素來清冷的小臉笑成了花,時不時地還傳來兩聲嬌笑,看得出來,她們母女的感情很好。不過自從徐主任來過之後,她打電話雖然還是用英文,但很少在裏面夾帶私貨了,當然,也可能是她夾帶了,他沒發現。  何建新退後壹步,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沒有的事,我就是想去鎮上打瓶醬油。”  “賠多少錢?”何春麗問。  既然知道是林老實使的手段後,木槿也放寬了心。他心裏應該有數,不會把自己的小命也玩沒了才是。  上午十點十分,林老實準時到達了G市法院。  他要給林父,給所有人壹個深刻的血的教訓。

  林老實坐在地上看著幾尺遠擺著的兩只大碗,很是無語。壹只碗裏擱了壹個白饅頭,另壹個碗裏盛滿了清水,這就是他今天的食物。也就是說,今天不會再有人來看他了,這是他今天唯壹的機會。  林老實看著他,點了點頭。第84章 最後世壹個世界  她是真沒多少錢。剛上班工資低,要租房要買衣服化妝品,要吃飯,要跟朋友應酬,雜七雜八地算下來,壹年也攢不了多少錢。  第壹個月,通過詳細的分類,垃圾回收的數量就較之從前翻了三倍,而且因為分類整理得好,很多東西都可以回收再利用。比如食品殘渣、菜葉果皮等廚房垃圾以前都扔了,現在可以送到垃圾處理廠制造成有機肥循環利用。此外,廢舊金屬、塑料制品、玻璃制品、皮革制品、紙制品等等也全都分門別類回收利用。  晚了,也該讓他們父子倆幹幹活,讓他們知道帶孩子和做家務並不是個輕松的活,她媽可沒在楊家吃白飯。  就在這時,電視裏蹦出壹條新聞。  林老實朝對方點點頭,笑著打招呼:“芳姐,好久不見,妳們都還好吧!”  阿秀臉上揚起幸福又羞澀的笑容,聲音清脆得如同百靈鳥鳴:“我知道的,阿實,我壹直相信妳……”  頓時,大家看他們倆的眼神都不壹樣了。沒辦法,沒電視看,沒手機玩,天天壹群人坐在壹塊兒翻來覆去地學那壹堆都不知學過多少次的資料,是個人都會煩,所以難得有點樂子和八卦,大家都很感興趣。  這個事丈夫怎麼會知道?他到底還知道了些什麼?  梁愛華沒料到警察會問這個,想否認,但邱心文還坐在她旁邊呢,壹下子就能把她拆穿,關鍵是警察今天好像有備而來,似乎已經確認這個事了。  大勇想起去年招待他們的彭越棟,問林老實:“阿實,咱們還是將小龍蝦送到彭哥的飯店?”  原主是個剛考完研的大四學生,被高中下鋪玩得極好的同學邀請去玩。想著辛辛苦苦學習了大半年,壹朝考完,總算能松口氣了,沒有任何戒心的原主便答應了,買了張火車票去C市準備找好哥們玩壹個星期,再回家過年。  木槿笑了笑說:“謝謝隋經理和毛主任的賞識。主任,我看那個林老實好像對我有點好感,不然讓我先拿他練手吧。”

  這句含沙射影的話說得何父很沒面子。  可能夏正清臉上表現得很淡定,心裏也很關心外面的事,扯了兩句就沒說了。  這份材料充分證明,戒網癮體校對這些年輕人精神上的傷害。  “誒,這可神了,林隊長妳怎麼知道嫂子在洗手,難怪她壹直搓手背呢,原來是很愛衛生啊。我這就給她拿肥皂去。”小護士積極地說。  “好妳個何春麗,有過節就拿我當槍使啊,害得老子丟人不說,還差點挨批。趕緊走,再不走,我把攤子給妳掀了!”管理員紅著臉,暴躁地說。  剛才進信用社貸款時,他就問過信貸員了,這附近有沒有店鋪或房子要賣的,他要進城做生意。  魏外公指著自己的腿說:“我的……腿……”  有人招待江圓,林老實又抽空出去了壹趟,去鄰居家借了塊臘肉回來。晚上,林母做了豐盛的壹餐,爆炒小龍蝦,臘肉燒土豆,雞蛋炒韭菜,紅燒老黃瓜,素炒蠶豆。  眼看劉亮要說出老洪他們,他當然得幫著將這件事給掩蓋住下去,畢竟打人不是好事。  胡安瞇起眼,盯著林老實,兩三年不見,這個人還真是壹點都沒變。他穿了壹件藍色的工服,胸。口還有“大安魚飼料廠”六個紅色的大字,手上濕漉漉的,剛洗過也沒法蓋住他身上的機油味,看樣子就是剛從工廠裏過來。  至於具體的,由林老實跟街道那邊談, 魏外公沒參與, 他在外面跟其他相熟的工作人員說話。  劉亮無語了:“娘,這都什麼時候了,妳還惦記著他那點東西。再說了,惦記有用嗎?他天天防咱們像防賊壹樣,每次出門都把他那屋的門鎖得死死的,鑰匙也不給妳,就是怕咱們拿他的東西。反正咱們也沾不了,沒收就沒收吧。”  莫非是英語字母寫在皮膚上不容易辨認?  聽了林老實的話後,閆主任很滿意,大發慈悲地說:“行吧,那就出來吧,好好聽講,按時參加鍛煉,老老實實的,別想耍花招,不然有妳受的。”  閆主任不得不行動,他問陳教官:“能聯系上林老實嗎?”

  魏明天拍拍他的肩:“沒錯,妳今天這樣的逆向思考啟發了我,肯定還有我疏漏的地方,就算現在辦銀卡交水電費等等什麼都不需要簽字了,可也有極少需要簽字的地方。我去查查她這幾年有沒有辦過什麼證件或者需要簽名的服務等等。”  兩人每天交談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魏明天會呆到晚上十點多,地鐵都快停運了才走。  他剛壹坐好,大餅臉就回頭,對他說:“阿實,咱們這裏特別講紀律,妳坐好!”  就在這時,壹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背著粉紅色的書包進門,大著嗓門喊道:“爸,我頭痛,明天不想去上補習班了。”  何春麗信心滿滿,躊躇滿誌,聽說這才年中,林老實就要放水打魚捕魚了。她撇了撇嘴,鄙夷地笑了,就知道他會虧得褲子不剩,活該!可惜,明天她要進城了,沒辦法親眼瞧見林老實落魄沮喪的樣子。  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的病人家屬都看不下去了:“妳兒子有手有腳,那麼大的人了,他要走,醫院能怎麼辦?總不能強制攔著他吧?這可是犯法的。妳不反思反思妳兒子為什麼連病都不治了就要跑,就是不願意回家,反而來怪醫院,好沒道理。”  毛主任瞥了他壹眼:“妳倒是會說話。不過咱們家裏資歷比妳老的多了去,帶妳不帶他們像話嗎?”  林老實被他們拖過去,丟在地上,又踹了兩腳,力道大得他站都站不起來。  毛主任看木槿今天很上道,自動充當起了解語花的角色,心裏很高興,遂不打擾他們倆,老老實實地坐到了下首隋經理的旁邊。  楊東進大手壹揮,不大在意地說:“能拿回來更好,拿不回來就算了,反正也就五萬塊。”  林老實的哥哥林建義借了輛鳳凰牌自行車在車站等著,見他們下來,連忙推著車子過來,上下打量了壹番,目光最後落到了林老實手裏拿著的那根拐杖上,擔憂地問:“阿實,妳這腿還沒好啊?”  村長在壹旁看得生氣,正想說什麼,卻被林老實攔住了。  “柳眉,妳也不用多說了。妳五歲就跟著妳媽到了我家,戶口也上在了我名下,後來上大學才遷走的。我從小把妳養大,不管妳是不是我親生的,按照法律規定,妳對我有贍養義務。如果妳今天不答應我的要求,那我也只能去找妳的領導,找妳老公的領導,找妳公公以前上班的單位領導說道說道了!這要還不行,那我就只能找人打官司了,聽說有什麼援助律師,不要錢,幫我這樣的窮人苦命人伸張正義。”  ***  其余的人也挨個跟這個毛主任握手,態度如出壹轍的謙卑。等他們幾個都跟毛主任問過好之後,空著手的小明回來了,他輕輕拍了壹下林老實的肩,推了他壹把:“阿實,這是咱們毛主任,妳快跟主任握手啊。”  而且跟著林老實他還學到了其他許多做生意的小技巧,比如,每次稱重,如果是六七□□毛錢,林老實都會很大方地給他們湊個整數。

  見自己都快跪下來求林老實了,他都沒絲毫的動容,李紅霞心裏的恨意愈濃,仰起頭指著林老實的鼻子就罵:“妳別以為我不知道,妳也跟秦家灣那個姓洪的幾個勾結在壹塊兒,三兩天頭跑出去,壹去就好幾天,就是去馬路上搶劫銷贓去了。妳要不救亮子,我這個當娘的就去派出所舉報妳。”  體會到林老實迫不及待的心情,系統說:好吧,消耗5點願力,宿主回到原本的世界,時間倒退回30年前,宿主,請多保重……  師傅只拿了兩顆,壹起丟進嘴裏嚼了嚼:“上車吧,正好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免得我睡著了。”  所以今天老三肯幫忙,他就覺得夠詫異了。出了家門後,老三這壹副迫不及待的歡快模樣,自然更加令他側目。  彭越棟好奇地看了林老實壹眼:“今年妳咋沒管?”去年林老實可是大包大攬的。  這可是壹系列連鎖反應,錢姑且不提,人呢?不知道被他弄到那個傳銷點去了,人家找不到人還不得天天上門鬧啊。  何春麗不願意:“媽,妳讓我白給人養孩子,我願意,林老實還不壹定願意呢!”  為了給女方壹個好印象,李紅霞決定,去女方家的時候叫上大的兩個兒子和媳婦。  這倒是個辦法,王縣長點頭:“成,我考慮考慮。林同誌,妳回去後盡管放手的幹,有什麼需要咱們縣裏面幫忙的,來找我!”  邱心文沒再打擾她,起身,輕輕地帶上了門。關門的壹剎那,他盯著梁愛華的背影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梁愛芳聽了有點意動,壹百萬現金啊,她還沒見過這麼多錢。而且就像林老實所說,有了這筆錢可以做好多事,以前敢想卻不能做的,現在都能實現了。  明天很多媒體肯定會寫“父母下跪氣暈,兒子置之不理”,這對林老實的影響很不好,也會給外界壹些不知內情或者偏向父母那邊的人借口。他們會說,看看,把自己的親爹媽都給氣暈倒了,這種不懂事的孩子就該送去接受接受再教育。  柳眉朝她輕輕搖頭,示意她別管。  飯桌上,劉大生端著酒碗,壹口接壹口,不言不語。從劉亮死後,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家裏有點錢他就拿去打酒喝,沒錢就拿家裏的糧食去換,也不跟李紅霞說話,就天天抱著酒瓶子。  李紅霞打開了她的手:“妳懂什麼,老二肯定有辦法。”  李紅霞把親戚壹個個地招呼進門,臉上笑得異常燦爛。

  要是以往,這種時候,肯定是李紅霞陪未來的親家和親家嫂子,劉大生陪男丁,兒媳婦在廚房裏準備招待客人的午飯。  林老實說這些的時候,壹直拿著喇叭,並沒有避著下方的人群,所以下面的人也把母子倆的對話猜個差不多。  夏靈迷惑了。  “好,妳說的!”林老實將另壹條腿也伸出了窗戶,兩條腿都懸掛在半空中,就只有屁股還坐在窗戶上。  林老實點頭。  經過這壹茬,父子倆對魏外公越發不滿。過了幾天,他們打電話給魏外婆想試探試探,看看魏外公的氣消了沒。誰知道,魏外婆竟然將他們拉黑了,再打魏外公的電話,也壹樣是拉黑了。  林老實伸長脖子低頭看了壹眼, 發現上面是錄音界面,顯示的時間是0:01:23,已經錄了壹分多鐘,那就是從木槿進門之前就開啟了錄音。也就是說,他們目前還沒對木槿徹底放心,所以放木槿跟他單獨相處,也要用壹只沒裝SIM,不能與外界聯系的舊手機全程錄音。  “娘,我知道,我以後不會再上這種當了。”劉亮有些不耐煩。他這次精心謀劃,好不容易壹下子解決了兩個□□煩,消除了壹切隱患,還能白得壹個漂亮的媳婦兒,這種高興的時候,他可沒興趣聽他媽說這些掃興的話。  “咳咳咳,媽,妳怎麼來了?我沒事,就壹個小感冒而已,過幾天就好,妳別擔心。”林老實按住胸口,安慰她。  這個時候,她已經滿臉皺紋的老嫗,再不復當初的靚麗。她站在醫院門口,躊躇不前,因為她沒有錢住院,可胸口又疼得很。  梁愛華不解地看著信,狐疑極了,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寄平郵信給她?  說罷,她掛了電話,做賊心虛地看了周圍的人壹眼,拿起手機邊快步出了辦公室,將林老實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撥了過去。自從她媽嫁給她公公後,林老實打了幾次電話給她哭訴,她不耐煩,就將他的手機號給拉給了。  閻王來了:二十萬妳不滿意是吧,那壹百萬,不過妳得答應我們壹個條件,親自在微博上澄清,這些都是誤會。有了這壹百萬,以後妳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始,買兩套房,收租都夠生活了,只要不揮霍,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剛才銀行工作人員已經說了,掛失可以他人代辦,但補卡、辦新卡、查詢轉賬得本人親自來才行,那小子會配合我們嗎?”梁愛華撇嘴,覺得他出了壹個爛主意。  林老實把書塞到他手裏,用力把他按在椅子上:“丟進池塘裏就不管了,那可不叫養魚,那叫野生野長。好好看,學壹學,沒準用得到。”  當然他的分數並不高,英語才考了四十多分,數學和語文考得不錯,壹百分多分,其他科目也都很壹般,勉強及格。之所以名次那麼靠前,全因矮個子裏拔將軍,其他人考得太差了,單科得鴨蛋的都有。

  枸杞子、韭菜、羊腰子,這些都是壯陽的食物,何春麗的心思昭然若揭。  林老實見了,朝木槿使了壹記眼色,兩人壹前壹後往樓上走去。  聞到他壹身的煙味,林老實約莫猜到了他的煩惱,不想兩人繼續在池塘邊餵蚊子,索性把話挑明了:“阿叔,妳是為了小龍蝦的事找我的吧!”  她木然地盯著電視,裏面正在播放新聞,女主播的清脆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何春麗攔也攔不住,反而被激動的人群給推到了地上。坐在冰涼的地上,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  看著面前的這根黑色棍子,康老板回過神來,往後退了壹步,訕訕地笑了:“我……我就是有東西忘了拿,回去拿東西,壹會兒就回來。”  但林老實深知林大明和梁愛華的性格, 他們倆沒事絕對不會來找他,更別說壹起來了, 畢竟梁愛華恨死了林大明。  所以林老實壹直沒針對過這個便宜繼父。但他跟梁愛華是利益共同體,他要對付梁愛華,最終也勢必會影響到他。  何建新回去後拉著他爹媽訴了壹陣苦,指著屁股說:“這兩天壹直坐那破拖拉機,把我的屁股都給磨破了皮。爸媽,妳們說怎麼辦啊?我真不想賣那什麼小龍蝦了,這玩意兒都是殼,哪比得上豬肉,沒人買啊!”  村長聽得心裏壹沈,昨天零售還能賣三四百斤呢,今天壹下子減了近壹半,估計往後天天賣,更好不到哪兒去。  ***  後面林老實還說了什麼,小楊完全沒心思聽。他目光壹斜,然後就瞧見何春麗穿著壹身淺黃色的前排扣裙子,亭亭玉立,漂亮是漂亮,可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她過來還不到半個月花掉了壹百多塊,那可是壹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知道這塊表對林老實意義非凡後,江圓更是下定了決心,壹定要找回這塊表。她問護士長要了壹張白紙和筆,將表的牌子、形狀、顏色以及上面的劃痕都記了下來。  就麗安服裝廠現在這樣子,貸款能要多少回來是多少吧,免得萬壹真出了事,壹文錢都拿不回來。  林母瞧了,越來越不忍心,又提了兩次要把林老實接回去的想法,但都被林老實給拒絕了。  林老實:他都不知道他有這麼多優點!

  梁愛華笑瞇瞇地看著他:“看來藥效發作了,放心,就壹點安眠藥,妳看我對妳好吧,讓妳無聲無息,壹點痛苦都沒有地死去。”  楊軒壹臉莫名:“不是,舅舅,這三百萬不是我們出的嗎?怎麼就成外公外婆的心意了?外公年紀大了,固執,妳應該能理解才對,這樣的事很常見。”  林老實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膀:“醫生那裏有驗傷報告,她用錘子把我的肩膀打脫臼了。”  聽到他講戒網癮體校裏面壹樁樁悲慘的鬧劇,不少人都沈默了。難怪這麼好好的壹個小夥子會想不開,要跳樓自殺呢!換做是自己,被關在裏面,動輒挨打電擊,壹天到晚都沒有壹點自由,自己也壹樣會瘋。  她去幫忙把孩子的衣服穿了起來,壹家人吃了頓沈默的晚餐。  但如果這麼多的農民聯合起來,擰成壹股繩呢,在市場上的分量肯定比單打獨鬥強。而且量大了,他們也才能開著車,安排更多的人去更遠的地方推銷他們的小龍蝦,不然頂多到縣城就完了。  他張開壹口森森白牙,露出壹個不懷好意地笑容。  生活鑄就壹個人的性格,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會帶著成長軌跡所留下來的烙印,很難掙脫。就像這裏的人,分為很明顯的兩類,壹類是見識不多、經驗不足剛畢業的學生,比如他和另外壹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剩下的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見識不多,渴望壹夜暴富的年輕人。當然,龐大海那是特例,他是作死的典型。  林老實把書塞到他手裏,用力把他按在椅子上:“丟進池塘裏就不管了,那可不叫養魚,那叫野生野長。好好看,學壹學,沒準用得到。”  但林老實的毅力極強,他吭都沒吭壹聲,照舊跟著訓練上課。因為他知道,但凡自己叫壹聲就可能會被打上“吃不了苦”的標簽,罰個跑十圈都是輕的。  辛苦了壹晚上的村民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睡覺了。走了幾步發現池塘邊有微弱的燈光亮起,同時還有水聲傳來。  兩人湊到壹塊兒,商量該怎麼辦,順便罵罵這些忘恩負義得了報應的村民。  兄弟倆都站在水裏,拿著壹張網在捕魚,岸邊放了幾個盛了壹半水的水桶。  林老實跟木槿壹前壹後地爬上樓梯,路過那兩間房子時忽然聽到裏面傳來低低的呻、吟,伴隨著門板的撞擊,力氣大得將門板撞得啪啪啪作響,與此同時,壹道猥瑣的男聲在裏面響起:“這麼大,這陣子又出去伺候誰了……”  他先把柴堆重新撿起來,碼得整整齊齊的,這樣會整齊很多,占的空間也會小很多。  李紅霞完全沒想到這壹茬,經她壹提醒,也反應過來,心裏真是覺得冤死了:“老二那裏,我們只出了二十的彩禮,其他都是他自己折騰的,咱們老兩口哪拿得出那麼多錢啊。”

  林老實不能剛進去就裝作相信了,被洗腦了,沒這麼快,凡事都有個過程,太快對方反而不會相信他。  狗屁不通!林老實心裏吐槽,面上卻非常汗顏的表示:“是我想差了,腦子轉不過彎來。”  不過經小婉這麼壹打岔,他沒法觀察木槿的反應了,也是個遺憾,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好找。  聽到這聲音,不用看,林老實就明白了,這是他那個所謂的“媽”來了。  是個人都知道,軍區醫院和D市這種小地方的醫院,哪個更有前途。更何況,醫院還承諾分房子給江圓呢。這麼好的事還拒絕,大家都覺得江圓是在賭氣。  這廂,吳飛順利地把車子開出了醫院,又開了幾裏路後,他問林老實:“去哪裏?妳想好了嗎?”  林大明預感不妙,咽了咽口水,縮回了手,催促梁愛華:“錢呢,快給我,以後我就再也不來找妳了。”  閆主任結結巴巴地說:“對,我就是,警察同誌,妳們找我有……”  他點點頭以示明白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都沒等到人,又見林老實還是跟以前壹樣天天打理魚塘,早出晚歸,漸漸地,大家的興趣就淡了。  “妳幹嘛啊?”小護士護犢子地跑了過來,扯開了何春麗的手,低聲訓斥道,“林隊長傷得這麼重,醫生說了要好好休息,他好不容易睡著,妳搖他做什麼?”  閆主任撐著額頭,轉了轉筆,思考了幾秒問道:“他父母那邊怎麼說?”  “為什麼不躲?”魏明天逼近,眼神兇狠地盯著他, 像壹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林老實淡淡地說:“不用,沒什麼好看的。”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資金,她壹定能讓廠子起死回生。  話只說到了壹半,梁愛華就看到了邱心文後面的兩個警察。她的第壹反應就是,莫非她暴露了,這兩個警察是來抓她的?梁愛華嚇得背後冷汗直冒,臉也壹瞬間血色盡失,不過因為她的皮膚蠟黃,膚色較暗,不大容易看得出來。

  苗醫生見了,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出了病房。  想到木槿那句“最漂亮的可能會被帶去”,林老實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  哪曉得洪哥聽了這話卻如臨大敵,立即站了起來說:“快,快,快,把東西收拾收拾,速度點,都弄幹凈了。”  “就妳高尚,想想妳背的三千塊債務吧,要是魚死了,妳拿什麼去還?別說還錢,妳連明年的魚苗和麥麩、米糠、豆餅錢都湊不齊。”這次何春麗是真的火了。  白白胖胖的洋洋睜著壹對黑葡萄養晶瑩剔透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愛得讓人的心都快要化了。  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但顧忌著林老實,又不好說什麼,只是看林父林母的眼神更不好了。  所以完全沒什麼影響力的律師,他是不會考慮的,至少也要找壹個小有名氣的律師。  兜裏有錢,腰桿挺直了的胡安也來了脾氣:“愛結不結,隨便妳!”  這個工人老婆就是何家村的,而且他老婆的娘家親戚就有在麗安服裝廠工作的。過年他還去何家村給老丈人拜過年,聽了不少議論,對何春麗裏廠子裏的事也知道得比較清楚。  林老實不想跟邱心文在這裏表現父子情深,他沒接這話,而是問道:“邱叔叔,聽說我媽病了,已經有好壹陣子沒來超市了,她這是什麼病啊?”  蝦苗被分發了下去,倒進了插好秧的稻田裏,林老實偶爾統壹給村民們上上課,講壹下龍蝦的養殖辦法。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何春麗擡頭瞪了胡安壹眼,冤家路窄,怎麼碰上這個混賬東西了。  “林大明, 妳無恥,這種話妳也說得出口,妳……妳騙誰啊,林老實根本就不是妳……”梁愛華氣得口不擇言, 差點把埋藏在心裏15年的秘密說出來。  魏外公氣哼哼地說:“都是被妳媽慣的。怎麼,他有手有腳,還不會自己煮個飯吃,晾個衣服,掃掃地,丟丟垃圾什麼的?這是哪來的資本主義作風?”  敢情這裏也是壹個傳銷窩點啊,林老實偏頭看了他壹眼說:“妳是鄒主任寢室裏的吧?”  明白了她的意思,邱心文不再勸,對林老實說:“那好吧,我給學校那邊打個電話,周壹就帶妳去報道。妳收拾壹下……”

  四人吃過飯,沒有坐火車回去,而是喊了壹輛汽車回去。因為在醫院裏沒找到他們,媒體甚至包括林家人很可能都去火車站蹲他們了。  吳飛想通了這個道理,頓時覺得心頭壹輕,是從後視鏡裏看了林老實壹眼,再次強調道:“記得啊,妳說的,要給我壹個專訪。”  剛開始狀況百出,工人們連機器都不會操作,還要林老實手把手地教,這些人基本上都是第壹次接觸機器,中間鬧出了不少笑話。  她擡起頭就看到胡安穿了壹件白色的西裝,手裏拿著壹朵月季嬉皮笑臉地站在面前。  所以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林老實暈倒走人。這樣壹來,就變成了“繼逼得兒子跳樓後,又害兒子暈倒”,被指責,承受輿論壓力的人就變成了林父林母。  “客氣。”林老實合上了錄取通知書,對女人和小男孩點了點頭說,“遇見妳們我很開心,再見。”  林老實坐電梯先下樓,到了壹樓沒人,他又坐著電梯上去。這次出了走廊,沒再碰到其他人,他到安全通道那裏叫上木槿的師兄,兩人坐電梯下去。  林大明皮笑肉不笑地說:“哎呀,哪裏的話,咱們好歹夫妻壹場,我怎麼會害妳呢。愛華啊,救救急,我現在遇到點事,只有妳能救我了,妳就幫我這壹回吧,妳放心,這次過後,我再也不來找妳了!”  但沒想到,這樣的利誘胡二伯都不為所動。  下樓時碰到鄰居家的嬸子,她不解地問:“阿實,妳跑這麼快去哪兒呢?”  林老實看了看,擡起頭,似乎有些軟化,但又帶著幾分疑惑:“有這麼好的事?妳們該不會是在搞什麼邪。教、傳銷之類的吧?”  他把銀行的貸款提前還了,手裏還有壹千萬出頭,壹個人光吃利息都吃不完,更別提他還有退休金。壹個有錢又沒人管的老頭,過得不要太逍遙。  丟下這句話,他大步回了病房,林老實壹聲不吭地跟在後面。  聽完這頓描述,龐大海的眼睛更亮了,才來的武老板精神奕奕,幹勁兒十足,說壹會兒就給前同事和從小長大的哥們打電話,正好過完了年,不少人要出門找工作。  護士臺外,午休時間,病人和家屬都在吃飯,暫時得閑,壹個護士就把旗袍貼在了江圓的身上。這身旗袍真漂亮,純白色,面前繡了壹朵富貴牡丹花,從胸、口蔓延到大腿,看起來華麗極了。  壹枝花大喜:林哥,妳答應讓我們來了!

  村長在壹旁看得生氣,正想說什麼,卻被林老實攔住了。  “沒花老子的錢?妳吃的誰的,穿的誰的,住的誰的?妳敢說不是沖老子的錢來的?”楊東進上前抓住錢玉芳的胳膊,不依不撓地問道。  光有這地圖還不行。因為帝都面積大,即便是本市地圖,許多非地標性的建築也沒有標,於是林老實根據魏明天劃定的區域,在網上搜索出這片區域的地圖,打印下來。第二天就騎著三輪車,實地走訪這片區域。  見她壹副快崩潰的樣子,邱心文也不敢再繼續追問,攬著她的肩,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沒事啦,沒事啦,我不逼妳了,等妳想說的時候咱們再說吧!”  “媽,這麼早?”林老實有點詫異。  不過沒事,老二這福氣是為他準備的,這好事就要落到他頭上了。想到這裏,劉亮心裏就美滋滋的,尤其是想起阿秀那白白嫩嫩的小臉和小手,心更是癢得厲害,恨不得今天就是結婚的日子。  胡安懵了,他不過就罵這個女人兩句,她就哭成這樣子,搞得好像是他欺負她壹樣!  胡安馬上掏錢,買了壹包瓜子,遞給了何春麗。  兩口子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如果讓他親自下鄉,壹個鄉鎮壹個鄉鎮的跑,太慢了。  林老實把嘴都說幹了,半天下來,嗓子也啞了,不過成果也是喜人的。他們的小龍蝦全賣光了,前面個頭大、飽滿的那壹批都賣六毛壹斤,賣到後面,剩下的幾百斤五毛、四毛處理了。  但沒跑幾步就被他老娘給叫住了:“站住,哪裏有什麼賊,妳眼花了吧!”  而木槿這裏,她什麼都沒有,只能等她朋友過來。  “坐穩了,出發!”胡安用力壹蹬腳踏板,自行車飛快地開了出去,帶起壹陣風,吹到身上,拂去了周身的躁意和熱氣。  閆主任原以為自己什麼都不說,也不讓記者進來拍照,這個事就完了。哪曉得這些記者這麼狡猾,竟然另辟蹊徑,還是將他們學校的面貌壹點壹點地呈現在全國人民面前。  三人都壹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楊東進肝都痛了。他手指發抖,指著楊軒:“好,好,好,妳們不稀罕是吧,那我明天就把房子掛出去,賣了還錢,我自己出去租房子過還是買房子都是我的事,妳們自己看著辦吧!”

  梁愛華從收銀臺上擡起頭,掃了壹眼抱著餅幹的林老實,得意地說:“我們進成4.2。”  林老實猜是老洪那夥子人,這些家夥幹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不信任他這個外人也正常。林老實裝作不知道,但卻直接把來人往水庫邊上引。  村長咳了壹聲:“阿實的魚塘要捕魚了,沒時間。”  “好的,我明白,閆主任妳放心,我們隨時都準備好了。”陳教官拍著胸口保證道。  警察的動靜不小,天漸漸亮了,有早起晨練的人,還有趁著太陽還沒出來,早上比較涼快,出去買早點買菜的人。這些路人很快發現了警方的行動,聽說有人要跳樓,壹傳十,十傳百,不趕時間的都停了下來,站在下面瞧熱鬧。  “阿實這孩子踏實心善,是個有福的孩子。”  柳眉可沒那麼傻,她語重心長地說:“媽,妳得為我想想。阿軒跟他外公舅舅鬧得這麼僵,都是因為林老實。妳去找他,阿軒能同意嗎?林老實又能拿出幾百上千萬給我們買房子嗎?不行的,別提他的事業才起步,就是真有這個錢,他也不可能輕易答應。別忘了,我們跟他已經撕破臉了。”  本章節  等到了省城,臨省,乃至更遠的地方,他們直接將飼料運到分銷商那裏,再由分銷商賣給養魚大戶或者鄉鎮個體戶,最後再送達小的養魚戶手中。  所以小護士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多半是林隊長的愛人不小心打翻了塑料盆,他護著愛人,所以才這麼說的。  但凡有逃跑、自殺、偷竊、撒謊等惡劣的行為,通通壹次性扣光20分。  離開公安局後,林老實轉了壹圈,找到了壹家郵局,將壹份署名為“知情人”三個字的信投進了郵筒。  這個林母也不確定,就這麼壹個兒子,她也沒太防著阿實,保不齊他看到過她輸入密碼。  他馬上說:“我就摔斷了腿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行了,妳們就別掛心了。有妳媽在這裏陪著我就行,妳們有事就去忙,別都擠在病房裏,搞得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看,妳好好看看……”她把林老大拉到門邊,讓他貼著門往外看。  這倒是個辦法,王縣長點頭:“成,我考慮考慮。林同誌,妳回去後盡管放手的幹,有什麼需要咱們縣裏面幫忙的,來找我!”

  “沒錯,哈哈哈……”  何建新壹溜煙地踩著自行車出了村子,剛把車子騎到馬路上,旁邊半人多高的草叢裏忽然竄出三個人攔在他面前。嚇得他車龍頭壹晃,差點摔了下去。  “阿叔,這兩百塊擱妳那兒,過完了年,開學的時候統計統計,看看咱們村子裏12歲以下的娃娃,有哪些沒去上學的,給他們交學費吧。先緊著無父無母的孤兒,這些孩子可憐,沒人教,不懂事。”  於是,當天下午,林母就拎著保溫盒過來看林老實了。  可這並不能讓何春麗有多開心。因為自從昨天被林老實毫不留情地拒絕以後,她已經開始偷偷謀劃跑路了。他們廠子裏的縫紉機是去年才進回來的新機器,九成新,轉手也能賣不少錢。還有廠子裏累積的冬裝,這麼多,若是能暗中找到接受的人,也能收壹筆錢回來,另外還有壹部分布料,也可以轉手。  木槿斜了他壹眼,懶得搭理這個無恥之徒。  壹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了飯並把現在的情況說清楚了,邀請林老實住到魏家。這樣他有住的,魏家老兩口也有人陪伴,林老實沒意見,很爽快地同意了。  小周也知道這個任務很重要,馬上保證道:“洪哥,妳放心,我這就去,壹定套清楚他的目的。”  林老實搖頭:“不是的,我前兩年退伍,國。家有說要給我安置工作,我自己選擇了回鄉種地創業。我貸款三千元承包了我們村的魚塘二十年……”  林老實合上了筆記本,放到壹邊,擡頭笑看著吳飛說:“寫這樣壹篇新聞報道有什麼用?妳想不想幹壹票大的?報道壹個獨家新聞?”  他現在沒有收入,拆遷說是要拆,可款項和房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下來。在這之前,他想要安靜的學習,總要有人買單。  林老實擡起頭,看著香樟樹郁郁蔥蔥的綠葉,壹邊走壹邊說:“這是好事,恭喜。妳很像我的壹個故人,她跟妳壹樣善良、美麗、執著、優秀,而且重情重義。每次看到妳,我都會想起她。”  等他講完,夏正清就說:“帥哥,明白了吧,大毛直接說有金子,他爸不信,所以欺騙也是壹種善意的謊言,只要結果是好的,咱們就要理解,妳說對不對?”  “哈哈哈,蔣哥,就是人娶了老婆,妳再投胎也來不及了啊!”  講完後,就是八點多了,開始倒水洗腳,這裏的洗腳也有意思,是相互給人端水搓腳,然後互道感謝,特別有禮貌,搞得比許多家裏人湊在壹塊兒還親熱還講禮貌的感覺。

  林老實看著桌上那只白瓷瓶裏插著的兩枝嬌艷欲滴的漂亮玫瑰,心想,這柳眉的外表就跟玫瑰壹樣漂亮,但內裏卻是壹團腐朽。  林老實接過,也沒說壹聲謝謝,打開了手電筒,走到林老大屋外,說道:“大嫂,我明天要去給阿秀買點東西,可能很晚才會回來,麻煩妳明天幫我把蚊帳之類的拿到太陽底下曬壹曬。”  他們去看了電影,然後又去公園裏看了舞龍表演,晚上還有人放起了煙花,在寂靜漆黑的夜空中綻放,格外漂亮。  今天的林老實穿的不是以前在鄉下那種廉價起球的T許,而是壹身筆挺的中山裝,腳上是蹭亮的皮鞋。  這幾年,誰提起他不豎大拇指。他給梁家老兩口在縣城裏買了壹套房,每次回來都大包小包地拎到梁家,還給梁家的兩個兒子在城裏搞了工作。現在梁家兩個兒子都在城裏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做生意,全在城裏安了家。  到了第二天,林老實壹大早就吃完了飯,照舊去池塘裏挖泥,他剛下塘沒多久,就陸續有好幾個村民扛著鋤頭,提著竹篾編的箢篼過來,跟他打招呼:“阿實,妳好早,聽阿叔說妳想把池塘挖深壹些,再將堤壩固高點,多蓄水,最近地裏沒什麼活,我們也來跟妳壹起幹!”  “爸,妳聽我說,這是新時代了,她沒結婚,娟子去了,我也壹個人……”  林老實心說,既然不收,那妳倒是放人走啊。不放人走,逼著人考察,今天又來扯什麼犢子審核,說到底,還不就是吊新人的胃口,讓新人不安。這樣,等以後通過了,新人的興奮值會高很大,也會對團隊更死心塌地。  木槿說:“夏靈比較聰明,她沒有。這種事,漂亮單純,社會經驗少的女孩子容易被盯上,他們會給她們洗腦,告訴她們服從、付出才會有收獲,才能出人頭地。有的女孩子為了業績,為了拉人頭,被洗腦後很容易誤入歧途,小婉好掐尖冒頭,又有點虛榮。他們軟硬兼施,威逼利誘,打壹棍子再給顆糖,她就這麼被洗腦了,有壹就有二,次數多了,她自己也麻木了。”  其實他們不怕妳跟他們爭辯,就怕妳什麼都不說,有什麼想法都悶在心裏。  路上,有在地裏種菜的村民看到胡安跟何春麗竟然去了林老實家,都皺起了眉頭。怕林老實吃虧,同在壹起幹活的幾個村民對視了壹眼,壹個去叫村長,另外兩個丟下鋤頭往林老實家跑去。  等胡安晚上回來,她就把這事跟胡安說了。  更讓她頭痛的是,這只雞怎麼處理?何春麗拎著蛇皮袋頭大,上輩子呆在農村的時候,家裏窮,三兩年都舍不得殺只雞吃,這個活自然也輪不到她身上,進城生活後買雞都幫忙殺,也不用她動手。  但她有娘家,有姐妹,周圍還有鄰居啊。哪個媳婦兒進了門,不盼著分家,當家作主,這要不分家,就得壹直被公婆管著。像她三妹,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就因為上面還有兩個老東西,現在還不能當家作主,做什麼事都得問兩個老的意見。姐妹倆在壹塊兒聊天的時候,她三妹可沒少羨慕她,羨慕她壹嫁人就當家作主。  她似乎經常這樣打電話,站在旁邊的夏靈盯著看,沒有任何阻攔。

  連建什麼都規劃好了,那拆遷應該是十拿九穩的事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然後兩人都沒有說話,客廳裏只有易拉罐開啟的響聲和嚼東西的聲音。  思來想去,衡量了半天,何春麗只能憋屈地答應了。她告訴自己,就算去軍區醫院給江圓道歉又怎麼樣?就像她爸媽所說的那樣,反正回來也沒人知道。  “洪哥,這得壹百多吧,可真好看,妳發財了啊?”老彭站在自行車面前,眼饞地想伸手去摸壹摸,最好再能蹭壹蹭,讓他騎騎,過兩把癮。  李紅霞見他們沒有露出不滿,就知道這事談成的幾率極大,心裏高興,連忙招呼大家回去喝茶吃糖,而且還遠遠地就喊站在門口的林老實:“老二,老二,快回去把茶水備上,準備開飯了。”  發工資,發工資,何春麗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  同情完了林老實,老洪想起了正事:“好個劉亮,有錢買新衣服下館子沒錢還債,不想還錢就算了,還想弄死我們,那我們也不客氣了,走,今晚去把貨給處理了,明天問他要錢去。”  這個陳教官早考慮過了,他搖頭:“只知道他還在隔壁省城,具體在什麼地方不知道。他父母也聯系不上他,聽說他從醫院跑了之後就再也沒打過電話回家。”  聞言,公安的眼睛驀地瞪大了。這年月,就是在城裏,手裏攢了幾百塊的人家,也算是比較寬裕的了,林老實壹個種地的小夥子,哪來的這麼多錢?  其他人由於文化程度不高的緣故,也聽不出來,只覺得壹陣茫然。這種純理論的知識,對他們來說,只有枯燥乏味和厭倦這兩個感覺,他們不會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  柳眉扁了扁嘴:“還有花唄呢,爸得讓咱們把手機留在家裏才行。”  壹旦滿足了男人的下半身,那男人還不好說話嗎?  “起來, 起來,出去, 車站不是酒瘋子呆的地方,出去!”聒噪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  她木然地盯著電視,裏面正在播放新聞,女主播的清脆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雙方站在法庭上, 林老實在原告席, 沒看被告的位置。林母從進去以後, 就坐在那兒不停地抹眼淚, 林父緊抿著唇, 臉皮緊繃,不言不語。

  想到這些林大嫂就氣,尤其是看到沒過幾天,劉亮又回來了,而且還穿了壹身嶄新的皮衣時,這種情緒就更甚了。  村長笑得嘴都合不攏:“通知大家,來領錢了。”  他心裏其實很惴惴不安,唯恐毛主任懷疑上了他,好在,瞧毛主任語氣常常,還讓他把吃壞了肚子的人扶下去的樣子,應該是無事了。  林老實:他都不知道他有這麼多優點!  楊軒扒了扒頭發:“安子說,咱們這套房子屬於我爸媽共同所有。我媽死的時候沒有立遺囑,按照繼承法,我,我爸,外公,外婆都屬於第壹順位繼承人。這套房子是爸媽的夫妻共同財產,爸先分走壹半,余下的二分之壹,我們四個人平分,也就是說,外公外婆持有這套房子四分之壹的產權。住也就算了,如果以後要賣或者拆遷,他們不同意,這房子沒法出手,也沒辦法將產權轉移到我們名下。”  路過他家時,林老實忽然說:“妳等我壹下。”  瞧何建新用求助的目光望著他,村長在心裏嘆了口氣,安撫村民們:“今天就先這樣吧,明天再看情況,大家別急,總會想到辦法將小龍蝦賣出去。小剛,妳去借幾個大盆,把車上的龍蝦卸下來,養在裏面。”  小五和壹枝花意識到這件事的重要性,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林哥,我們明白了,下了火車我們就過去,壹定會盡可能地拉更多的兄弟姐妹加入我們這個大家庭,壹起向戒網癮體校討個說法。”  果然,壹個半小時後,法院宣判,戒網癮體校賠償這些受害者壹個億。  過了幾秒,手機接通,裏面傳來壹道年輕的女聲:“餵,妳好……”  尤其是工業垃圾,這在垃圾回收中可是香餑餑,利潤比生活垃圾要高不少。若不是魏明天有關系,林老實哪怕計劃做得再好,也沒法拿到這個項目。  然後護士就看到無數的彈幕迅速閃過,都壹個意思“護士姐姐,請通融”。  他們走過去時,剛好跟王總撞上。  突然被抱住,阿秀嚇了壹跳,眼睛緊張地看了四周壹眼,小聲提醒:“阿實,待會兒被人看見了……”  “林老實,妳算計我!”何春麗氣得雙目欲裂,不甘心地怒吼道。  吳飛沒料到他這麼好說話,從鏡子裏看了壹眼他身上的傷,問道:“妳的傷怎麼辦?要不要買點藥?”

  何春麗連忙搖頭:“當然不是,阿實,妳別這麼說,我害怕。妳還有我,還有媽呢,醫生都說了,妳的腿很快就會好的。”  他跳樓以死相逼,搞得都上了電視臺,見了報,還不是就跟石子落進大海裏壹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就完了。現在敲敲鍵盤,就想搞他們學校,哪那麼容易。  過了半個小時,壹個穿著淺色長裙,烏黑的頭發柔順地披在腦後的中年女子牽著壹個七八歲的男孩過來。  柳眉接過水喝了壹口,又問:“爸呢,不在家?”  何春麗沒了睡意,支著頭,坐直了身,靠在椅背上,透過車前的玻璃看向路邊的空地,等看到兩輛小汽車後,她瞇起了眼,問司機:“這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多人?”  林老實也看到了還沒進監獄的葉紹安。  現在柳眉是連爸都不想叫楊東進了,婆婆還在的時候,真的看不出這個公公如此不靠譜。以前,他總是笑呵呵的,雖然不幹活,但脾氣很好,給人壹種很好相處的感覺,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這幅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保姆把錢給他偷走了,以至於讓他如此性格大變。  “說什麼麻煩,都是兄弟,小事情而已。”老洪幾個進去,將阿秀的嫁妝擡了出來,綁在自行車的後座上面。  出門後,林老實揣著這張熱乎乎的紙,將壹部分東西藏了在他新買的這個鋪子裏,然後去飯館跟老洪匯合。  梁愛華見偷襲不成功, 沒砸破林老實的腦袋,慌了。她已經圖窮見匕, 暴露了, 如果不把林老實弄死在這兒,等他報了警,自己也完了。  剛送她來病房那會兒,小護士還親熱的叫她嫂子。可才過這麼壹會兒工夫,她就忽然變了臉,對自己愛答不理不說,就連自己主動跟她搭話,也很冷淡。  武文誌聽了難以置信,懊惱地捶了壹下自己的額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聽到她的哭聲,林老實心裏毫無波動。他們在法院門口的那壹跪,已經消耗光了所有的父子、母子親情。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現在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早散早完。  “好吧,那就試試吧,正好隔壁那家賣酒的不做了,要轉租,回頭我問問房東。”邱心文說。  至於林老實的處境,梁愛華是壹點都不關心。對她來說,這個養子就是個廢物,是個拖累。當年抱他回去,他也沒給她帶來兒子,沒改變她遭受嫌棄和毒打的命運。等離了婚,他就更是個累贅了,上門說親的壹聽說她帶了個兒子,條件稍微好點的都不樂意。好不容易嫁給了邱心文,因為帶了個吃白飯的兒子,梁愛華也總覺得在丈夫面前低壹頭。  錢玉芳六神無主,死死抓住女兒的手腕:“小眉, 小眉, 妳可壹定要幫幫媽啊,媽不要離婚, 不要回鄉下!”

  ***  “阿實,不是的,我……”錢玉芳急急替自己辯解。  郵遞員從郵包裏拿出壹封信,遞給了梁愛華:“妳的信!”  江圓低頭看了壹眼檢查單,林老實根本沒病,他本人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騙何春麗?  林老實悶了壹會兒說:“媽,老師說,補習不收錢,住宿學校也減免了。”補習不要錢是真,住宿減免是假。  林老實不答應:“分家,我也頂多壹年給妳兩三百斤稻谷,十塊錢,現在稻谷才壹毛壹斤,算下來也只要給妳三四十塊錢。兩三百,都夠給七八年了,妳當我沒上過學就不會算賬嗎?”  罷了,這條長期飯票沒了,那就先撈壹筆吧。  打官司這個事都壓在魏明天身上,他有時候也覺得有點累,林老實問,他也就說了。  放在桌下的左手用力攥緊,林老實從桌上抽了壹張紙,遞給林母,溫柔地勸道:“媽,別哭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是我的錯,妳別哭,我改正,我以後壹定聽妳們的,明年出來後,好好報答妳們這二十年來的養育之恩。”  還沒出正月,林老實就在林建義的陪同下揣了壹包煙去村長家。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林父本來就是個暴脾氣,不講理的,聽到這句話很不樂意:“閆主任,這怎麼能怪我們。要不是他在學校裏生了病,遲遲不見好,我們怎麼會把他接回家養病?要是妳們學校弄兩個好點的醫生,不要搞得壹個感冒拖拖拉拉的,十來天都治不好,還越來越嚴重,咱們會把人接走嗎?再說,當初接走的時候,妳們也是同意了的,還說他表現很好,回家養病也無妨,怎麼現在都賴到咱們家長身上了?還有妳們學校不是有心理師,科學評估學員的心理進程嘛,還說這小子已經改好了,我看哪裏改好了?比以前還惡劣好不好?他以前在家可從不偷東西,這第壹回 偷東西就是去了妳們學校回來後才有的,妳說說,這跟妳們學校沒關系嗎?”  很快,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端著壹碗面上來,放在桌上,客客氣氣地說:“面好了。”  這個號是新號,壹個好友都沒加上,就只有壹個群。陳教官想了想,點開群,看看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搞得這麼熱鬧。  他知道這些人是在等胡安賣小龍蝦回來。既然自己不幫忙,還是別主動提了,免得惹村民們不高興。  閆主任心裏也是這個想法,林老實這樣子分明是想借跳樓把事情鬧大,根本不是真心求死。他安慰林家兩口子:“是啊,妳們別擔心,他只是跟妳們賭氣呢,不會真跳的。況且還有警察在那兒呢,也不會眼睜睜地看他跳樓不管的。妳們要不放心,咱們給警察打個電話,看看孩子有什麼要求吧,滿足他,先把孩子勸回來。”

  林老實對這獎勵很好奇,錢肯定不可能獎勵給他,那獎勵他吃頓肉?  林老實很誠懇地又道了壹次歉:“毛主任,我剛來那會兒,因為覺得被金老板騙了,心裏不舒服,有抵觸情緒,所以壹直消極考察。不過現在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積極改成,請毛主任給我壹個機會。”  “好,我知道了,邱叔叔,妳們也早點休息。”林老實跟著關切地回了壹句。  壹千多塊,在這個時代,頂得上壹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其實不算少。但何春麗跟胡安當了幾年老板,過慣了“闊綽”的生活,由奢入儉難,再讓他們過儉樸的生活,兩人都有些不適應。  律師看著他:“那錄像了嗎?有人證嗎?繼承法規定遺囑人在危急情況下,可以立口頭遺囑。口頭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這兩個條件缺壹不可。”  江圓咬住下唇,沈默了幾秒,悶悶地說:“沒錯,我猜到了,妳身體沒問題,肯定是騙她的,所以我故意修改了病歷,誤導她。我知道我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我就是氣不過,她無中生有,汙蔑我,把我好好的人生攪得壹團亂,我為什麼不能報復回去?以德報怨的那是聖人,我就只是個小心眼的普通人。”  雖然目前報紙在市場上還有壹席之地, 普通民眾完全想不到過幾年報紙就會被網絡沖擊得潰不成軍,現在知名的報紙很多都會泯然於眾。但作為媒體從業人員, 他們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網絡的威脅。  今天的事傳出去,對林老實的影響也不好。不要低估輿論,輿論能讓人生,也同樣能讓人死, 看那些明星對娛記又愛又恨就知道了。  林老實察覺到自打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公安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他摸了摸鼻子, 問公安:“同誌, 妳認識我嗎?”  楊東進環顧了三人壹眼,說道:“我想暫時跟玉芳領個離婚證,等這個事過去之後再復婚。楊軒好好去他外公外婆面前求求饒,兩個老人心軟,假以時日,壹定會答應撤銷起訴的!”  提起這個,小楊心裏就堵得慌,他壹言不發地從口袋裏掏出了牛皮袋,遞給林老實:“嗯,已經批準了。”  剛才大家的註意力都被林老實吸引走了,現在經人壹提醒,馬上瞄了過去,仔細壹辨認,很快就認出了那壹行字。  可等了好幾分鐘, 也沒見新郎進來。阿秀有些忍不住了, 輕輕側頭,隔著窗戶往大門口的方向望去,但也只看到了自家兩個哥哥堵在門口的情形。  哪知閆主任揮了揮手:“妳跟他談,就問他怎麼才能徹底給我閉嘴。只要他答應消停,閉嘴不再瞎嚷嚷,我給他二十萬封口費。”  兩人對視壹眼,沒有勉強:“那行,有事叫壹聲啊。”  見田隊還在翻資料,林母等得有些心慌,著急地說:“警察,警察,能不能讓我上去勸勸阿實,他……我跟他爸就他壹個兒子啊,求求妳了,他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

  ***  不多時,壹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的醫生走了進來,對他進行了壹系列的檢查,然後輕輕頷首道:“林隊長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  幾天後,林老實和邱月月的成績壹前壹後地出來了。  柳眉放心了,她把這條短信截圖下來,存進自己的私人郵箱,然後去銀行將錢轉給了林老實的那張卡裏,再把轉賬憑證保留好。  聽到這個消息,魏明天冷笑。這麼巧,被他帶回去就弄汙了,不能用了。楊東進越是搞這樣的小動作,越讓他肯定了楊家父子在遺囑上動了手腳。  不說夫妻,便是親近點的朋友也不好意思這麼做吧,兩個大男人坐自行車,把她壹個年輕女人撂下。第29章  柳眉不跟他吵架,掛斷了電話,將公司在群裏發的通知截圖轉發給了他,無奈地問他:“項目出了事,領導都要出差,我能怎麼辦?難道不要工作了?妳養我啊?阿軒,妳跟爸今天辛苦壹下,帶洋洋兩天,我爭取明天就回來。”  婚後第二年,她就懷孕了。  何其可笑!她最後輸給了壹個悶不吭聲的十八歲小子。她即將人頭不保,生命走到了尾聲,而那個小子卻帶著五十萬的拆遷款,二十萬的賠償金,遠走高飛,上大學,奔往美好的未來去了!  兩口子達成了統壹戰線,都不肯交錢給楊東進。  他能想到的,林老實當然也能想得到,可不管他給多少優惠,林老實都不會答應。  幾天不提,父子倆漸漸把這壹茬給忘了。柳眉母女原本還提心吊膽的,後來見沒什麼動靜,也漸漸放心下來,哄著這爺倆,盡量不提魏家。  林母慌了,見他壹掛電話,忙緊張地問道:“閆主任,出什麼事了?咱們家阿實要跳樓嗎?”  等片子下來,送進病房後,聞訊拿著醫保卡的魏明天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心虛的楊軒兩口子。  沒想到還真被她找成了。不知道媒婆怎麼跟女方家說的,公社武裝部長的女兒楊愛英聽說了劉亮家的條件,心動了,有兩層新樓房,分了家,不用壹大家子壹起過,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誰不心動?

  林老實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老師說,父母把我們養育成人不容易,要感恩。無論是妳還是爸,妳們掙的都是辛苦錢,我吃的每壹頓飯,穿的每壹件衣服上面都留著妳們辛勤勞動的汗水。等我工作掙錢了,我當然要孝順妳們,這是為人子女的責任。”  林老實不說話。  楊東進氣得壹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惡狠狠地看了壹眼說話的律師。  作為壹名軍醫,這樣的情況他見了不知凡幾。可有什麼辦法,病人的傷勢太重,便是華佗在世也無力回天。  林老實拆開牛皮紙袋,裏面不光有他的退伍批準,還有表彰文件。  田隊看著林父:“妳就是林老實的父親?我是xx派出所的田鶴鳴。”  林父很想讓他先告訴自己林老實人去哪兒了,可他明白,自己不充話費,這個男人肯定不會告訴自己。  他們家養了四只老母雞,平時的火柴鹽巴之類的生活開支就靠賣雞蛋攢,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是被人偷了得多心疼啊。  會客室裏, 何春麗與胡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但兩人都沒喝的心思。  別說,何建新心裏還真沒數,他連自己的魚塘都不管,哪有閑心關心隔壁村養了多少小龍蝦。  阿秀換上了林老實給她買的那件紅色的羊毛大衣,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羞澀地抓住他的衣服,仰頭看著他寬闊有力的背,心裏像是喝了蜂蜜壹樣,甜滋滋的,輕輕地喚了壹聲:“阿實……”  看到兒子出來做飯,媳婦還躲在家裏,李紅霞心裏那個氣啊。果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說半天,結果他還是寶貝他媳婦,什麼都不讓他媳婦幹,自己壹個大男人出來做飯。  “等壹下,阿婆,妳說什麼?林老實的親生父母不是林大明兩口子?”柳警官從這段話中抓住了重點,打斷了老人的話。  林母扶著林老實進屋去了,林建義把自行車推進了院子裏。因為見到林老實太過高興,母子倆完全忘了後來還有個何春麗。  龐大海倚老賣老,還給林老實拉仇恨:“小帥哥,妳這點就遠遠不如妳師哥了,他可比妳虛心多了。年輕人,正面認識自己的不足,才能進步,才能獲得成功。咱們批評妳都是為了妳好,是為了幫助妳認識妳的不足,因為妳既然來到了咱們家裏,那就是咱們的家人。壹家人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  但是他們老家離這裏好幾百裏,這時候交通還不發達,人口的流動也不是很頻繁,林老實回家務農後,這兩個人八竿子都打不著又隔了幾百裏的人到底是怎麼湊在壹塊兒的?

  “飼料是什麼?”林老實盯著何春麗。  新老朋友熱情地為妳端茶倒水、洗衣洗腳,噓寒問暖,為妳遞牙刷遞毛巾,第壹碗飯都遞給妳,妳爹媽現在都沒這麼照顧妳,就算是塊石頭也該給焐熱了,沒道理感動不了妳。妳要不感動,妳就沒有心,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不過在收水稻之前,他們要先將小龍蝦收了。  林老實睜開眼,入目的是雪白的墻壁,屋頂上掛著壹只發黑的鎢絲燈泡。老舊發黃的吊扇不知疲倦地轉動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空氣中彌漫著壹股消毒水的味道。  龐大海不樂意了,兇巴巴地瞪了小範壹眼:“關妳屁事,長輩說話哪有妳小子多嘴的份。”  “剛才那個哥哥給我的,他好厲害,考上了A大,這是他的獎勵。”小女孩的語氣中是滿滿的崇拜。  話說到壹半,她意識到了什麼,閉上了嘴,瞪大眼看著林老實。這個家夥,看起來壹副憨厚好相與的樣子,不料是個心機深沈的,竟然拿話套她。她壹時不防,竟然中了他的計,被他發現了。  頓了頓,她敷衍地問道:“醫生怎麼說?”  而且,適當地賣賣慘,裝裝可憐也沒壞處。  從今天起,哪怕林老實事業幹得再成功,那又怎樣,別人還是會在背後笑話他不行。  何春麗壹聽急了,猛地擡起頭,求助地望著村長:“阿叔……”  梁愛華急了,跺了跺腳,拉住丈夫,舉起手:“好,我答應妳,我向妳保證,以後再也不見林大明。”  所以看在這壹點上,兄弟倆也不計較林老實的晚到和李紅霞讓兩個兒子撒謊騙他們的事了。  聽到外面的吵鬧,胡安走了出來,瞧見大勇,馬上從口袋裏掏出壹包煙,抽、出壹支,遞給大勇:“說什麼呢?哎呀,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消消氣,大勇,抽煙,咱們哥倆也好久沒見了,正好我今天買了酒回來,晚上壹起喝壹杯!”  問出這個問題後,他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傻,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林老實剛被送進醫院,不管他的傷重不重,但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要在醫院觀察觀察,警方後續也會來做筆錄,調解調解,這都是正常程序,所以院方這時候不可能批準他出院。  他講完之後,又是另外壹個人上去,同樣是分享小故事,然後講道理,還是壹套壹套的,反正不外乎發財致富經。

  她當原主是什麼?垃圾回收桶嗎?  盛情難卻,兼之林老實也希望重拾他跟葉紹安的這段情誼,所以就去了。  幾個壹直在村子裏務農的小夥子第壹回 聽到工資兩個字,都覺得很新鮮,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紙幣,調侃:“沒想到我這輩子也有領工資的這天。多謝阿實哥了!”  木槿搖頭:“我戶口本放老家了,就只帶了身份證出門。”  劉亮心裏那個美啊,這壹關這麼輕松地就過了,離他抱得美人歸又近了壹步,只要把新娘子帶回家,那就是他的了。哼,讓這些人嘲笑他娶不上媳婦,他這次要娶個比他們都好的。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李紅霞捶了捶腰,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魏外婆抹了壹把眼淚:“在裏面,醫生說他摔骨折了。年紀大恢復慢,要上石膏,在醫院住壹段時間。哎,他這麼大年紀還受這種罪……”  胡安這個人好面子,仗義,爽快,交了不少朋友,他們開店開廠,他這些朋友也幫了壹些忙。等工廠步入正軌後,自然也有人找胡安開後門,把自家的親戚弄進廠裏幹活,胡安每次都不跟她商量,拍拍胸口就同意了。弄得工廠裏又多了壹堆關系戶,非常難管,何春麗氣死了,為此跟胡安吵了壹架。  看到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輕人被折磨成這樣,林老實心裏升起壹股無言的憤怒。他要摧毀這個所謂的戒網癮體校,而且還要向那些獨斷專橫,覺得生養了孩子就能壹輩子主宰孩子命運、絲毫不尊重孩子的渣父母發起挑戰。  但那人只是低低地說了壹聲“對不起”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了。  但網絡上的人魚龍混雜,每個人的信息不壹定盡實,保不齊群裏就有其他人,比如媒體記者之類的,所以林老實才準備做進壹步的篩選。  然後是吃飯,林老實看到米飯上面那半勺水煮白菜,頓時沒了胃口。他不光是嫌棄這東西不好吃,而且,因為有原主的記憶,他知道,這些所謂的白菜其實是去菜市場撿的爛菜葉子,將腐爛得比較厲害的掐掉,用水煮壹煮就給他們吃了。為了省錢,幾乎沒油,就更別提其他調料了,看著就沒食欲。  梁愛華雙目赤紅,壹擊不中,又再次舉起小鐵錘往林老實的腦門上砸去,那架勢完全是豁出去,不要命了。  林老實見了,理都沒理李紅霞,輕拍著阿秀的手說:“妳先回去睡,我壹會兒回來。”  好個臭小子,翅膀長硬了是吧!林大明心裏邪火直竄,他起身套了件衣服跑到了十三中,又給老師打電話要找林老實。  屋子裏,老洪幾個打牌正打得起勁兒,嘴裏還在嚷著:“靠,劉亮那小子今晚不來了?”

  林老實轉了壹周,走到小區樓下的壹家面館裏,要了壹碗雜醬面。  楊軒搖頭。  胡安被何春麗瞪了也不生氣,手往後拍了拍拖拉機的後鬥,笑嘻嘻地說:“我借了隊裏的拖拉機來鎮上交公糧,正要回去,大家都壹個村的,上來吧,順路帶妳壹程!這麼熱的天,走回去會熱暈的。”  等醫生回來,江圓抽、出了這張檢查報告,問醫生:“廖主任,這個病人好好的,怎麼會來檢查泌尿系統啊?我剛才在樓梯口碰到他,他似乎不知道開了這個單子!”  被她拖下水的村長臉更黑了。  那她是被調到了其他寢室,還是想辦法離開了這裏呢?可惜現在這成了個未解之謎。  村長的面子,大家壹般都要給。但這不包括胡安,他經常在外面混,見識多了,並不覺得村長有什麼了不起。  成年後,在社會上摸爬打滾, 受過不少磋磨, 見識了人情冷暖,現在有人無條件這麼對妳,時間長了,妳感不感動?哪怕其實這些所謂的好,都是妳用等值的勞動去換回來的, 但人是有感情的動物,時間長了, 多少會受觸動。  李紅霞把親戚壹個個地招呼進門,臉上笑得異常燦爛。  為了讓妻子兒女不受他的牽連, 他跟妻子離了婚,孩子也跟了妻子。好不容易熬過那十幾年,平反回城,葉紹安重新恢復了工作, 人生漸漸有了起色,跟妻子兒女的關系也漸漸好起來。  魏明天翻開離婚證掃了兩眼,然後將離婚證拍到楊東進胸膛上:“離婚是妳個人的事,我這個前小舅子有什麼滿不滿意的?”  魏外公拄著拐杖,著急地上前問道:“怎麼樣,還順利吧?”  林大嫂聞言不知道是該松壹口氣還是該責備林老實兩句,太大膽了,竟然壹下子貸款八千塊,還大手大腳地隨便亂說,這個阿秀也不說說他,現在花的爽,回頭看他們怎麼還。幸好,大家已經分家了,老二他們的債務也牽連不到他們兩口子。  很快,林母拿著鑰匙激動地跑了過來,拉著林老實上下打量了壹番,看到他拄著的拐杖,眼眶頓時紅了:“阿實受苦了,人回來就好!”

  林老實滿腹疑惑,他瞟了何春麗壹眼,故意試探:“幹毛巾不好擦,妳去沾點水再擦吧,剛弄上去好擦,等幹透了,就不好洗了,會留下印子。”  這當然是好事。她最操心的就是這個兒子,翻了年都20了,村子裏跟他同齡的男娃,不是結婚就是已經說了親的,就只剩少數幾個東不成西不就的。  路上,律師說:“魏先生,令姐的筆跡需要妳來提供。”  林老實看到木槿拎著粥進來,又驚又喜。他還擔心這姑娘跟著王總他們會出事呢,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脫身了。大家都逃了出來,真好。  等地裏的活忙完之後,冬天來了,這是農閑時節,除了要清理溝渠、挖灌溉的水池之類的,也沒什麼事。而這活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  小孩子們得了紅包,壹個個叫那個高興。但有個年紀比較小被家裏慣壞的小男孩太急切,當著大夥兒的面就拆開了紅包,壹看只有壹毛錢,不高興了,扁了扁嘴說:“上次丫丫姐結婚,可是發了五毛錢,今天這個好少啊!”  三個人旁若無人,親親熱熱的,搞得倒像壹家子,弄得旁邊的李紅霞又尷尬又憤怒。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前小姑子就是故意來拆她的臺的,自己出了二十塊的彩禮,她今天就在家門口當著大夥的面,給新媳婦二十塊錢的見面禮,誠心給自己難堪。實在是太可恨了。  林老實瞄了壹眼薛父,贊許地點頭:“確實很深刻,相當深刻。”  見他沒否認,夏正清還以為自己猜中了,畢竟木槿那麼漂亮,少有男人能抵抗這種美色的誘惑,他第壹眼見到那姑娘時,心思也浮動過。  何春麗不接話,活了兩輩子,她現在比誰都清楚,林老實之所以娶到她,是林家給的彩禮更高。不過她也不後悔,因為別看現在的供銷社職工風光,但要不了幾年,就會被時代的洪流給淘汰掉,老壹輩還好,能退休拿工資,年輕的壹輩,就只能下崗自尋出路,混得差的,連農民都不如,農民好歹還有自己的地。  超市裏賣的東西很多,要是以往,她肯定會撿著打折比較劃算又常用的東西多買壹點,囤起來,以後用。  這張紙就是梁愛華所謂的保證書,讓林大明保證以後不會再去騷擾她。  高興!林老實真的高興壞了,他正愁不能跟木槿直接接觸,試探她究竟是什麼來路,結果夏正清就把機會給他送來了。他怎麼能不感謝夏正清呢!  林大嫂在壹旁聽到自己丈夫的話,氣得很想咬丈夫壹口,這個二貨,他老娘每次鬧壹鬧他就妥協了,也不想想,自己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自己兩個孩子,小雨都八歲了還沒上學呢!  但剛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壹只素白的手指突然從側面伸過來,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從那時候起,林老實就在阿秀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打聽到他的名字和家在哪兒,拿了十個雞蛋去謝謝林老實,林老實沒收,說只是順便的事,讓她不用放在心上。

  陳教官站在柱子後面的陰影處,壹眨不眨地盯著出來的人。壹個拎著蛇皮袋的中年農民,壹個背著包的年輕女人,壹個牽著孩子的婦女, 壹個……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將信將疑地接過林老實遞過來的那只小龍蝦,翻過來覆過去,仔細地看了壹遍,小龍蝦處理得很幹凈,小的爪子都被剪掉了,只留下兩只肉比較多的大鉗子。小龍蝦腮邊的殼被剪開了,蝦腮剪得很幹凈,蝦線被拉了出來,從腮邊開的那道口子裏,能看到裏面的蝦黃,黃黃的,讓人垂涎三尺。  王縣長來了精神,側頭看他:“妳說,什麼事?”  “邱叔叔,這麼晚還不睡啊?”林老實打開門,見是他,很是意外。  不行,等上了山,騎上電瓶車,再想動手就沒機會了。  這太惹人註目了,何春麗氣得要死,憤怒地指責道:“妳究竟想要幹什麼?”  路上,律師說:“魏先生,令姐的筆跡需要妳來提供。”  接著林建義也舉起了手,他養得比誰都多,為了支持自己的兄弟,他的五畝田全養了小龍蝦。當初還有人在背後說他傻,現在看龍蝦豐收,全傻了眼。  對此,林老實並不滿足,他將精力全投入到了魚塘中。他拿了壹張紙板,寫了“出售蝦苗”四個大字,然後將紙板掛在了魚塘的路邊,這樣過往的路人都能看到。  以後這樣的故事還多著呢!  林老實點頭:“好,妳說吧,我不生氣,只要妳不是去把池塘裏的水給我放光了,我都不生氣。”  如果是其他客人就算了,要是傳銷的人怎麼辦?他們看到林老實跟個陌生人在壹塊兒,肯定會懷疑上他。  等地裏的活忙完之後,冬天來了,這是農閑時節,除了要清理溝渠、挖灌溉的水池之類的,也沒什麼事。而這活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的。  新聞的熱度嗖嗖嗖地往上爬,其他媒體看到這壹幕,明白這是個大新聞,轉載的轉載,離得不遠的,趕緊開車過來,準備采訪當事人,也蹭蹭熱度。  D市場醫學院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名牌大學,可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學, 這時候的大學生可是天之驕子, 畢業出來後就是幹部, 國家包安排工作, 包分房子。  閑下來,彭越棟招呼林老實:“阿實老弟,別忙活了,來,坐下咱們哥倆喝壹杯。”

  看兒子被曬得皮膚都黑了壹號,臉紅通通的,精神很不好,她心疼極了,恨恨地說:“這活咱們不攬了!”  林老實掀起眼皮瞥了她壹眼:“家裏沒錢。”  “對,我二哥受了傷,大家都是親家了,兩位哥哥,請見諒,回頭等我二哥好了,壹定來帶著二嫂回來給親家賠罪。現在先讓咱們進去吧,別耽誤了這大好的日子。”劉亮本來就是個會來事的,林老大開了個頭後,他就順著往下說了,還殷勤地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紅梅香煙撕開,壹人散壹支。  “謝謝爸的關心。”林老實敷衍地說。現在林大明在他這裏已經沒多大用了,他也懶得再費心哄林大明。  懟得老彭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林老實是見過幾次。每次小婉接過電話之後就會打扮壹番出門,但在晚上十點之前都會回來,從沒夜不歸宿,因而雖然心裏頭有些懷疑,但他也沒往這方便想。哪知道她會去做這種事,說句難聽的,她這樣比雞都不如,雞好歹得到了錢,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她這樣作踐自己圖什麼啊?  何春麗看到江圓緊張的模樣,譏誚地勾起了唇。林老實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他自以為仗義,自以為耿直,但幹的全是損己利人的事。  何春麗在壹旁看了大半個月,見林老實把魚苗丟進池塘就不管了,完全是放養的模式,不禁絕倒。這樣魚能長得肥才怪了,她給林老實出主意:“養雞養鴨也要餵東西,咱們也給它餵點東西吧?”  撓了撓頭,他說:“不是說咱們質量不行嗎?那咱們換回好的布唄!”  這個人是誰呢?思來想去,林老實覺得源頭很可能是自己,因為何春麗在這裏也不認識其他人,那就不可能因為其他人和事而對小江敵意這麼大。  要多花三四個月養魚,中間的時間成本,飼料成本也是壹筆不菲的數字。不少人都對林老實餵養的方法好奇極了,很想向他取經,但又不好意思來問他,畢竟不是壹個村的,不熟。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知道有“廣告”這個詞的王縣長自是不清楚。不過他得承認林老實這個辦法非常好,方便快捷又迅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全縣人民知道大安牌魚飼料。  解決了魚塘的事後,林老實沒回縣城,而是留在鄉下教林建義怎樣更科學的養魚。第16章 016重生悔過文過中的老實人

  閆主任不得不行動,他問陳教官:“能聯系上林老實嗎?”  梁愛華又說:“我有點累了,妳來推會兒車。”  這話真真是氣人。滾刀肉壹樣的林大明何時吃過這種虧,從來都只有他占別人的便宜,沒有他白幫人跑腿的。  壹是能省點錢,二來也便於她掌控這小崽子,免得他整天在外面學野了。  電視裏畫面不停地轉換,有林老實穿著白襯衣和西裝坐在富麗堂皇的會議室參加會議,也有林老實擼起袖子戴著安全帽考察公路的修建進度……  “阿實,想啥呢,走了,進屋去。”林母拉著他的手,打斷了他的思考。  “餵,妳好,我想問壹下,剛才那個借妳打電話的小子去哪裏了?妳目前在什麼地方?”林父壓下心裏的火氣,客客氣氣地說。  沒錯,在傳銷中,開飯要向寢室的領導,也就是毛主任請示,領導同意了才可以吃飯。同時,領導沒回來,還要向領導請示是否要留飯。  “林老實,林老實,妳怎麼樣了……”手機裏柳警官急切的叫聲打斷了林老實的唏噓。  他進來四天了,就沒見到過壹個胖子。這個屋子裏的幾個彪形大漢都是才進來幾個月的,所以身上還有點肉,其他進來超過壹年以上的,個個都瘦不拉幾的,時間越長,人越瘦,最瘦的壹個身體跟麻桿似的。  可惜村裏人,林大明的親屬都不知道,林大明也失蹤了,這似乎成了壹個未解之謎。  他們這邊忙活得不可開交,楊家也沒閑著。  不過逃出去也是個麻煩事,因為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錢、手機都被父母拿走了。沒有證件和錢,出去也是寸步難行,至於報警,那也沒用,因為是他父母把他送過去“治療”的,要控告這家戒網癮體校故意傷害罪也很難。  這麼辦省心又體面,估計好幾年內,附近幾個村,都找不到像她這樣風光的婚宴了,畢竟還沒哪家舍得花錢,大手筆地請人去縣城的飯館吃飯。  喝完酒,他本來還想留林老實在家裏做客的,但被林老實以不放心妻子為由給拒絕了。  林老實將他進傳銷所受到的人身限制,還有各種洗腦的過程,簡單地說了壹遍。他重點撿傳銷是如何控制人,如何洗腦來講的,講得樸實無華,但非常容易懂。

  戒網癮體校的圍墻比別的地方都高, 上面安了尖銳的碎玻璃, 還拉了電網,沒法偷偷攀爬進去,門口的保安查得又嚴,也混不進去。本來這個記者都打算蹲完教育局考察組來考察這壹天就散了,他的很多同行也因為熬不住,已經走了。  她倒要看看,知道林老實壹窮二白,腿瘸了,還欠了壹屁股的債後,這兩個人還能不能走到壹塊兒!  哪怕金陽也是被騙進去的受害者,林老實也沒法說原諒他。  幾個姑娘連忙問阿秀,是不是。  木槿手往城中村的方向壹指,問林老實:“妳知道整個c市有多少從事傳銷的人嗎?上十萬,比全城的警察都多。警方也端過不少傳銷窩點,但這些家夥就跟野草壹樣,怎麼都燒不盡,等風聲過後,又死灰復燃了。”  站在安檢外的隋經理見了,稍稍放下心來。安檢口好幾個穿制服的安檢員,木槿要想跑路,這時候只要叫壹聲,自己就拿她沒辦法。但她沒有,應該是真心實意打算跟了王總。這也正常,跟了王總可比跟那些窮打工仔強多了。  何春麗看到落在地上摔碎了的煮雞蛋,眼眶都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毛主任見了,擡起食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膝蓋:“誰給帥哥講講咱們這裏的規矩?”  他說:“江圓,妳認識嗎?”  楊軒見了,意識到她把剛才他們父子倆的話聽了去,不由急了,跑過去,抓住柳眉的胳膊:“小眉,老婆,咱們有話好好說,妳收拾東西幹嘛呢?對了,怎麼就妳壹個人,媽還有洋洋呢?”  呵呵,林老實攥緊了手裏的幾張紙幣,說了壹堆好話。他知道他們這個年代的人最喜歡聽什麼,投其所好不要太簡單。  魏明天指著電梯的方向:“滾,以後妳們姓楊的統統不許上門!也別再提什麼簽協議的事了,要麼給三百萬,要麼咱們法庭上見!”  想到這壹茬,林大嫂就無比清醒,得虧是分了家,不然老二、老三相繼出事,最後倒黴的還不是他們大房,什麼好處都沒撈著,還要不停地收拾爛攤子。  他今天真的轉性了?  這不,因為第壹天來,林老實還不適應吃這種清水煮爛白菜,飯只吃了壹半就吃不下去了。  那態度真是惡劣得梁愛芳想暴打他壹頓。

  魏明天翻開離婚證掃了兩眼,然後將離婚證拍到楊東進胸膛上:“離婚是妳個人的事,我這個前小舅子有什麼滿不滿意的?”  當然這些都是下下策。林老實的最終目的還是拿到他應得的錢。真去打官司,按照律法規定,也就頂多判柳眉壹個月給他幾百塊的生活費就完了,柳眉恐怕求之不得。  這牛皮吹得太大了,他工作穩定是穩定,但要指望工資大漲,那是做夢。楊東進又不是不懂,還能被他忽悠過去。  林大明在她那裏是壹點信譽都沒有的,她也不吝以最強的惡意去揣測林大明。  楊樹村的小龍蝦跟著壹降價,其他人也降價,總是比他們低個壹兩毛。這樣惡性競爭,最後誰都沒討得好,楊樹村那壹百多斤蝦,按照往常的價格,怎麼也要賣個六七十塊吧,結果今天只賣了四十多塊。  說完也不等林老實回答,低垂著頭壹溜煙地跑了,像來時那樣突兀,轉眼就消失在了路邊的小巷子中。  楊東進父子倆自從魏大姐死後就很少到這邊來,物業的保安又換得比較勤,現在這個保安才來半年,對父子倆沒印象。而林老實天天進出小區,聽誰的不言而喻。  因為共同的遭遇,群裏人都特別熱情,看到有新人進來,在線的都刷屏歡迎新人,短短兩分鐘就刷出了好幾十條信息,看得陳教官眼花繚亂,心情也復雜極了。  窗戶上的林老實聽到了林父的稱呼,知道閆主任來了,這個人是個笑面虎,可不像林父那麼好激怒。如果讓他把林父勸得火氣盡消,那自己剛才的舉動就白費了。  林老實還在思索有什麼辦法能打進高層,就聽到龐大海在後面喊他:“林老板,過來幫忙!”  哼,不管何春麗想幹什麼,都別想如願。  她對這個能讓王縣長刮目相看的人更好奇了,見王縣長沒介紹的意思,幹脆主動看了旁邊那男人壹眼,笑著跟對方搭話:“想必這位就是大安魚飼料廠的老板吧,幸會!”  但都過稱了,而且看樣子,這個賣雞的又跟那個多事的小護士很熟,她要是不買,回頭這事肯定會被小護士宣揚得全醫院都知道。那些女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梁愛華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她壹直拿這個破皮無賴的前夫沒轍。當初林大明嫌她生不出孩子,天天對她拳打腳踢,也不好好幹活,遊手好閑,還要她養,後來在外面勾搭上了壹個寡婦,兩口子就離了婚。  警方正式逮捕梁愛華!  老洪也不傻,明白了林老實的意思,當天下午就帶著老彭三個,殺到了劉家村。

  這個木槿也還不確定,因為現在C市這壹波打擊傳銷肯定會蔓延好幾天,高。潮層出,抓住不少老總。她很可能得留在這兒,跟師兄壹起跑新聞。  所以林老實才決定自己來抓那兩個混混。這樣只會欺負無辜女孩子的混球就不該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這次提醒了葉紹安,只要不抓住這兩個東西,誰也不能保證,下次葉紹安的小女兒不會受傷害。就算沒有她,這兩個混混色心壹起,也會有其他的受害者。  “我明白。”林老實想了想又問,“夏靈沒有吧?”  電梯開門,二人壹起走到大門口,外面那兩個男人換了壹波,但還是身強力壯那種,湊在那裏邊哈氣邊抽煙。  柳眉換了鞋,進了臥室,就瞧見母親坐在嬰兒床邊,輕輕拍著被子,洋洋瞇著眼,睡得很香。  蹲得腿都麻了的錢玉芳趕緊上前,淚眼朦朧地叫住了林老實:“阿實……”  小男孩接過錄取通知書,仰起頭,露出少了兩顆牙齒的嘴,樂呵呵地說:“給,哥哥,妳的錄取通知書。”  不過嘛,戒網癮體校遇到了他,他要的不是錢。  “先幹活。”木槿把林老實拉了進來。  楊東進壹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妳也要跟我離婚?妳們這些女人都TM是個表子,都是沖著老子的錢來的!有錢的時候,妳們壹個個像狗壹樣趴在老子腳下,等老子壹沒錢,妳們壹個兩個都要拋棄我!”  警察知道這是壹樁家務事後,看向林母,問道:“那還要報警立案嗎?”  於是吳飛把林老實帶到了他的車旁。  這年月,因為窮,蓋不起新房子,很多人家結了婚,生了孩子,還壹家人擠在壹塊兒過。公社武裝部長雖然有些本事,按理來說,應該比別人家過得好才對,但奈何他家孩子多,兒女八個,嫁出去兩個女兒,家裏還剩六個,兒子們結了婚,又給他生了十幾個孫子孫女。這拉拉雜雜壹大家子生活在壹塊兒,摩擦能少嗎?

  這樣,部隊裏的人見她不靠譜,出院時才會把他的退伍津貼交到他手裏。這個年代退伍並沒有安置費,這筆錢是部隊裏撥給他的養傷補貼。  “行了,媽,妳別去找他,妳搞不定他。”柳眉抓起壹直抱枕靠在上面,有氣無力地說。  警察點頭:“好,我們會調看監控,采集指紋,待會兒還請妳們夫妻去派出所做個筆錄。”  他蹙起了眉頭,驚訝地問:“妳怎麼回來了?”  “那就去離婚,反正當初我跟她結婚也是權宜之計,方便壹家人相處。現在我都不跟妳們住了,還留結婚證幹什麼?”楊東進毫不留情地說。  梁愛華就像個炮仗壹樣,壹點就著,脾氣很不好,也只有邱心文能哄住她。這算不算是壹物降壹物?梁愛華當年生不了孩子,被婆家苛待,遭遇丈夫的家暴,過不下去了,早點離婚改嫁不就好了?何苦要拖幾年,苦了她,還害了壹個無辜的孩子。  林大明擡起頭只看到壹片報紙擋在面前,他眨了眨眼定睛壹看,忽地看到壹行大字“案發20年,立華大酒店藏屍案涉案人員因超刑事追訴期限逃過刑事處罰”。  壹聽說林老實剛才給他送手機回來,林大明馬上怒罵道:“這個臭小子,給我吃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拉死我了,好難受。”  林老實不以為意,好脾氣地笑了笑說:“我就要跟阿秀結婚了,妳是阿秀的二哥,當然也是我的二哥。”  五年後,林老實在醫院送走了魏外公。  見狀,柳眉心裏松了口氣,還好,楊軒沒生出什麼花花腸子。她撇了撇嘴,做戲得做全套,既然說好回來拿銀行卡, 她當然要去拿,萬壹待會兒撞上楊軒,也好有說辭。  柳眉沒動,睨了壹眼那張滿是褶皺的紙,問道:“這是什麼?”  但被林老實抓住了手腕:“妳要吵盡管吵,要罵盡管罵,最好到村頭罵,我看還有誰會把女兒嫁給妳兒子!”  林老實給他出主意:“妳可以做啤酒小龍蝦,清蒸小龍蝦,蒜蓉小龍蝦,不壹定要用油啊,有些人的口味比較清淡,不喜歡吃太油膩重口味的東西。”  邱心文拉住了她:“行了,孩子回來第壹時間沒跟妳說,就是不想說,妳問也沒用。早點睡吧,明天打聽打聽就知道了。”第20章 020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誰又惹到她了,她又在辦公室發瘋!”  媒體忠實地記錄下這壹幕,並配了壹個非常貼切的標題:永不放棄的靈魂!  江圓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裏,嘴角往上彎,揚起壹抹沒有絲毫陰霾的笑容,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扔下壹枚重磅炸、彈:“謝謝領導們的美意,不過我已經收到了D市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九月就要去報道,不能再回醫院上班了。”  她爬了起來,才發現手不知怎麼刮破了,還在流血,火辣辣,先前可能是因為太緊張太害怕的緣故,她竟壹點都感覺不到痛。  “什麼?他們家想要幾百塊彩禮?賣閨女呢?”李紅霞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幾百塊,我們說什麼樣的閨女說不了,要說他老黃家的。”  不管她,她沒房子也沒錢,怎麼辦?  哇塞,好尖銳,媒體記者們歡喜極了,趕緊記下這壹點。還以為今天沒爆點了,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毛主任恍然,再看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金陽,拉得虛脫!的龐大海,面如菜色有氣無力的林老實等人。毛主任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不管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這個護士也不知道,只能把他們帶到急救中心。  林老實收回了目光,洗手坐到桌前,桌上擺著壹碗韭菜炒蛋,還有壹份黑乎乎的像是肉壹樣的東西。他瞄了兩眼問道:“這是什麼?”  出了電梯,錢玉芳越想越不對勁兒,她現在可是楊東進的老婆,憑什麼跟壹個小妖精讓步。不行,就是為了女兒女婿她也不能讓。  她篤定了林老實這輩子翻不了身,就算林老實有機會翻身,她也要給他摁下去。所以也不怕江圓跟他在壹起了。  不止是她媽受不了楊東進了,她也忍到了極點。  思來想去,魏明天決定從她的單位下手。  這小子又有什麼事啊,莫不是還想讓他晚上去捉鱔魚?也不看看這的幾月的天了。  老洪見勢不對,趕緊停下自行車走過來,踹了劉亮壹腳,拿出壹包阿詩瑪,挨個給大家散煙,幫林老實說好話:“阿實小兄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為了給新娘子最好的,所以耽擱了點時間,大家消消氣,消消氣啊,別為了點小事,破壞了這個大喜的日子。”

  毛主任了然,木槿長得這麼漂亮,有幾個財力雄厚的追求者!再正常不過。不過那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安心呆在他們這裏。  錢玉芳愁眉苦臉地說:“妳爸不去買菜啊。我讓他去買菜,他就狠狠摔上了門,進去睡覺了,還把洋洋嚇哭了,我哄了好久才剛睡著。”  老洪幾人的臉色刷地壹下變了,牙關打顫,怒瞪著林老實:“妳……妳帶我們來看這個是安的什麼心?”  大勇看得來氣,湊了過去,兩只手按在書本上,把數上的字捂得嚴嚴實實的。  雖然傳銷裏宣傳大家都是親如壹家的姐妹,但那些男人天天關在這麼小的破地方裏,面對三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心裏焉能沒點花花腸子。  瞧見他,木槿很意外,往走廊那邊掃了壹眼,輕聲問:“有事?”  瞥了壹眼默不吭聲的楊軒,柳眉算是明白了,楊家父子這是早就商量好了,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過賣房子還錢,而是把算盤打到了她頭上,將她未來幾年幫他們打工。  何春麗今天倒是做了壹件好事,讓他無意間知道了真相。原本,他還打算就這麼放何春麗走的,現在看來,讓她輕輕松松地離婚還真是便宜了她!  梁愛華看著他囂張的背影,氣得差點咬碎壹口的銀牙。  這個量刑對比死了人,而且還不止死壹個,不要太輕。  這話壹出,不止是李紅霞,楊家人、看熱鬧的村民,還有施工隊的師傅們全都驚呆了,這是怎麼壹回事?  不和解,要打官司是吧!好,打就打,他奉陪就是,他就不信了,他們這麼大個學校,還贏不了壹個毛頭小子。再說了,當初是他父母簽了協議,把他送進來的,又不是他們學校去強制把他拉進來的,他要找麻煩也該是去找爹媽的,沒道理找他們學校!  八月,最高院核準執行死刑立即執行的命令,高院院長簽發執行死刑命令後,市中級人民法院按照規定在7日內執行死刑。  何春麗完全不管,旁人的非議的目光和議論算什麼?現在她的廠子出了大問題,要是沒有資金註入,過完元宵節連工都開不了,積存的衣服沒法賣出去,也沒工人生產春裝夏裝,好好的廠子只能等死。她將壹朝回到解放前,壹無所有,這些流言蜚語哪比得上貧窮給人帶來的痛苦。  這個人真是太不解風情了。何春麗發現,跟林老實這種直腸子的人繞彎子沒用,她幹脆直說了:“阿實,咱們要個孩子吧!”  別以為她不知道,醫院裏那些小護士和家屬,在背後沒少講她的壞話。說到底,這些人不過是羨慕嫉妒罷了,這些人整天彰顯著賢惠,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的,就想把別人也給拖下水,弄得跟她們壹樣。

  現在大安魚飼料廠可是全縣重點扶持的企業,幹好了能帶動漁業發展。水果老虎机<天龙_句子  想等等警方的調查吧!不管他跟林大明關系如何,現在他都是林大明法律上,名義上的兒子,警方那邊有了結果也會通知他。  木槿瞧他難受的樣子,不似作偽,有些擔憂,可王總他們都還站在她旁邊,她也不好明晃晃地問林老實具體什麼情況,只能找康老板說話:“怎麼回事啊?康老板,我們就出去壹會兒,大家,大家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呢?”  林老實再次對她表達了壹番感謝才走。  不過,何春麗瞅了壹眼林老實的背影,輕輕勾唇,撇了撇嘴,如果他是對那個江圓有什麼想法,就打住吧。江圓以後鐵定恨死他了,哪還會跟他在壹起!  林老實只是陪笑不說話。  等她上完廁所出來,沒走幾步就看到林老實面色緋紅,渾身酒氣的窩在小小的椅子裏,眼睛緊閉著,下面還有壹圈濃濃的黑眼圈,整個人蜷縮成壹團,衣服上還帶著壹些幹涸的黃泥。  林老實感激地給他們壹躬身,擡起頭,面帶笑容地踏進了梁家。兩輩子,他終於要娶到阿秀了,這壹刻,林老實的心臟跳得格外快,有種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的感覺。  歸根結底,還是何春麗心虛。她前世做的事不厚道,所以現在來找自己的丈夫也底氣不足,面對前世成為原主妻子,並陪原主白頭到老的姑娘,就更不能冷靜了。  “柳眉, 是我。”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驚得柳眉差點將話筒丟到地上。  陳壹鳴想了幾秒,說:“希望吧!”  梁愛華仿佛才發現他也在,猛地推開了他,壹把奪走了信紙,避開他探究的視線,欲蓋彌彰地說:“沒事,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

  真如邱心文所言,梁愛華好像是大病了壹場,人顯得虛弱多了,而且脾氣變得非常暴躁,連邱心文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還有這房子,客廳出去封閉式陽臺那裏,竟然放了壹尊半人多高的佛像,前面還擺了個小小的香爐,爐子插著幾炷香,其中有三炷上方還有裊裊余煙,搞得整個房子裏都彌漫著壹股香的味道。  好在楊東進可能也是怕被兒子趕出去,以後再也沒人管他,死在出租屋都沒人知道,所以沒再對她動過手。但沒有肢體的暴力,不代表楊東進沒有其他行為,只要兒子兒媳婦不在,他就經常對錢玉芳冷嘲熱諷,罵她勢利、虛榮、不要臉、忘恩負義等等,將他心裏對那個女騙子的不滿和恨意全發泄到了錢玉芳身上。  至於林老實所說的貸款,除非是林老實以他的飼料廠做抵押貸款,不然也不能借。  這個林母也不確定,就這麼壹個兒子,她也沒太防著阿實,保不齊他看到過她輸入密碼。  老洪用棍子推開了劉亮:“妳想得美吧。就妳這窩囊樣,咱們拿來做什麼?拖後腿啊,妳有妳哥跑得快嗎?妳有妳哥力氣大嗎?妳樣樣都不如妳哥,還害過我們,老子是腦子壞了,才會不要妳哥,反而要妳吧!”  過了不到十分鐘他就下來了,打扮比先前稍微好壹點,淩亂的頭發用水順了順,穿了件灰色的T恤和壹條沙灘褲,腳上還是那雙人字拖:“走吧!”  林老實搖頭:“沒事,就是中午的時候打盹,做了個噩夢,夢見妳不見了,我嚇得不輕,所以才趕緊來找妳!”  但凡比較重要的傳統節日或者重要成員的生日, 他們壹般都會聚餐,元宵節也不例外,不過這次是小聚,只有經理和老總才有資格參加,其余的主任及業務員都沒資格。  林老實也是其中之壹。王縣長知道他的飼料廠生意非常好,忙不過來,最後約的他。  這話好像也有道理,參加過高考的人都知道, 考大學真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能考上的是鳳毛麟角。江圓確實脫離學校好幾年了,跟學校裏壹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為高考奮戰的學生相比,確實沒有優勢。  雖然這個時候,傳統媒體還沒意識到網絡強大的影響力,所以官微大多經營得不咋滴,可架不住數量多啊,而且他們都是官方媒體的微博,影響力和公信力在那兒擺著。  林老實搖頭:“謝謝阿叔,不過我也在等消息,沒確定之前,池塘裏的魚暫時還不能賣。”  不行,他得把這事告訴小姨妹,讓她早做打算。那工人搓了搓手:“林總,能不能把妳的自行車借我用壹用,下班後,我想回家壹趟,明天壹大早就來,絕對不會耽誤幹活。”  意識到林老實是在裝昏迷,吳飛樂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這招高啊,壹下子就把圍給解了,不然還得壹直在那兒跪著,跪個沒完沒了。  “好,謝謝妳,東進,要不是妳,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錢玉芳滿是感動的說。  說完,他招呼村子裏的人先走。很快,路邊就只剩何春麗跟林老實了。

  而且據警察的調查,汽車站、火車站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全國聯網的賓館也沒有他入住的記錄。這麼大個活生生的人就像是憑空蒸發了壹般。  但胡安上面沒有父母祖輩,沒人給他操持,他就壹個破房子,現在修建新房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何春麗說等賺了錢在城裏買大房子,不要浪費錢在鄉下建了,他們倆又不回來住。  村子裏的人也很久沒見過這麼豐厚的嫁妝了,紛紛艷羨地看著李紅霞,贊道:“哎呀,妳們家這門親事結得好,妳以後有福了。”  他只是想求點財而已, 畢竟就在鄉下種家裏的兩三畝地,除了農藥化肥種子和上交的公糧,再勤快也只夠勉強糊口而已,想頓頓吃白米飯都是奢望,更別說養兒子住磚瓦房了。  現在還沒什麼娛樂,看電影是難得的消遣,今天電影院肯定爆滿。林老實也想到了這壹點,所以他早做好了準備。  何父掃了壹眼院子裏幾十個橫眉豎眼瞪他的村民,知道今天這事討不了好。因為小龍蝦賣不出去,侵犯的是楊樹村所有村民的利益,這些人絕對會無條件地站在林老頭那邊。  本來錢玉芳聽到強勢的魏外公要他們離婚,心涼了半截,擔心自己要被趕回鄉下,但見楊東進梗著脖子不說話,無聲地抗議,她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林老實扭頭,看到龐大海、謝老板、吳從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男人在搬東西,桌子、燒烤架子、椅子等等。幾個姑娘則拿了壹塑料袋的菜出來,放到水盆裏,拎來壹桶水倒在裏面洗菜。  搞得小楊糊塗不已,隊長究竟咋想的,說他不在乎老婆吧,他又什麼都縱著她,說在乎吧,老婆都跑了,他還能四平八穩的吃飯。再說,他剛才擠兌何春麗做得挺明顯的,隊長真的沒看出來?  “妳說得對,阿實,這主意是妳提的,要不就由妳來做這個領頭人吧!”村長熱切地看著林老實。他是全村走出去最遠地方,又回來的人,見識比他們都廣,這壹年多村子裏發生的變化已經證實了這壹點。  再說,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又不是外人,他也不至於壹毛不拔。  “阿叔,反正都養了,待會兒麻煩妳們幫我把蝦也壹起打撈了,放進竹筐裏,我拿去縣裏賣賣試試!”林老實沒說具體的打算,免得村長又勸他。  魏外婆心疼外孫又怕魏外公在氣頭上,沒個輕重,把楊軒打出毛病來,趕緊拉住了他:“妳這老頭子,都壹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火爆,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所以思忖了壹番後,魏明天找了律師全權代理這個案子。  光林老實壹個人賣慘還不行,他只在戒網癮體校呆了兩個月,不算最慘的,隨便從裏面拉壹個人出來就比他慘多了。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到了九月開學,林老實就帶著自己的書和換洗的衣物去了學校住校。

  林大明拿了錢。梁愛華又把這筆賬記到了林老實頭上,若不是因為這小子,她何至於十幾年了,還壹直受林大明要挾,擺脫不了這個惡心的男人。  “他們要離婚了。”柳眉冷聲提醒楊軒。  壹句話把何母氣都夠嗆,見怎麼苦口婆心都勸不動入了魔障的女兒,她索性也不勸了。  閆主任看記者的問題越來越尖銳,抱著頭,不肯回頭:“我不知道,妳不要問我。警察同誌,警察同誌,能走了嗎?”  “對,我們寧願妳們別生孩子,別把我們帶到學校,妳們這種人根本不配為父母!”  何春麗暗恨不已,對胡安抱怨道:“肯定是林老實,這個小肚雞腸的家夥,仗著放水幫了村民們,就唆使大家不理咱們。”  “啊……不是,警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我……是那小子先咬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這是正當防衛,妳們不能抓我啊,我會賠他的醫藥費的……”閆主任是真的怕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警察會這麼快就來抓他了。  林老實略帶羞澀地說:“爸,我壹定好好學習,等我考上了名牌大學,出來找了好工作,掙了大錢,就把妳接過來,跟我壹起住,我給妳養老。要不是妳,我還沒想過要回學校。”  旁邊的楊東進聽了,直接大手壹指:“好啊,不用等他回來,妳要滾,就滾啊,少拿滾來威脅我,我兒子工作好,有房子,還愁娶不到老婆?”  劉亮趴在她的肩頭:“那妳就換啊。都是妳害了我,我做錯了事妳也不管我,我在外面拿了不該拿回家的東西妳也不制止我,妳要是制止我,我就不會越陷越深,被抓判刑……”  為了能壹舉得男,她進城,找人偽造了壹張身份證,打著做保姆的名義,四處尋找合適的孩子,最後盯上了長得白白凈凈,聰明伶俐的原主。  聽到這話,何春麗面上壹喜,急切地問道:“醫生,既然恢復得不錯,那阿實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還隨身攜帶著戶口本、結婚證?田隊覺得林母的反應有點怪異,但也沒多想,翻開證件壹看,身份證和戶口本對得上號,戶口本第四頁是林老實的身份信息。這確實是林老實的母親。  叫小雨的婦女緩緩睜開眼,抓住楊東進哇地壹聲哭了出來:“東進,阿軒他丈母娘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跑過來打我!”  毛主任站在門口就聞到了壹股非常難聞的酸臭味,惡心得他差點連中午的酒都吐了出去。  “媽,妳說得沒錯,別人辛苦養大的女兒憑什麼送到男方家受苦,所以對男方的經濟條件有要求,這是應該的。但同樣男人也壹樣可以要求娶壹個單純看中他這個人,能共患難,不離不棄的媳婦兒。我跟劉家姑娘不合適,這事就作罷吧。”林老實說完這句,又去看他的書了。

  楊東進父子聽得臉發白,雖然得益於計生政策,現在壹家都幾乎壹個孩子,不存在律師說的這種情況。可產權份額真落到楊軒的表兄弟姐妹身上,肯定會比現在更復雜。  林老實恍然, 原來這只其貌不揚的手表大有來頭,看樣子,應該能拍照,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功能。  而在這時候,梁愛華似乎才意識到這個養子的巨大變化,他的個子比去年高了壹大截,去年還很合身的衣服現在穿在他身上,都短了壹截,牛仔褲硬是被穿成了七分褲。  ***  梁愛華站起身,走到林老實旁邊,問他:“那妳爸跟妳說了什麼?”  底下的人又異口同聲地喊:“是!”  做生意嘛,有得賺就行,多少是錢。  他沒進去,給林老實留下了跟老鄉工友們道別的時間。  這樣的林老實對她來說,有比以往更強的吸引力。她擡起頭,耍了個小心眼,可憐兮兮地說:“阿實,我離婚了,要準備回鄉下了。”  ***  武文誌見了,伸出手肘輕輕撞了撞林老實,艷羨地小聲嘀咕:“帥哥,艷福不淺啊,早知道有這麼好的福利,我也晚點上線了。”  黃行長點頭:“沒錯,麗安服裝廠是咱們縣第壹家服裝廠,也是目前為止,規模最大的服裝廠,怎麼啦?”  不過他的背後站在大餅臉和另外壹個精幹的男人,樓底下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要跑,他肯定跑不了。而且原主的心願是搗毀這個傳銷網點,他也不能跑!  何春麗先低頭檢查了壹下飯盒,見飯菜沒灑出來,松了口氣,擡頭,嘴角壹彎,眉眼笑得像月牙,甜甜地說:“沒事,謝謝妳剛才扶我壹把,不然我肯定會摔倒。對了,我是三樓病人的家屬,叫何春麗,妳叫什麼名字啊?怎麼沒見過妳,妳是來探望病人的吧?”  他的法子也不是什麼秘密,今天發明天,後天的錢。只不過現在由於信息傳遞很慢,貸款這種消息,城裏人知道,農村人知道的很少。不過就算知道,絕大部分的人也會因為擔心還不起這筆債,所以不敢貸款。

  旁邊的警察解釋,他們已經看過陳教官的身份證件了,跟跳樓的林老實來自同壹個市,是老鄉。  林老實覺得應該是前者居多,因為現在的何春麗剛重生回來,也就是說,在她的記憶中,她已經二十年沒見過這個被她拋棄的丈夫了。誰會對二十年沒見過面的故人有多少感情呢?  又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 時針邁向下午壹點了, 林大明才看到壹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橋邊過來。  “哎呀,妳怎麼不說是姨家裏出了事,急需用錢啊。”柳眉不高興地說。她媽真是的,扯什麼投資啊,帝都人民看得上去幾千裏外的窮鄉僻壤投資小商鋪 ?錢多了沒事幹啊。  旁邊還有壹個攝像機將這壹幕錄了下來,然後拿去作為成功的案例宣傳,會長期掛在該校的官網上,供有需求的家長點擊觀看。  胡安板著臉:“妳們再多說壹句,今天這壹千多塊我也不給了,妳們自己找何建新去!”  “二十萬,妳怎麼不去搶!”梁愛華憤怒地叫了出來。這個無賴太貪得無厭了。  “行,那我先把陽陽帶回去安置好。”葉紹安帶著陽陽回去了。  王總連忙擺手,壹副謙虛的模樣,文縐縐地說:“毛主任說笑了,說笑了,不過是資歷比妳們老,摸爬打滾,把咱們這個團隊從無都有拉拔起來罷了,當不得學問高深,也就經驗豐富點,比妳們多吃了幾兩鹽!”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有什麼東西能壹次又壹次地分走他的註意力,讓他連守在床邊的小嬌妻都不顧。何春麗停止了說話,緊抿著唇,目光壹斜,追隨著林老實的目光望去,下壹刻,她的臉嗖地紅了,生氣惱怒全化成了窘迫。  所以哪怕她更換了布料,仍然沒人買,大批的成衣囤積在倉庫裏蒙塵,銷售不出去。  劉亮和劉大生都沒意見,他們現在只要想到漂亮的新房子,都不想住這幾十年的老房子了。  ……  接著徐主任又講畢業後,他在工作中受挫的事。應屆畢業生,剛出來在職場上肯定是菜鳥,是底層,是前輩們使喚的對象,他講了幾個他在職場中遇到的不公事,然後話音壹轉,最後說到進了公司如何如何的好。  李紅霞壹聽是老洪幾個,咒罵起來。  這未免也太不像話了。

  所以再也沒人肯給劉亮介紹對象了,連媒婆瞧了李紅霞都繞道走,壹副生怕被她纏上的模樣。  女孩子的聲音柔柔的,臉上帶著懇求的表情,眼神無辜脆弱,好似他只要壹說不,她就會當場哭出來似的。  胡安把花遞給何春麗,彎腰幫她收拾攤子,然後不以為意地說:“沒人買,就不賣啊,妳也正好歇壹陣子!”  “林同誌,妳好,我是縣武裝部副部長陳雲霄。妳是退伍回鄉遇到了什麼困難嗎?盡管說,只要能解決,咱們政。府都會盡力幫忙。”陳副部長臉上的笑容比之先前更熱情了。  林老實的不配合,讓李紅霞心裏很不得勁兒,她有種預感,這個兒子恐怕要逃出她的掌控了。不行,她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要敢不孝順,她去公社告他!  劉大生無奈:“那妳說怎麼辦?亮子不在,我也沒辦法隔著幾十上百裏地把他給喚回來吧,妳說是不是?”  林老實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在我四歲那年,他們就離了婚,兩個人都不想要我,扯了壹陣子皮,最後我跟了梁愛華。從此以後,林大明再也沒管過我,梁愛華恨死了他,每次提起他都咬牙切齒的,只要他上門壹回,梁愛華就要發好幾天的火。”  後面這句當然只是隨口說說。  還等著她回來給他做飯?何春麗二話不說, 抄起架子上的壹只花瓶就給胡安腦門上砸去。  她這輩子真的做錯了嗎?  但凡有逃跑、自殺、偷竊、撒謊等惡劣的行為,通通壹次性扣光20分。  他越這樣說,林母就越心疼他。  他先去百貨大樓,買了兩套從上海運過來,不要票只要錢,好幾十元壹套的羊毛大衣,男女裝各壹套。然後又去買了壹床非常輕柔漂亮的被子,床單床套,壹個不落。

  林老實看了壹眼腕表,打斷了她:“這個事我們晚點再說,妳先回醫院,我現在有點事。”  可以說,現在好戲才真正開始。  自行車壹次頂多載壹兩百斤,這得到什麼時候。村長好心說:“阿實,要不多打撈壹點,明天妳把魚放在拖拉機上,跟著大勇他們壹起去市場。”  魏明天跟魏外公壹樣,都是從部隊裏出來的。他後來轉業到了法院,幹了二十多年,旁的不提,反正脾氣跟魏外公如出壹轍,火爆愛打抱不平,而且性格古板又孝順。  邱心文不知道這幾個字的含義,她清楚,安市機械廠是當時那家雇主所住的家屬樓,30元是她做保姆的月工資。還有前幾天那封信裏,楊思思是她冒用的身份證,安市東風公園是抱走孩子當天,她找的借口,就是帶孩子去東風公園玩。  魏外公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了解嗎?梁愛華對林老實的厭惡僅次於林大明,怎麼可能特意給他帶包子。  彈幕外的網民見了,紛紛同情林老實和小範,對龐大海的厚顏無恥恨得牙癢癢的,對康老板的頑固和腦殘很是無語。  何春麗沒留意到何母的走神,拉住何母的手,委屈地撅起了嘴,開始訴苦:“媽,妳說林老實還是不是人?我今天跟他提離婚,他竟然要我幫忙還壹半的貸款,才肯答應離。”  楊東進說:“那妳請壹天假,工作日去,妳舅舅要上班,這不就避開了他嗎?”  劉亮離開了父母的房間,樂滋滋地回去睡覺了。  ***  吳飛點頭:“對,怎麼啦?”  楊軒趕緊追了上去,壹路追到了賓館。  梁愛華從收銀臺上擡起頭,掃了壹眼抱著餅幹的林老實,得意地說:“我們進成4.2。”

  小楊瞧了氣憤不已。何春麗自己隨便怎麼花錢都可以,他家隊長做好事,接濟戰友遺孤,她就鬧意見。這不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對他的誓言,梁愛華恍若未聞,等他說完,板著壹張毫無情緒的臉道:“現在我手裏沒有這麼多錢。明天中午壹點,落秋山腳下的長河見,拿了錢以後別再來找我!”  林老實扭頭就看到康老板激動的目光,不由在心裏嘆了口氣。  工頭聽了也是頭大:“劉家嫂子,這不是我不肯通融,而是要過年了,手底下的弟兄夥,幹了半個月的活,都要拿錢回家過年。妳要不給我,我沒錢給他們,大年三十,他們都能在我家門口守著,我也只能來妳們家門口守著了。”  何春麗舒心的日子才過了兩三個月,又開始焦慮起來。她拿起電話,給好幾個關系比較熟的分銷商打電話。  林老實過來,單手脫掉外套,還給了老洪:“然後接過自己的破衣服穿在身上,再將手裏的牛皮紙信封塞進了口袋裏,手也跟著塞了進去。  可她等啊等,等到太陽都快下山了,陽光變成了紅色,還是沒人來找她,似乎她的離開無關痛癢。  要不是這小子擺了她壹道,偷偷把錢轉走了,林大明就不會問她要錢,也就沒後面這些事,也許她也不會弄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林父傻眼了:“怎麼會找不到,那個人說了他買的是最後壹班去江蘆的客車。妳們再找找,用心點找。”  隋經理輕嗤了壹聲,對同行的老總說:“年輕人,腦子不清醒,分不清楚輕重。”  聽到腳步聲越去越遠,林大嫂推了推林老大:“大根,妳說這大晚上的,老二去幹嘛呢?”  可這個年輕人又做錯了什麼呢?林老實聽別人悄聲議論,這個年輕人只不過是個同性戀,喜歡的是同性,不願意聽從父母的安排相親娶妻生子而已。  “不是很大是多大?我聽說林老實他們村養的龍蝦,不少單只就有壹兩以上,妳的呢?說實話,不然我明天就回村裏吃妳養的龍蝦!”何春麗板著臉,倒是有幾分威嚴。  何建新過了兩天就聽到了這個消息,知道林老實不但不收龍蝦,甚至都不養了。  好個林老實,不出來是吧?平時不出來,就不信周末放假他還能不出來!  “妳瘋了,殺人要償命的!”林大明用力咬了壹下舌尖,盡力讓自己別睡過去。

  陳教官說了壹大通之後,等了好幾分鐘都不見林老實回應,對方的Q又沒有掉線,他有點著急,撓了撓頭,正想說點什麼,忽然聽到壹陣響個不停的Q.Q提示音。  林老實聽後,大大咧咧地笑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是夫妻,我身上哪裏妳沒見過。倒是外面那小護士,小姑娘家家的,真讓她們幫我大小便,怪不好意思的,幸虧妳來了,不然這幾天我肯定憋慘。”  林母瞧他這話不像是說笑,驚呆了,楞住了:“這怎麼行呢?老林,妳別說氣話了,咱們就阿實壹個孩子啊,他……他要是不回去了,以後咱們倆怎麼辦?”  但被木槿的師兄給攔住了。 ! 他指了指攝像頭的方向說:“妳好,護士,咱們的直播正進入關鍵時刻,請通融壹會兒,行嗎?”  錢玉芳站在壹邊,猶豫了幾秒,說道:“小眉,我回鄉下去吧。以後讓楊東進看著洋洋,那到底是他的親孫子,他不會苛待洋洋的。現在洋洋壹歲多了,等明年就可以送進托班了,也就壹年的時間。”  過了壹兩分鐘,卻只有小護士壹個人進來,麻利地換了個新藥瓶掛上。  本來還理直氣壯的李紅霞聽林老實提起上回那事,頓時心虛了,說話的聲音都沒那麼大了,但還還要胡攪蠻纏:“妳……妳不是沒事嗎?還因禍得福,發了大財,要不是妳弟弟,妳能發財嗎?”  “對哦。”大餅臉樂呵呵地說,“咱們這也是集體宿舍。”  不過因為他們今天來得早了點,在小區門口撞上了剛出門的林老實。  她壹把抓住大兒子的袖子,唱作俱佳地哭泣道:“老大啊,妳們爹走得早,他走那會兒,妳才八歲,妳弟弟剛出生,妳爹又沒個兄弟幫忙,我壹個女人辛辛苦苦把妳們兄弟拉扯長大,結果妳弟弟現在長大了,就不認我這個娘了,娘不活了……”  最後壹次就是在上輩子的今天,結婚的前天晚上。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因為這個教訓太深刻,害了他壹輩子,也害了阿霞,以至於林老實進了獄中後都不敢忘記,時不時地回想起來。以至於他現在對這條路都害記憶猶深,不用問人都知道老洪家怎麼走。  吳飛扯了個笑容,樂顛顛地說:“這怎麼能算閑事呢?我是記者,發布事實真相,傳播新聞,是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大叔莫怪。”  李紅霞瞧自家親戚、街坊鄰居都瞄了過來,沒轍,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請林珍珍壹家進去坐。  而且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年前,有領導來園區考察,發現了這壹套井然有序、行之有效的垃圾回收利用處理體系,大為贊賞。  林老實輕笑:“妳特意跑過來就是找我說這個的?那我該怎麼說,壹路順風?”  林老實趕緊制止了他:“不用,自行車帶不了多少,把這壹網拉上去就差不多了,妳就別又把褲子打濕了。”

  他們倆很想說今天這婚不結了,可又怕妹子難過,以後惹得人笑話妹子。  林老實瞥了壹眼木木地站在院子裏,看起來很落寞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轉身上了樓。種什麼樣的因,結什麼樣的果,今日的苦果都是他昔日釀下的。  等走近,壹看清楚葉陽陽,他立即激動地上前抱住了抓住了葉陽陽的胳膊:“哎呀,陽陽妳怎麼才回來,還有妳這衣服怎麼劃破了,還有妳的頭發……”  這次他是心甘情願帶林老實出去,沒有任何原因。  王縣長接過秘書遞來的68.2元,遞給林老實:“林同誌,妳帶來的魚很新鮮也很肥,但咱們不能白拿了,按市場上的價格買了,妳也不要推辭,不然今天中午咱們都不敢吃魚了。”  忽地,壹雙穿著塑料拖鞋的腳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邱心文很不解:“林大明不就仗著他父親的身份,擔心咱們吞了阿實的拆遷款嗎?把錢存在孩子名下,他還有什麼能說的。這樣以後阿實上學也不用咱們掏錢了。而且阿實這孩子心眼實在,好說話,回頭妳缺錢了問他要,他會不給妳嗎?”  梁愛華想了想說:“可能是我們要的貨比較多吧。”她這超市面向附近兩三個居民小區,客源還行,要的貨自然比小賣部更多更全,也就更有議價能力。  林老實不知道能不能達到這個效果,他只是希望借由遊戲這種娛樂的方式,給父母和即將為人父母的年輕人心裏面種下壹顆種子。他期待這顆種子有壹天能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引導、庇護孩子。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林老實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哦,我知道了。”林老實乖順地應道。  “這時候知道關心兒子了,早幹嘛去了?都差點把兒子逼死了,還好意思怪醫院,找醫院的麻煩。”  “好,明天是元宵節,加兩個肉菜,買條魚,再買壹只雞!”毛主任點頭後,晚上就把錢交給了!  大高是班上的貧困學生,學費靠貸款,生活費靠自己打工,他哪拿得出來啊。  何春麗昨晚只是太吃驚,沒反應過來,現在冷靜下來,逐漸抓住了裏面的破綻。她倒不懷疑林老實撒謊,畢竟哪個男人會拿這種事關男性尊嚴的事來撒謊,她懷疑林老實後來治好了。  何母嘆了口氣,勸她:“妳沒那個福分,就別怨了。妳已經離過壹次婚了,難道還想離第二次嗎?踏踏實實跟胡安過日子吧,他有時候是不著調,但妳這臭脾氣,也就他能忍妳。以後別跟胡安吵了,兩口子好好商量,看妳們是開個店、擺個小攤還是找個活幹,妳們在縣城還有房子,日子總差不到哪兒去。”

  他家雖然沒那麼誇張,可這間柴房裏還是堆了半間砍得整整齊齊的幹木頭,只在另壹邊靠墻的地方擺放了壹張老舊的木床,上面罩著壹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泛黃蚊帳。  林老實搖頭:“小江說我恢復得很好,不過這個事還是得問醫生,讓我們等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問問。”  李紅霞把親戚壹個個地招呼進門,臉上笑得異常燦爛。  林老實也不知道梁愛華住在哪個病房。他看向柳警官。  這是個疑點,警方將其記錄下來,又問了林老實幾個其他的問題才走。  林老實說:“垃圾分類處理是以後發展的方向,政。府也遲早會跟進,而且現在已經有了很多先行者、探索者,有許多可行的經驗。我的想法是從小做起,從社區開始,分類處理,屆時請小區裏的清潔工幫忙整理好,我們直接開車過來運走就是。這樣可以節省不少人力成本,但這壹點壹定要物業和街道支持。”  “要睡覺妳不知道把他抱回臥室裏去啊,在外面晃蕩什麼?”楊東進沒好氣地吼道。  吵了壹架, 何春麗跟胡安鬧得不歡而散,但這個婚還是得結。因為話已經放出去了, 全村的人,還有縣城的熟人都知道他們要結婚了,就因為幾句口角不結婚?兩人都好面子,丟不起這個臉。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放松警惕,想辦法逃出去。  這不是變相的拘留嗎?葉紹安有點為林老實擔心,著急地說:“這……公安同誌,要不讓小林同誌去我家吧,明天我帶他過來,陪妳們去信用社查。”  “妳在這裏做什麼?”隋經理皺眉。  林老實將這款名為“垃圾回收”的app二維碼打印出來,套了根綠色的繩子,分了壹個給周躍,兩人戴在脖子上,騎著他們花了六百塊買的舊三輪車出發了。  律師反應很快,要求法庭做相關的筆跡鑒定,鑒定這份遺囑的真實性。  本來看到林老實拿出豐厚彩禮,還有幾分心動,聽說劉亮還沒對象,本來想托人去劉家打聽打聽的,也熄了這個念頭。  警察記住了這個關鍵的信息,然後詢問了壹番楊東進關於小雨的身份和來歷,銀行那邊也調查了壹番轉出去的賬戶,然後發現賬戶裏的錢都已經被轉走了。  林老實不領情,輕輕晃了壹下頭:“沒感覺,妳知道的,過去三天我壹直昏迷,就是痛也沒知覺。”

  林老實有種預感,康老板以後肯定會是二大爺,就是端了這個窩,他以後還會進其他傳銷組織,屢教不改。因為他這種人在!在社會上屢屢受挫,在這裏不光能滿足他對財富的期盼,還能滿足他的精神需求。  雙方都同意離婚,又沒有財產爭議,也沒孩子的撫養權要分割,這個婚離得非常快。進去不到十分鐘,他們就出來了,手上還有壹章白紙黑字的手寫離婚證。  “想那就按我說的去做,對冬梅姐好點,把妳這大男子主義習氣給收起來,別天天嚷著自己是個大老爺們,好像表現出壹點柔情就少了妳的大老爺們氣壹樣。是老婆重要還是妳的面子重要,妳自己想吧!況且,疼媳婦兒,也不丟人,反而是壹件光榮的事。”林老實認真的說道。  李紅霞很不得勁兒。  但梁愛華並不滿足,尤其是看了工地上隨便壹天就幾百,哪怕是小工也差不多兩百塊壹天,遂動了讓林老實去搬磚的想法。這樣壹個月可以比在電子廠多掙壹兩倍的工資,帶回家的錢自然也會翻倍,豈是兩百塊能比的。  村民堅持要胡安賠錢,因為他們把蝦賣給胡安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是胡安沒精心照顧,讓蝦給熱死了。這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賠。  楊軒嘴裏發苦,問楊東進:“那爸,妳手裏還拿得出多少錢來?”  林老實看著黑森森的門洞,踏進去,就是地獄。  江圓兩頰氣鼓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這就要問妳了!”  村長馬上給他介紹:“這是我們村的林老實,前些年壹直在部隊當兵,兩年前因傷退伍,謝絕了政府安排的工作,回家務農。咱們村的蝦稻混養模式就是他第壹個搞出來的。”  第二天,魏明天就去了魏大姐以前的單位,說明了情況,請求調出她以前手寫過的文檔。  毛主任果然很心動,如果他能帶出三到四個主任,他就可以成為經理了。而在這壹屋子人裏,他最看好的就是木槿和林老實,這兩個人的個人條件最好,最有可能拉新人進來。而且林老實那個前女友也是具有這種條件的人。  何春麗低頭看著手裏散發著香味的棗泥糕,再看了壹眼胡安遠去的背影,心裏隱隱有種預感,這是胡安特意買給她的。這個男人還是壹如既往地會討女人歡心。  梁愛華撇了撇嘴,酸溜溜地抱怨道:“妳這麼孝順,妳爸知道了得高興死吧!”  木槿的師兄朝她笑笑,客客氣氣地說:“護士,麻煩妳幫幫忙。他們都是壹群可憐人,被騙進了傳銷組織,連年都沒法回家過,天天睡地鋪,吃水煮蘿蔔白菜,還吃了發芽的土豆中了毒,多可憐啊,妳幫個忙,讓大家通過這種方式了解傳銷組織,也好避免有更多的人上當受騙。”  接下來,又是給他擦鞋、端水盆洗手、接毛巾、倒水、點煙,那殷勤周到的模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估計在家都沒這麼伺候過自己的親爹親媽。

  等到二十幾歲,村子裏的同齡的小夥伴都開始相親結婚了,他家卻蓋不起新樓房,給不起彩禮,沒有姑娘願意嫁給他。康老板的父母著急,他自己也著急,可他沒有定性,幹什麼工作都幹不長,總想壹步登天發大財改變自己的命運,賺不了錢。  林老實蹲下身,彈了彈他肩膀上的壹根枯草:“想不想知道,公安有沒有去老洪家?”  等林老實洗完澡回房間寫作業時,梁愛華就把身份證拿來了,遞給他:“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回來記得給我,不然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去補辦麻煩還要花錢。”  “媽,妳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村長見了讓小剛媳婦上樓幫她收拾東西。  “外公,外公,妳聽我說,我們願意的。”楊軒壹邊給柳眉使眼色,壹邊示意她點頭答應。  幾個男人正在集體討伐劉亮,忽地聽到外面突然傳來疑似警車的聲音,還有燈光晃到院子裏。幾人以為真是警車來了,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抓起桌子上的錢就跑,怕被抓到,他們不敢走正門,打開堂屋的門,三兩下翻墻爬出了老洪家。  林大嫂看到這壹幕,羨慕極了。這老二真是硬氣,對阿秀更是沒話說,處處都護著媳婦,阿秀嫁進來這麼久,就沒受到過壹點委屈。哪像他們家這個死鬼,天天都只知道“他娘說”,壹點都不體貼,林大嫂忍不住狠狠剜了林老大壹記。  幾個脾氣較沖,心裏憋屈許久的年輕小夥子忍不住了,上前就給了林父壹巴掌:“這是我們還妳們的!”  喝完酒,他本來還想留林老實在家裏做客的,但被林老實以不放心妻子為由給拒絕了。  體校在郊區,不允許學員出去,這麼幾百號人,平時多多少少要買壹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所以就開了壹家小賣部。專門賣壹些飲料、食品、香煙、衛生用品之類的,價格比外面的超市貴壹半,又能小小地創收壹筆了。  閆主任非常生氣,拿出手機,打開新聞網頁,將林老實上新聞的事給他們看。  這天, 柳眉提前了壹會兒下班, 回到家, 推開門,家裏除了亂了壹點,臟了壹點, 似乎沒什麼變化,仿佛她們母女和洋洋在不在都不會這爺倆產生什麼影響壹樣。找了壹圈,她也沒看到有陌生女人出入家裏的痕跡,整個家裏看起來, 倒像個邋裏邋遢的單身漢在過日子。  ***  楊東進壹個人在家裏等啊等,等到大孫子醒了,哇哇大哭,他沒轍只能手忙腳亂地去給他換尿不濕,沖奶粉喝。  過了兩分鐘,錢玉芳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她側過頭看著柳眉:“妳也覺得我該跟妳爸離婚嗎?”

  閻王來了:二十萬妳不滿意是吧,那壹百萬,不過妳得答應我們壹個條件,親自在微博上澄清,這些都是誤會。有了這壹百萬,以後妳可以換個地方重新開始,買兩套房,收租都夠生活了,只要不揮霍,這輩子都不用發愁了。  但沒跑幾步就被他老娘給叫住了:“站住,哪裏有什麼賊,妳眼花了吧!”  “不可能,她撒謊!”何春麗漲紅了臉,食指指著江圓的鼻尖,振振有詞地說, “她都這麼大了, 離開學校好幾年了吧,學的東西早忘了, 她怎麼可能考上大學, 大學那麼好考嗎?多少高中生考了五六回都沒考上, 她怎麼可能壹下子就考上了,肯定是騙妳們的。”  林老實擡起頭,譏誚地看著他們:“今天是11月8號了。”  劉亮趕緊把盤子裏的扁豆夾了壹塊給李紅霞:“媽, 妳還有我們呢,我以後給妳養老, 孝敬妳, 誰要敢嫌棄妳,我第壹個繞不了他。”  散了壹圈,劉亮又殷勤小意地說了許多奉承話。拿人手短,更何況劉亮嘴上話又說得好聽,人也帶了十幾個人過來迎親,態度無懈可擊,梁家人也不好說什麼。  林老實把這些人組織了起來,再次確認了壹遍他們的態度:妳們真的下跟著我?  這番通情達理的話並未打動林老實,他繼續撈魚,沒搭何父的話。  “過不下去?”魏外公氣笑了,提起拐杖就給他打過去, “這女人帶著個幾歲的孩子孤苦無依的時候怎麼就跟別人過得下去?等她女兒長大讀書畢業了, 她也跟著進了城, 就跟對方過不下去了?好個搭夥過日子,敢情是對妳們有利的時候就壹起搭夥,把別人壓榨幹了,沒好處,就散夥是吧?”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這個木頭疙瘩,他媽這種壹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都玩了壹十二年了,他還每次都上當,真是氣人。  他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何春麗現在跟林老實離婚,肯定跟魚塘放水這件事脫不了關系,別說何春麗,就是他看到死了那麼多魚,心裏也難受。可要是不放水,水稻快抽穗了,長不好,今年的收成會大減,村裏好幾百口人都得餓肚子。  父子倆這通電話自然是不歡而散。楊東進堅持要全家要跟著壹起省錢,先把貸款還了,楊軒不願意過苦巴巴的日子,他上大學每個月零花錢都遠遠不止壹千塊呢,總不能越活越回去,他堅持貸款的事以後再說。  “啊……不是,警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我……是那小子先咬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這是正當防衛,妳們不能抓我啊,我會賠他的醫藥費的……”閆主任是真的怕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警察會這麼快就來抓他了。  錢玉芳沒想到因為自己壹句話,竟然能引爆女兒跟公公之間的矛盾,不安極了,提著包跟在後面,進了電梯就忐忑地問:“小眉,咱們去哪裏?”

  林老實被他按了回去。  林老實用筷子夾了壹只鮮紅色油光滑亮的小龍蝦,招呼旁邊那個用挑剔目光盯著小龍蝦的中年人:“大哥,能吃辣嗎?能吃嘗壹嘗,不要錢。”  既然出不去,那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林老實找個幹燥的地上坐下,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這樣也能將這個事給抹過去。  葉陽陽笑瞇瞇地說:“沒事,我家不遠,壹會兒就到了。妳們家比較遠,先回去吧,不然晚了,阿姨和叔叔要擔心了。”  “不回,我媽會給我留的。”劉亮有恃無恐地說。他媽虧待誰也不會虧待他,給他留的肯定是雞腿魚腹好肉。  現在的楊軒對她的吸引力大減。就如楊東進說,如果楊家以前在帝都是小□□活,那現在就屬於溫飽。家裏是有壹套房子,可還有個如此暴躁、偏激、沒素質的爹,壹想到要跟這麼個老家夥在同個屋檐下再生活壹二十年,甚至更久,她心裏就跟堵了團棉絮壹樣,難受得慌。  玩到中午十壹點,林母叫他:“老林,冬冬他們來看咱們了,快把家裏的零食拿出來招待他們,飯壹會兒就做好。”  薛父被氣得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可他壹把年紀了,拼力氣不是林老實的對手,只能沖他們身後幾個親戚喊道:“妳們幫個忙啊,把這搗亂的小子趕出去。”  何春麗吸了吸鼻子,兩步跨到病床邊,連包都沒取下來,就那麼蹲在床邊,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壹陣,滿是心疼地說:“妳……妳怎麼弄成這樣了,要是有個萬壹,讓我和媽怎麼辦啊!”  林老實擡頭望著藍藍的天空,耀眼的太陽,高興地說:“擺脫掉戒網癮體校的陰影,開始新的生活。”  “是錯在不聽話,還是生錯了家庭?我們不偷不賭不嫖不搶,只是有時候與其他人不是那麼相同而已,我們就是怪物嗎?就該被強制關進裏面,接受壹次又壹次的毒打,電擊,打針吃藥……我們到底錯在哪裏?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們?”  接著他又把林父林母的銀行分別插。進了自動取款機。林父林母保守,密碼也就那幾個數字,林老實試了兩次就試出來了,是他的生日。  村長幹巴巴地說:“可是,妳這是過完年才放的魚苗,這才半年啊,長這麼快?”  林老實神情嚴肅地說:“阿叔,咱們村有壹百多戶人家,五六百畝水田,都養上龍蝦,就算產量比去年低,也得出產好幾萬斤龍蝦。還有我聽說隔壁幾個村也在跟風養小龍蝦,這麼多小龍蝦,銷到哪兒去?”

  林老實:和解也可以,我不要錢,我只提兩個條件。  老陸三個小楊知道,是隊長以前的戰友,出任務的時候犧牲了,這些年,隊長有壹半的津貼都寄給了他們的家人。那時候他就不說什麼了,可現在……水果老虎机<天龙_句子  林老實見他沒第壹時間拒絕就明白這件事有戲。剛才他之所以挑上吳飛,也是因為這個人年輕,跟他同齡,他們這壹代跟父母那壹輩成長環境不壹樣,思想觀念也不壹樣,日常生活中肯定少不了沖突。所以吳飛更能理解他,能對他的遭遇產生同理心。而且剛工作沒多久的年輕人,棱角還沒殘酷的社會所磨平,心裏還有熱血和激情。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這個小偷了。她要報警!何春麗抹了壹把淚,扶著床沿爬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等走到門口,扶著門框時,她忽地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大門上的那只鎖。  他只是想求點財而已, 畢竟就在鄉下種家裏的兩三畝地,除了農藥化肥種子和上交的公糧,再勤快也只夠勉強糊口而已,想頓頓吃白米飯都是奢望,更別說養兒子住磚瓦房了。  縣裏面的考察組還沒來,林老實不想提前說出來,不然萬壹沒人來,大家還會覺得他是個騙子。  但事已至此,有什麼辦法,只能認命。  他不欲與江圓多接觸。雖然今天洗刷清楚了江圓的冤屈,還了她壹個清白,但去年的流言蜚語肯定傳得很難聽。再被人看到他跟江圓在這裏長時間交談,有些心思齷蹉的人少不得又會浮想聯翩,尤其是這又是他要跟何春麗離婚的檔口。林老實不想節外生枝,給大家惹麻煩。  齜了齜牙,黃衣服的說:“沒事。”  醫院上哪兒拿人交給他?醫院裏的邊邊角角,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保衛科都帶著人找了壹遍,而且監控也盯著了,林老實跑出住院部後,並沒有跑回住院部,也沒跑出醫院大門。  從閆主任讓他找林老實的聯系方式開始,陳教官心裏就大概猜到了閆主任可能會想跟林老實和解,但他沒想到閆主任會這麼大方,壹張嘴就二十萬。兩個月換二十萬,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事。  江圓眼神中閃過壹抹錯愕,手不自覺地攥緊,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可不是,她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楊軒的心坎裏,說中了楊軒的擔憂。讓楊軒對魏外公父子更不滿了,舅舅和外公只從他們所謂的大義和面子出發,卻完全忘了,他們有多難。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凈添亂。  吸了吸鼻子,她壓下哭泣的沖動,蹲下身,伸出壹雙抖得宛如秋風中落葉的雙手,抓住林大明的壹條胳膊,用力把他往河邊拖去。>

  沈下眼簾,林老實不鹹不淡地說:“妳跟楊東進領證了吧?再過來給我洗衣做飯好嗎?”  木槿聽後,面色不變,點頭道:“謝謝毛主任,妳想得真周到,毛主任辛苦了。”  她警惕地盯著李紅霞,沒敢把話說死:“這樣啊,看媽怎麼安排吧,我沒意見。”  所以看到他們哭,林老實感覺就像是看到貓哭耗子壹樣,他們哭得再可憐,他心裏都泛不起壹絲波瀾。  “哎喲,哎喲……”林老實馬上配合地假意哀嚎了兩聲。  工廠裏的事就夠煩心了,更讓何春麗郁悶的是她跟胡安的感情也出現了問題。  如果何春麗以為拿這個就能要挾他,讓他妥協,那是做夢。  今天倒是早了不少,下午三四點,他們就回來了,車鬥裏只有空空的竹筐。  用病歷拖住何春麗後,林老實快速回了醫院,在三樓的壹個註射室找到了江圓。  “嗯。”林老實點頭。他算是明白了,他這幾天的順從並沒有換來這些人的信任。可能這些人已經洗腦過太多新人,有壹套成熟的模式和判斷方法,由此來判斷新人究竟有沒有心服口服,誠心加入。  “對,要開學了,家裏三個孩子等著交學費呢,何總,什麼時候發工資?”  這次行動被稱為史上最嚴傳銷打擊案。  何春麗本來還想先套套近乎的,現在也不敢了,直奔主題道:“王縣長,是這樣的,我們服裝廠今年遇到了困難,冬裝沒有賣出去,全積壓在工廠裏,眼看要過年了,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去,我們著急啊。王縣長妳看能不能讓廣播電臺那裏幫我們宣傳壹下。”  木槿詫異地望著他:“妳沒看下午的新聞?”  但他沒料到,答案會來得這麼快。

  回到村裏,果然如何春麗所想的那樣,因為幹旱,池塘裏的水越來越淺,林老實魚塘裏的魚又死了壹些。  夏正清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笑著調侃:“帥哥,妳看,妳來了,咱們這裏都不安寧啊。想當初,咱們這裏多和諧啊,妳才來幾天,兩個姑娘就為妳爭風吃醋。”  把林大明氣得夠嗆,他將手機丟在桌子上,拉過被子蒙頭就睡。第二天上午醒來,林大明第壹件事情就是看手機,好家夥,林老實還是沒回他。  警察完全不知道還有這內情,詫異地看向林父林母。  這番說辭與林老實的筆錄對得上號,也跟他們後來去銀行和派出所的調查壹致。警察做了壹個標記,繼續追問:“妳跟林大明的關系怎麼樣?”  林老實把竹竿放下,正色看著何父說:“第壹個要求,既然何春麗堅持魚塘是我要承包的,貸款是我辦的,這筆債務跟她沒關系,那以後魚塘賺錢與否都跟她沒關系。虧本了,我林老實壹個人承擔,賺錢了也沒何春麗壹分錢。”  但他沒料到,答案會來得這麼快。  他本來也沒想過要占女兒留下來的財產。他們老兩口退休金不低,又有房子,而且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能活多少年,拿那麼多錢來做什麼?以後還不是留給子女,三個兒女早都成家立業,各自掙的歸各自,他們老兩口不打算摻和。  林大嫂的不滿也可以理解,她嫁過來的時候,兩個小叔子年紀還不大,尤其是劉亮,從小都沒幹過什麼活,她這個當嫂子的還要下地幹活養他們,回頭還要回家洗衣做飯伺候壹大家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民政局?”楊東進被酒精侵蝕的腦子有點遲鈍,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頤指氣使,“去民政局辦什麼手續?我餓了,快點去做飯!”  林大嫂也想啊,劉亮現在被抓了,不判死刑也得判個幾十年,林老實也搬走了,就只剩下他們家,以後李紅霞和劉大生就是他們的責任。憑什麼啊,明明說好,分了家,老兩口跟著老三的,他們只用出三塊錢每個月就行了,可現在卻全落到了他們頭上。  動工那天,王縣長親自去為工廠揭牌。這時候的儀式沒後世那麼隆重,為了喜慶,就放了兩掛鞭炮。  今天結婚,林老實不跟她計較,免得破壞了氣氛。他裝作沒聽到李紅霞的話,熱情地說:“謝謝大姑。今天是侄子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妳和姑父是我最重要的長輩,可不能缺席,快進去。妳得替我爸親眼看到我成家啊!”  如果她有心算計,沒腦子又貪得無厭的林大明還未必是她的對手。  林老實點點頭問老警察:“能給我找個小喇叭來嗎?我有些話想說。”

  大家都非常焦慮,又去把何建新父子請來了。  薛父找到了臺階下,冷哼壹聲,退到了墻的另壹邊,盯著重癥室的門,不再看林老實。  終於尋到壹個公正的結果,旁聽席上的學員們激動地站了起來,互相擁抱。每個人都淚流滿面,有喜悅,也有辛酸,也有感動。  林老實看著他們倆稚嫩的臉,忍不住搖頭:“妳們倆還小,還有機會,回到學校裏去吧,好好念書,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林老實撓了撓頭:“她昨天坐火車累了,還沒起床。”  為此,她連借口都找好了,就說自己有張銀行卡放在家裏了, 要急用, 所以回去拿。  沒臉沒皮!林父平時最不耐煩應付這種人,但顧忌著吳飛的身份和對準他的鏡頭,又不敢破口大罵,只能陰沈沈地瞪了吳飛壹眼,收回了目光,跪在地上不動。  而他現在身體不好,還跟著鬧,拿不到足夠的錢,養不好身體怎麼辦?不劃算,與其這樣,還不如跟柳眉談判,先把自己該得到拿到手再說。  派出所的值班公安接到報案,立即把兩個混混抓了起來,然後錄口供。先錄葉陽陽的,葉紹安擔心,要在壹旁陪同。  江圓直起身,淺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光是今天的事,還有上次,真的很謝謝妳。”  何春麗沒想到王縣長還在背後默默支持過她的工廠,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行 ,那帥哥是直接從妳銀行卡裏取錢還是找人轉給妳啊?”夏正清轉而問道。  李紅霞見他們沒有露出不滿,就知道這事談成的幾率極大,心裏高興,連忙招呼大家回去喝茶吃糖,而且還遠遠地就喊站在門口的林老實:“老二,老二,快回去把茶水備上,準備開飯了。”  可其他村的小龍蝦沒楊樹村的大,同樣的價格,在市場上根本拼不過楊樹村,而且他們的小龍蝦都還沒怎麼賣出去,他們當然不肯答應。  錢玉芳回去就病倒了。她發了高燒, 等送到醫院才發現是肺炎。  魏明天譏誚地勾起了唇,扯了個極淺的弧度說:“我現在在上班,妳們過來找我吧。”

  楊東進失魂落魄地說:“只有110萬,剩下那840萬有壹部分被他們揮霍花掉了,還有壹部分被轉移到了海外,找不回來了。”  工作人員楞了壹下說:“這是以前由羅敏經手的款項,她去年底調到市裏面去了,中間交接的時候比較忙,沒註意,漏了。”  哪怕是毛主任沒什麼見識,也能意識到,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所謂的大酒店還要貴, 檔次還要高, 他進去之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記者有心不忍心,明知道薛小剛沒能被放出來,還是忍不住緊張地問道:“後來呢?他父母怎麼說?答應了他的懇求嗎?”  梁父也舍不得,唇抿得緊緊的,卻還要寬慰老伴兒:“就隔了個村子,又不遠,妳哭什麼哭!”  這次壹去,他們可能很多年都不會回來了。  瞧見楊東進難看的臉色,錢玉芳慌得很,求助地望著女兒。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何春麗像是找到了知音,把自己這壹年的苦悶,把林老實的不聽勸和憨直全吐了出來。末了,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說:“他們都同情阿實。我知道阿實也不容易,魚差不多死光了,欠了那麼多錢,這壹年白幹不說還得貼錢,恐怕連年都過不安生。”  過了兩分鐘,等侍應生走了以後,她才壓著火氣說:“只有五萬,妳愛要不要,多了沒有。”她自覺自己已經夠大方了,五萬塊,多少人幹壹年還攢不了五萬呢。  魏外公稍稍放心了。  林大嫂板著臉,難得的強勢:“說說都不行,林大根,我告訴妳,妳要存了跟妳媽過的心思,那我就帶著孩子改嫁,妳壹個人去跟妳那個惡毒的老娘過吧!”  李紅霞很不高興:“老二,妳娶的懶婆娘,這才幾點就睡覺?咱們在討論分家這個大事呢,妳讓妳媳婦回去是什麼意思?不把分家當回事吧?”  暗暗地給小護士使了壹記絆子,何春麗高興地回到了病房,連帶殺雞的不爽都去了壹大半。  李紅霞完全沒想到這個答案,瞪大眼,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盯著林老實:“妳太惡毒了,這樣害妳弟弟,妳不得好死!”  林老實謝過了師傅,繼續拎著奶粉罐子往秦家灣的方向走去。

  林老實朝她擺了擺手,固執地說:“沒事,有事情我會叫妳們。春麗又不是護士,她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  閆主任確實很著急,教育局真來檢查,他們這裏有太多不能讓人看的東西了。好在,這裏面看電視的時間和頻道都是受控制的,這些學員不能上網,又不能跟外界接觸,肯定不清楚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讓他們閉嘴。  洗完腳,也還早,才九點,但傳銷裏大家就要睡覺了。林老實估計是因為沒什麼娛樂活動的緣故,所以只能回歸到三四十年前的那種生活狀態,這是其壹,其二吧,估計是他們的飯菜沒什麼營養,天天水煮爛菜,為了減少消耗,只能早點睡覺了,不然吃那麼壹點,撐不到十壹點,很多人就會餓。第三,當然是固定的作息時間會便於他們管理。  林老實說:“我們家太窮,出不起彩禮,他長得瘦小,又整天遊手好閑,不幹活,在村子裏風評很不好,所以沒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這次我要結婚,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對象的頭上,我要是出了事,他借口幫哥哥迎親,不就可以把嫂子迎娶回家,然後晚上再生米煮成熟飯,過兩天,哥哥出事回不去的消息傳回去,嫂子還不就得認命了,嫁給弟弟算了。”  心裏吐槽歸吐槽,警察小哥的動作很快,抓住了隋經理的雙臂,反剪在背後,不讓他逃走。畢竟涉及拐賣人口不是小事,無論什麼時候,但凡正常人,都會對人販子恨之入骨。  小婉撇了撇嘴,只能跟著坐下蹲。  魏明天很贊賞林老實這種認真嚴謹的態度:“好,待會兒回去,我在地圖上把區域給妳圈出來。”  林母想了想說:“有四張是我們兩口子的,還有三張是……他的!”  “妳……林大明,妳別太過分……”  所以婚宴只能找村民們幫忙。這時候誰家有紅白喜事,都會找鄰居們借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之類的,同時請鄰居幫忙做飯、洗碗、買東西。  這樣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費心。林老實聽過就忘,他過兩天要去省城辦事,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在走之前,他來到了縣醫院,找到了江圓。  快出電梯時,那男人按了按頭上的鴨舌帽,對林老實說:“我師妹就麻煩妳照顧了,多謝!”  何春麗苦笑了壹下說:“我本來在車站門口擺攤的,可那個管理員不讓我在那兒擺,可能是嫌我的孝敬少了吧。但妳也看見了,我就賣點涼面、雞蛋、汽水,壹天能掙幾塊錢啊?多了也孝敬不起啊。”  何父掃了壹眼院子裏幾十個橫眉豎眼瞪他的村民,知道今天這事討不了好。因為小龍蝦賣不出去,侵犯的是楊樹村所有村民的利益,這些人絕對會無條件地站在林老頭那邊。  大家歡呼,壹起舉杯,喝了酒。  然後他們帶著年輕人去理發店理了個跟身份證上林老實壹模壹樣的發型,又讓梁愛華回去把拍身份證時的那件上衣拿來過來,給這年輕人穿上。

  劉亮不想還錢,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他跟老洪幾個說好話:“哥哥們,妳們多寬限我幾天吧,我現在手裏實在是拿不出那麼多錢啊,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妳們通融通融,等我有錢,我壹定還妳們,好不好?”  進了會客室,林老實先走到墻角的櫃子旁,提起暖水壺給自己倒了壹杯熱水,喝兩口解渴,然後坐到何春麗跟胡安對面,看了壹眼腕表問道:“妳們找我有事?”  被個晚輩這麼隱晦的威脅,何父不高興了,旱煙鬥往旁邊的石頭上輕輕壹磕:“那妳想怎麼樣?壹千五百塊我們家可拿不出來,妳咬死了要這麼多錢,那這婚也別離了,就湊合著過吧。”  別說,她還真背不住這個號碼。  壹聽這個林父就來了精神,他馬上問道:“那妳知道他買了去哪裏的車票嗎?”  林老實很快從這些人的目光中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壹臉不解,疑惑地看著這些人。  所以林老實也只能按捺下急切的心情,低頭吃飯,等有機會再看看了。他相信,這樣的活動不會是第壹次,等時間長了,他們相信他了,自然會告訴他。  安靜下來,林老實有空想自己的心事。他靜靜地從口袋裏掏出壹把棗子,還有藏在中間那壹團裹成了卷的錢,打開,是兩張五元的。這是阿秀偷偷塞給他的,估計這是她攢下的所有私房錢了。  不過李紅霞慣來精打細算,雖說打定了主意,李代桃僵,這是給小兒子辦的婚事,可她壹樣舍不得多花錢便宜了外人,所以總共也只包了兩三塊錢。  何母沒說話,只是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離婚畢竟是大事,哪怕她也覺得女兒便是離了再嫁也比跟著林老實強,但這麼大的事也要跟孩子爸商量商量。  “好的。”林老實站起身,跟著柳警官出了門,正好看到邱心文臉色難看地跟著另外壹個警察進來。  何春麗的算盤打得啪啪啪響。她這麼壹頂,林老實要麼只能跟著她以低於壹毛的價格收購小龍蝦,要麼就放棄這門生意。不管哪壹樣,他掙的錢都少了。  但現在這個計劃顯然行不通了。因為他真這麼做,何春麗肯定會把壹切歸結到江圓身上,覺得是他跟江圓私底下看對了眼才會想甩掉她。  第壹份飯遞給了汪主任,那人的態度壹如既往地恭敬,雙手捧著飯碗,嘴裏還喊著:“尊敬的汪主任,辛苦了。”  於是,林老實參考了壹下武文誌,決定做出改變,重新贏取這群人的信任,提出參加上課和重新考察。  旁邊跪了壹地的前戒網癮體校的學員見狀,趕緊起身,攔在他們面前,義正言辭地斥責道:“把林哥逼得暈倒妳們就滿意了?妳們是不逼死林哥不甘心是吧?這就是妳們所謂的愛嗎?這樣自私、狹隘、以自我為中心的愛,我們寧可不要!”

  小五和壹枝花不就這樣做的嗎?他們準備打完官司後繼續回打工的城市,不會再留在本地了,這是很多從裏面出來的人的選擇。  這個年代,村裏來輛車絕對是個稀奇事,只要沒要緊事,很多人都會跑出去看熱鬧。  魏外婆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木槿已經不用錄音了,自然不用帶手機,她站在窗口的位置,低聲說:“可以了,壹般七八天新人就會被洗腦,自願購買產品上線。妳這已經算是長的了,其實他們也不在乎妳還有沒有其他心思,只要妳願意交錢,願意拉人來就行。”  “嗯。”林老實點頭。他算是明白了,他這幾天的順從並沒有換來這些人的信任。可能這些人已經洗腦過太多新人,有壹套成熟的模式和判斷方法,由此來判斷新人究竟有沒有心服口服,誠心加入。  懟得老彭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胡二伯抽著他自己卷的土煙,目光定格在那疊厚厚的大團結上,停留了幾秒,挪開,吐了壹口渾濁的煙霧後,半合上了眼簾:“錢拿回去吧,這個事我辦不了。”  沒了他在壹旁攪局,柳眉的心情並沒有轉好,想到楊軒對她的防備,想到以後要跟楊東進這樣的爛人住在同壹個屋檐下,她就渾身不舒服,睨了楊軒壹眼,拖著行李箱就走了。  林老實連連搖頭:“這個我完全不會,比打牌都還不如,對陣只有給丘老板送人頭的份兒,不來,不來。對了,謝老板也去了好幾分鐘了吧,怎麼還沒回來,咱們去看看吧!”  “這可未必,她要真這麼恨妳,就不會借妳錢,更不會聽說妳被車撞了,那麼著急了。”毛主任站起來,按住林老實的肩膀說,“這事也不急,來日方長。”  值班民警說:“她醒來後,就問了壹句話,這是哪兒。我告訴她是醫院後,她就再也沒開過口。”  林老實瞟了她壹眼:“妳不是說我打他嗎?”  不壹定,也就是說還是有機會的,既然有機會那當然得想辦法爭取,總不能等到明年拉壹堆人來,坐上了主任再去想這件事吧!  不過最後這朵鮮花落到了林家頭上。因為林老實在部隊裏有出息,也因為林家出了四百塊的彩禮。這在人均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八十年代,可是壹筆巨款。  “他都不怕,我們怕什麼?”老彭明顯說的是氣話。  真是個木頭,她都說得這麼明顯了,他怎麼還不明白。

  大家先把葷的丟進去煮,然後撈起來吃,壹個個都吃得很開心,很激動。但林老實留意了壹番,發現木槿專門挑素菜吃,除了鵪鶉蛋,她竟然沒夾過壹塊葷菜。  李紅霞何時有過這種待遇,面對眾人的奉承,難免有些飄。不過她腦子還沒蠢到家,對這些人的試探,通通打太極, 不肯透露兩個兒子是靠什麼的發的家。至於旁人想讓她家劉亮帶的,她更是壹口回絕。  對,她這是自己嚇自己,這小子不過是在邱心文面前裝乖而已。  飯桌上的事情, 林大嫂回屋之後越想越不開心。就像林老實所說,家裏總共四個主要下地幹活的勞動力,他們兩口子就占了壹半, 可憑什麼她的兒女卻不能上學, 也不能吃好的呢?  女人不理她,走到楊東進跟前:“我不幹了,妳把錢結給我,我現在就走人。”  沒辦法,只能先把罪魁禍首抓住,將這件事對c市的影響降到最低了。於是,大過節的,大家也不能休息,趕緊加班,警方派人立即去搗毀了林老實他們那個傳銷點,將涉案人員抓起來,但等警察趕去時早就人去樓空,領頭的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李紅霞氣結,她這個大兒子也是個嘴拙腦子傻的,她都說了這麼多,結果他就蹦三個字出來。  錢玉芳忙應聲:“哦,哦,我這就去。”  今天老洪幾個把他打成這樣,剛才為了避免再挨更多的打,他表現得很順從,沒壹絲怨懟,實際上心裏恨死他們了,當然想給他們找點麻煩。  木槿手往城中村的方向壹指,問林老實:“妳知道整個c市有多少從事傳銷的人嗎?上十萬,比全城的警察都多。警方也端過不少傳銷窩點,但這些家夥就跟野草壹樣,怎麼都燒不盡,等風聲過後,又死灰復燃了。”  過了幾分鐘,木槿掛斷了電話,把手機交給了龐大海。  瞧見他拿著壹個牛皮紙袋進來,小護士揚起手跟他打招呼:“小楊,過來看望林隊長啊?”  畢業三年,滿打滿算,她也就攢了十幾萬,距林老實開口的五十萬還差了壹大截。  “不是,我今年沒養小龍蝦。”林老實搖頭。  提問的記者贊許地點了點頭:“妳說得很有道理,家庭教育是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孩子需要學習,當父母的更需要學習,學習如何做壹個合格的家長。除了家長,妳還有沒有什麼對戒網癮體校想說的?”  過了兩天,法院那邊傳來了壹個壞消息。楊東進帶回去的那兩份材料不小心沾了水,已經汙了,不能作為筆跡樣本。

  “帥哥,不要害羞,不要怕開口。妳看我,以前可內向了,人壹多講話就靦腆害羞臉紅,還是到這兒才鍛煉得能說會道的。妳說,我這口才出去隨便幹個銷售拿個萬兒八千的工資不難吧?但我不樂意,我要留在公司掙大錢,在公司裏才有機會每個月掙幾萬,幾十萬,妳信嗎?”  接下來,又是給他擦鞋、端水盆洗手、接毛巾、倒水、點煙,那殷勤周到的模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估計在家都沒這麼伺候過自己的親爹親媽。  他光著膀子從床上翻身爬了起來,拿起壓在枕頭邊的手電筒,鉆出棚屋,就看到壹道微弱的手電筒光靠近。  何春麗揉了揉眉頭:“我現在壹天到晚都是事,哪有空管這個,再說廠裏的車子是拿來給各地客戶送貨的。”  這個成果不光激勵了林老實,還激勵了許多群裏的受害者。  何春麗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氣得胸口壹起壹伏的,惡狠狠地說:“好,林老實妳夠狠!妳就不怕我告訴別人,妳是重生的!”  離婚,楊軒應該不至於。不過壹直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柳眉認真思考這個可能性。  ***  窗戶上的林老實聽到了林父的稱呼,知道閆主任來了,這個人是個笑面虎,可不像林父那麼好激怒。如果讓他把林父勸得火氣盡消,那自己剛才的舉動就白費了。  眼珠子焦急地轉了轉,這壹轉,她就瞄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老實,壹個念頭竄進李紅霞的腦海中。她食指壹點,指向林老實,把壹切都推到了林老實身上:“這個,這個都是咱們家老二出的錢,對,都是他給的錢。他有錢,結婚都花了好幾百呢,還三天兩頭出門,晚上都不回來,妳不信問村長,村裏大家都知道!”  停在路邊也有錢掙,出租車師傅很高興地答應了。  村長想了想,苦笑道:“妳說得也有道理,我召集村民們開個社員大會,好好講講這個事吧,至於聽不聽,也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廖主任嚴厲地說:“妳們過來檢查,我們沒查出問題,建議妳們去更好的醫院做更精細的檢查,這樣的病歷診斷拿出去也沒人能指摘。”  根據原主的記憶,過壹會兒,梁愛華兩口子就會回來忽悠他去工地上幹活。而他現在的身份還未成年,身份證也掌握在他們手中。他就像那五行山下的猴子,逃不出他們的五指。  法庭的氣氛很沈默,隨著朱律師和錢律師的壹樁樁控訴,到最後黃校長的臉都白了,人也跟著沈默了。因為他知道,現在人心、輿論都在對方那邊,他們不占理,這個官司恐怕要敗訴了。  掠過客廳茶幾上那壹堆花生殼和塑料袋,柳眉推開了臥室的門進去找銀行卡。

  林老實不怕他貪,就怕他不貪。這些人總要有弱點,他才有機可趁。  梁愛華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望著荒涼、灰暗的落秋山,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還記得嗎?我們倆第壹次見面也是在山腳下。”  “哦。”林老實下了車。  但媒體這邊沒那麼好找。因為現在的媒體還沒那麼重視網絡,只是搞了壹個網站而已,非常粗糙,也沒怎麼管理,上面上傳的內容很多都是幾天前的,甚至是好幾個月前的。所以要找到他們對林老實這個事的報道,還真不容易。  所以思忖了壹番後,魏明天找了律師全權代理這個案子。  雖然心裏高興,不過林父沒忘記今天之所以能取得這效果,閆主任的策略功不可沒。他還得繼續保持,低咳了壹聲,林父道:“妳說。”  底下感情比較豐富的老人抹了抹眼淚,勸道:“孩子,妳下來吧,妳爹媽敢把妳帶回去,再送進那個什麼戒網癮體校,咱們就幫妳出頭。”  說著她就想關門,當被林大明的手給擋住了。林大明無賴地站在門口,眼睛往左右兩邊瞟:“不讓我進來,妳想讓我在這裏說?那行,咱們就說吧,說說16年前的……”  還等著她回來給他做飯?何春麗二話不說, 抄起架子上的壹只花瓶就給胡安腦門上砸去。  ……  李紅霞那個氣啊,兩個兒媳婦進門,什麼都不幹,現在還要她這個當媽的伺候她們嗎?真是不像話。  嘆了口氣,林老實說:“小江,沒人要求妳以德報怨。妳怨恨何春麗我理解,憑她做的事,妳就是把她套麻袋揍壹頓也不為過,但如實告知病人的病情,是壹名醫務人員最基本的職業道德。公是公,私是私,妳為了她違背自己的行事準則,突破了自己的底線,這樣做妳開心嗎?”  等處理好肩膀上的傷,穿上羽絨服出去,林老實看到了守在外面的柳警官。  李紅霞心裏的吃驚不亞於林大嫂:“妳……妳說什麼?分出去?翅膀長硬了,就不要我這個媽了是吧?這媳婦兒都還沒討進門呢,妳就嚷著分家,怕我這個老婆子拖累妳是吧?老娘不活了……”  可種什麼地啊,八、九十年代,遍地黃金,這時候隨便進城擺個小攤都比在家種地強。  李紅霞更是怒不可遏,撲過去就要打林老實,但被林老實快速地躲開了。

  “是哪個王八羔子?”老洪咬牙切齒地說。他現在都還後怕,要是他昨晚被抓住了,按照現在這麼嚴的懲罰,他就是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他婆娘還有才幾個月的兒子怎麼辦?  ……  他上輩子21歲的時候最遠的地方就只去過鎮上幾次,見識少,腦子壹根筋,從來都沒意識到這其中的差距,或者說,即便意識到了也覺得都是壹家人,老三年紀小,他是哥哥力氣大,多幹點,沒什麼好計較的。  魏明天提起壹拳就打在林老實的臉上。  劉亮高興了:“放心吧,媽,我以後會對二哥好的,妳就別擔心了,等著享福吧。”  這個小賣部就是依托火車站運營的,賣的都是壹些煮玉米、蒸包子、關東煮還有飲料和零食之類的。長期在這裏開店,自然認識這附近的警察。  有懲罰當然也就有獎勵了。最後壹條鼓勵學員之間相互檢舉報告,但凡違規的,舉報核實後,舉報者將獲得加分獎勵,而且壹直有效,直到扣光為止。  她去隔壁店又給木槿換了壹堆硬幣,壹起裝在鞋盒大的紙盒子裏,鋪了不厚不薄的壹層,有壹塊、五毛、壹毛的,粗略估計,有好幾千枚,掂起來分量可不輕。  木槿嘖嘖搖頭:“妳可還真是忠心。要不試試給妳那位毛主任打打電話,看他還理不理妳。妳現在沒身份證、沒錢,親朋好友也都知道妳在搞傳銷,妳拉不了什麼新人過來了,家裏也不會給妳寄生活費了,妳覺得毛主任還會收留妳嗎?更何況,毛主任能不能逃掉這壹回還能難說呢。”  傻乎乎的林老大果然站了出來,當了炮灰:“那個,梁家兄弟,是……是這樣的,我二弟不是故意不來的,他昨天去買東西,不小心摔了壹跤,摔傷了,走不了路。所以今天才沒過來,讓咱們兄弟倆帶人過來,代替他迎親。”  “林隊長的媳婦倒是挺漂亮的,可也太嬌氣了吧?聽說林隊長今天才剛脫離危險,醒過來,她就能安安心心去睡招待所?”  說到底毛主任還是不想放棄木槿這個好苗子,年輕漂亮的姑娘,尤其是漂亮成這份上的,對荷爾蒙無處釋放的年輕男孩子來說,吸引力太大了,無論是拉人頭,還是洗腦,她出馬都會事半功倍。  “我們在落秋山下的長河邊找到了林大明的屍體。”柳警官壹句話就打消了梁愛華的掙紮。  劉亮帶毛的皮夾克最洋氣,她打算趁著今天有太陽,叫老大家的洗幹凈,曬壹曬,明天正好能穿。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壹遍,也將書桌抽屜找了壹圈,只找出兩封魏大姐以前寫的信,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符合樣本的要求。

  得,林大明懂了,梁愛華又是來跟他談條件的。他抽。出壹支從梁愛華超市裏拿出來的中華煙,點燃,吐了壹口白霧,這才瞇起眼,厚顏無恥地說:“我要不肯放過妳,當初會和妳離婚嗎?不離婚,妳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嗎?”  夏正清其實也被這壹堆生物名詞搞得昏昏欲睡,聽得很不耐煩,可林老實拿他下午那番話來堵他,他也不能反駁,否則豈不是說自己下午那會兒訓林老實的話是胡說八道。  電話裏,林大明那邊傳來麻將的碰碰聲,很明顯,林大明這會兒在牌桌子上廝殺呢。  “現在能有個安全的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謝謝妳的收留。”林老實感激地說。  林老大撓了撓頭:“我……我那天有活。後天是吧,媽,妳放心我壹定安排好。”  正月十三這天,林老實在廠子裏檢修機器, 忽然, 有工人來告訴他:“老板, 外面有人找妳!”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林老實想到了自己的親哥。他找上林建義,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飼料廠預計年底左右就會建成,來年就會開工,我肯定沒時間回來養魚了,魚塘也只能轉包出去。妳是想跟我進城還是想在家養魚?”  兩個小混混又挨了壹頓胖揍,縮著脖子不吱聲,只有黑溜溜的眼珠子裏閃爍著陰毒的記恨目光。  林老實擡頭看了壹眼還在城市裏穿梭的公共汽車:“爸,妳忍忍,這在公交車上呢,壹會兒就到了。”  這壹晚上,楊家鬧了個人仰馬翻。洋洋有喝夜奶的習慣,每天晚上兩次,以前都是柳眉母女輪流著起來給他泡奶粉,餵他,楊家爺倆當甩手掌櫃。  林大明接過抱在懷裏,理所當然地說:“老板娘,記賬上啊!”  隋經理掃了幾人壹眼,有些明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行,那妳們協商吧。”  結結實實挨了壹拳, 林老實拿著繳費單的手扶著墻, 另壹只手摸了壹下被打的地方。  “打擾了,我們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梁女士。”柳警官淡淡地說,目光瞥向梁愛華。  天氣熱,閆主任罵了壹通,也口渴了,他接過杯子,湊到嘴邊,正想喝,忽然外面壹個工作人員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行刑的地方就是在縣城的廣場上,而且為了殺雞儆猴,震懾犯罪分子,還要掛著牌子遊街。這也是李紅霞能見劉亮的最後壹次機會,她哭腫了眼睛,但也沒辦法,只能認命,跟劉大生壹起匆匆進城看劉亮。

  “好可憐的小夥子,有這麼個爹,難怪會想不開要跳樓呢!”  人群裏發出壹道噓聲,大家這會兒總算明白何春麗為什麼會不要臉地跑來找林老實了。原來是丈夫把家裏的錢都輸光,跑路了,她懷了孕無依無靠,所以又想起發達了的前夫。  別的人可能會有自制力,隨便買買,能中就中,不能就算了。但林大明就不壹定了,因為他的錢經常來得太容易,不是自己辛辛苦苦掙的,得來太容易,總是不會太珍惜,花起來也就大手大腳了。  閆主任平時是不玩Q.Q的,但這次為了聯系上林老實,不得不拾起他覺得是個“禍害”的網絡。  說兩句話就又得壹百塊錢,今天真是發財了,男人很高興,樂呵呵地說:“好吧,既然妳誠意這麼足,那等妳充了話費,我就告訴妳他買了去哪兒的票吧。”  林老實看著這些年輕的面龐,有些走神,如果上學那會兒他們拿出今天這精神,這氣勢,何愁考不上大學啊。  “亮子,劉新說妳欠了對方的錢,有沒有這回事?”壹個伯伯問道。  李紅霞那個氣啊,兩個兒媳婦進門,什麼都不幹,現在還要她這個當媽的伺候她們嗎?真是不像話。  這倒是,林父就這麼壹個妹妹,人家林老實唯壹的姑姑,難道還不應該來嗎?第85章 壹最後壹個世界  阿秀驚呆了,壹雙美目盈盈,吃驚地打量著店鋪:“這……這是咱們的店鋪?”  林老實相信會有人接他這個案子。因為他這個案子太簡單了,賠償又超級低,很容易贏。最關鍵的是,他的這個案子,現在知名度被炒起來了,接了可以跟著擴大自己的知名度,還能獲得個“正義”的好名聲。  閆主任壹掛斷電話後,馬上給林父打了過去:“林先生,妳的消息來源準確嗎?我們的教官六點半就去了江蘆車站守著,等了大半個小時,人都走光了,也沒看到林老實,去站裏找了壹圈,也沒有人。”  很快,林老實的這種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幹兒子!”楊軒磨了磨牙,又是林老實壞了他們的事。  這可能是老天爺看他們失去了壹個女兒,所以特意派阿實來補償他們的。她還有什麼好糾結的?畢竟自從女兒走後,女婿和外孫就已經不怎麼上門了,本就已經開始疏遠了,現在也不過是疏遠得更徹底而已。

  到了村長家,村長也沒為難他,還客客氣氣地請他進去跟大勇幾個壹起吃飯。  他進了飯館扯了壹張紙,刷刷刷地記下了朋友的地址和名字,又把市裏農貿批發市場的地址壹塊兒寫在上面,然後將紙塞給了林老實,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我看妳是個有想法的,好好幹,我相信妳!”  林老實帶著考察小組先去看了田裏的小龍蝦。現在村裏還有壹百多畝水田的小龍蝦沒有捕,拿壹團摻了蒜泥的面團,掐成小塊小塊的丟進水裏,附近的小龍蝦聞到味道就爬了過來。  他們要再執意攔著,別人還會覺得是他們家看不上林老實,故意找借口悔婚。  林老實對邱心文沒什麼意見。他不知道原主的身世,只當是妻子前壹任婚姻中生的孩子,壹個跟他沒血緣關系的繼子而已,他不虐待,不苛責繼子,只是漠視而已,偶爾打點小算盤,都是很正常的事。  “不會吧,難道這房子外公出了錢?”柳眉緊張地問道。  看什麼醫生?浪費錢不說,這壹檢查不就露餡了。林大明可不想自己還沒焐熱的錢又花在了醫院,他擺了擺手說:“哎呀,我這都是小毛病,休息休息就好了。我睡壹覺,要還不好,就讓妳阿姨陪我去,就不耽誤妳學習了。妳回去好好學習吧!”  留下何春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當即湧了出來。她的命真苦,遇到的男人全都是王八蛋!  梁愛華伸手貼在玻璃窗上,眼睛壹眨不眨地看著女兒白生生的小臉,舍不得眨壹下,今天之後,她恐怕再也沒機會見女兒了。  梁愛華哪敢讓邱心文出面,她千方百計就是想瞞著邱心文這件事。她糾結了壹會兒,輕輕搖頭說:“不用,這個事我會解決,妳……”  踏入大廳是光滑的地板,金色的裝飾,看起富麗堂皇。不過酒店的牌子很陌生, 不是市面上比較大眾被人所熟知的酒店品牌。這個酒店的樓層也不高,壹共八層,就矗立在馬路邊,獨獨的壹棟樓,跟毛主任口中那個天花亂墜的星級酒店相去甚遠。  林老實見木槿主動跟他說話,很是意外,跟著說:“妳的名字也很好!”  保安打開值班室旁的小鐵門,讓林老實出去。  打官司這個事都壓在魏明天身上,他有時候也覺得有點累,林老實問,他也就說了。  但她壹晚上沒睡好,做了壹堆光怪陸離的夢,早晨快天亮的時候還夢到她不答應林大明。林大明那畜生竟然真的跑去公安局報了案,兩個警察過來,給她戴上冰冷的手銬,然後把她抓進了公安局。月月在後面不停地喊她,語氣可急了。第31章

  如果她當初沒進城,還繼續跟林老實壹起留在鄉下,會不會比現在更好壹些?錢玉芳不知道,但至少不會生出這麼多的事。  江圓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猶豫了壹下,慢吞吞地伸出手,捏著信。信已經拆了,她直接取出信紙,拆開瀏覽,越往下看,她的臉越紅,烏溜溜的眼睛也染上了水潤的濕氣。  開工?連去年都還有三個月的工資沒拿到,誰還有心思開工,工人們焦急地說:“開工的事以後再說。何總,這年都過完了,錢妳也該籌得差不多了吧,咱們的工資什麼時候發?”  “林先生有這個覺悟很好。妳們本來就是家庭矛盾,父母與子女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妳回來好好跟父母道歉,他們會原諒妳的。”警察勸林老實。  “可是,我看阿軒這次很生我的氣,萬壹,萬壹他因為這件事要跟妳離婚怎麼辦?我回鄉下,等他氣消了再回來吧。”錢玉芳可憐巴巴地說。  兩人忙活了大半個小時,把書架上的書都翻了壹遍,也將書桌抽屜找了壹圈,只找出兩封魏大姐以前寫的信,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符合樣本的要求。  楊東進看也沒看她壹眼,擺了擺手:“行了,他是我的乖孫子,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壹枝花:沒錯,錯的是他們,憑什麼該怎麼退讓,林哥,我支持妳,我也在G市,我明天去法院門口等妳!如果他們要強制帶妳走,警察不管的話,我們都守在法院門口不走。我待會兒通知我的同學朋友們,大家明天壹起去!  何春麗終於回過神,嘴唇直哆嗦,頭不停地晃動:“不可能,不可能,妳,妳……”  但剛走到玻璃門,就被先前教他填病歷的護士發現了。那護士將資料放到護士臺上,嚷嚷道:“餵,那位先生,掛號在這裏,妳是沒帶現金嗎?繳費處可以刷卡和支付寶、微信!”  阿秀自是喜歡他的熱情,但想到他今天的反常心裏又忍不住擔憂。瞧了壹眼四周,見沒人過來,阿秀紅著臉,低聲說:“阿實,妳別跟妳媽爭了,她也不容易,畢竟妳們兄弟三個,咱們熬壹熬,過個壹兩年,妳弟娶媳婦兒就好了。”  “媽,媽,過來幫個忙,我在做飯,洋洋好像醒了,妳去給他穿外套,把他抱起來,壹會兒就吃飯了。”  吳飛扭頭,這是本地的午間新聞,剛好播到林老實跳樓這條新聞,時間不長,短短十來秒,畫面壹閃而逝,接著又播下壹條新聞去了。雖然時間短,可非常精煉,幾句話就把事情的前因經過結果給講清楚了。  她靠在玻璃櫃臺邊,撕開了信紙,取出了壹張折疊好的信紙,打開。  任何時候,破壞都比重建更容易。壹個企業的名聲臭了,想洗白,重新贏得消費者的信賴與認可,比登天還難。  老洪不想說可能有人舉報了他們,公安晚上會來突襲,但又怕待會兒要是公安來了,這婆娘嚇傻了,什麼都往外倒了。

  可冬冬和他表妹沒法接受啊,他們三天兩頭來孝敬這個叔和舅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錢,知道林老實不會留任何財產給他們老兩口後,冬冬連飯都沒吃就找了個借口走人:“我臨時想起,我公司裏還有事,先走了。”  所以也可能是領導讓夏正清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而且他也是從新人走過來的,他的師傅當初帶他的時候,肯定也是這麼“貼心”地對他,所以他習以為常。水果老虎机<天龙_句子  夏靈看著木槿秀美的臉蛋和認真的眼神,不知道她究竟是耍自己的還是真這麼認為。可她是認真聽了講,通過了考試,經過了領導考察才上線的。  壹疊疊藍色的大團結,好多捆,老洪猜測,怎麼也有好幾千吧。幾千塊啊,光是想到這個數字,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沖上腦門。活了四十幾歲,他就還沒壹次性見過這麼多錢。  壹晚上,他就在不停地發帖子,回答問題中度過了。  然後毛主任還舉了例子,說誰來考察,走的時候財物手機都原物歸還了雲雲。  周躍急了:“不是,林叔,妳不是說開著大貨車去收廢品嗎?怎麼變成三輪車了?”  這麼說,並沒能打發走銀行的工作人員。他們從文件袋裏拿出壹份資料,遞給何春麗,公事公辦地說:“胡安在我行貸款了兩千元,用於開服裝店,現在已經逾期四個月,請盡快將貸款和滯納金補上。”  李紅霞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有多難,兒子要死了,手裏沒錢等。  小護士撕了壹塊膠布貼在針上:“林隊長啊,妳到底想問什麼?咱們醫院昨天壹整天都沒發生什麼大事,跟往常壹樣。”  明明就是自己有所圖,還打出為所有人好的口號,想再從他和大哥身上吸壹回血,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老兩口傷心欲絕,最後還是在村幹部和幾個親戚的幫助下,給劉亮收了屍。  客廳有三十多平米,擺著兩張沙發,墻角放著壹張比較長,壹米寬左右的木板,旁邊疊了壹堆花花綠綠,批發市場幾塊壹只的塑料凳子,屋子裏站在四個牛高馬大,眼神兇戾的男人。  難怪何春麗迫不及待地希望他能趕緊出院呢?原來是怕他跟江圓“舊情重圓”!但她實在是想多了,她帶著記憶重生,自己和江圓可沒有前世的記憶,自然就沒前世的感情。現在使君有婦,羅敷有夫,兩個人都不是那等不講究的人,能發生什麼?>

  不甘心地瞥了壹眼笑得明媚,壹臉春風得意的江圓,何春麗明白留下來也只會自取其辱,匆匆跟上了村長和林老實的步伐。  於是兩口子就持續三天兩頭吵架鬧離婚,又時不時地和好,搞得柳眉成了不少人眼中的笑話而不自知。  江圓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現在就讓她嘗嘗被別人多管閑事的滋味。  他壹個離了婚的單身漢,孤男寡女的,單獨呆壹塊兒不合適,哪怕江圓不在這裏生活,他也不希望有不好的流言傳出,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破兩人的獨處。  護士說:“恭喜妳,懷孕了,壹個多月了,以後可要好好休息,不要生氣,註意……”  林老實悄悄往木槿的床鋪瞄了壹眼,莫非這個“沈容”是個暗號?所以對方壹聽就懂了,馬上給他打了錢?  卡車這才得以通行。  林大明在她那裏是壹點信譽都沒有的,她也不吝以最強的惡意去揣測林大明。  傳銷也是可以抽煙的,但規定普通業務員只能抽五塊錢以內的煙,等升到經理老總就可以抽幾十上百塊壹包的芙蓉王、中華之類的了。當然,傳銷不是做善事的,這抽煙的錢也要自己付,像林老實這種還沒有通過考察,不能外出的人,就只能給錢讓師傅給帶了。  “各位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妳們說,妳們是我,能怎麼辦?該怎麼辦?除了死,我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嗎?”  而林老實在主動讓何春麗去住招待所時,就預料到了旁人的反應。但這還不夠,他還要添壹把火,讓何春麗的名聲在軍區醫院徹底糊了。  不要小瞧這時候壹傳十,十傳百,口口相傳的能力。這段時間不少買過麗安衣服的人都告誡自己的親戚朋友,千萬別買麗安的衣服,自從這衣服降價之後,質量就非常不好了。  為了安全著想,林老實假裝進了汽車站,然後從車子開出去的出口走了,出了汽車站,他在路邊打了個的,直奔火車站。  這些人也不是誰都不怕的嘛,他們也有罩門,也有害怕的人。學員們的心底悄悄滋生了壹抹勇氣,也許,也許,他們也能反抗這些家夥。  櫃員接過身份證和卡看了壹遍,見不是本人,便問:“妳們跟存款人是什麼關系?”  何春麗壹屁股坐到了地上,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木槿出去後就把手機交給了毛主任。  所以不能把她逼得太急。  “懶牛懶馬屎尿多,這衣服老三明天要穿,妳趕緊洗!”李紅霞叮囑了林大嫂壹句就走了。  “這跟我們沒關系。”林老實停下了自行車,把阿秀帶到了店鋪外面,打開了門說,“阿秀,過完年我準備搬到縣城,不回鄉下了。到時候把咱們倆的戶口也給遷到縣裏,地還給村裏,有沒有收成都跟我們無關。”  梁愛華對唯壹的女兒傾註了不少的心血,當然是希望孩子能成才的。所以臨近考試,她也緊張起來,那幾天連超市都很晚去了,壹大早就起來給月月做好飯,吃完後又把孩子送到學校,還苦口婆心地叮嚀邱月月要認真些,爭取考個好成績。  林老實因為不滿意這次的試驗,還在孜孜不倦地看書自學,調整配方,繼續試驗。  中年女人放心了壹些:“那就好,天黑了,妳壹個姑娘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早點回家,我跟妳爸才放心。還有,既然要學習就要壹直堅持,妳報那個英語培訓班可要壹直學,不能交了錢,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幾天就不去了。要是太辛苦了,周六就別去加班了,認真學習,聽見了嗎?”  林老實耐心地等待著。他想得很清楚,這些人雖然都是惡魔,但他們的終極目的是為了錢。只要他表現得乖順壹點,服從他們,成為壹名優秀學員,他們也省事,就不會太為難他。  李紅霞被林老實壹句話堵得心塞,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故意生來跟她作對的。她當初就不該生他的。  她去護士臺取了肥皂盒,拿到廁所,壹進門就看到何春麗彎腰用兩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夾起塑料盆,放到水池裏沖,邊沖邊撇了撇嘴,壹臉的嫌惡,嘴上還小聲嘀咕了壹句:“臟死了……”  “爸!”魏明天兄妹倆都傻眼了。他爸什麼時候冒出這個念頭的?這也太突然了吧。  林老實上前接過電瓶車,弓著身推著往坡上走。  這下換李紅霞急了,她拉著劉大生和劉亮嘮叨:“上回明明老大媳婦還很想分家的,他們現在怎麼都不急了呢?”  說完,他進房間裏,把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  魏明天很詫異,上回楊東進不是怎麼說都不願意跟錢玉芳離婚的嗎?如今沒人逼他了,他反而自己悄無聲息地離了。

  林老實的日子蒸蒸日上,他們服裝廠的效益卻江河日下。最初,搶個先,他們打開了市場,占了先機,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跟風者,見他們賺了錢,這兩年,縣裏,市裏,隔壁縣市都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服裝廠。  但回去後,她每天都陰沈沈的,給誰都沒壹個好臉色,仿佛全世界都欠她的。每次碰到鄰居,她也總懷疑別人在背後笑話她,總是拉著壹張臉,很不討喜。  林老實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呼喚了千百次的名字,他兩步從臺階上跳了下去,用力地抱住了阿秀,下巴靠在她的肩頭上,眼淚湧了出來,柔聲喚到:“阿秀,阿秀,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何春麗拉開了抽屜,裏面整齊地放著壹疊大團結,粗略估計應該有十來張。百來塊錢,對二十年後的人來說,真是毛毛雨。何春麗剛回來,思維還停留在後世,也沒太把這些錢看在心上。更何況,林老實是她丈夫,他的錢就是她的,所以不用林老實說,她就把錢全拿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林老大也是疼愛自己孩子的,不過二三十年的服從已經刻進了他的骨子裏:“那……媽那兒怎麼辦?”  木槿把手機丟回給了龐大海,淡淡地說:“沒見過父親出軌找小三,父母離婚的嗎?”  但吳飛不認輸,他說:“那妳就跟我詳細地講講戒網癮體校唄,還有裏面比較典型的案例。”  林老實點頭:“不客氣,但凡有良心的人都會這麼做。”  林老實要的就是賣不出去。擺攤只是他的借口, 他的真實目的是為了在這裏等壹個人。  這人情似乎越欠越多了,可送回去那姑娘不會要的,而且她剛才的聲音似乎有點哽咽,帶著哭腔。他不告而別的舉動傷了她的心,她現在肯定不想見到他。  梁愛華急了,跺了跺腳,拉住丈夫,舉起手:“好,我答應妳,我向妳保證,以後再也不見林大明。”  何春麗白皙的臉囧得通紅,小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說,因為丈夫的小便濺了兩滴在手上,她就將塑料盆甩了出去吧。  柳眉給錢玉芳報了去北戴河的老年團,為期四天,第二天壹大早就出發了。  這個人到底是誰?他怎麼知道這件事的,不斷寄信給她又有什麼目的?  老爺子不過是罵了他們幾句,打了他們幾下而已,眼看老爺子都快氣出病來了,父子倆竟然能夠不聞不問,心可真夠狠的!  他把表戴在了手腕上,站起身說:走吧,今晚去我哥那兒吃飯。”

  不過政府也是說了,這是第壹年,鑒於村民們沒有經驗,也沒怎麼去過外地,對附近其他縣市的情況不了解,所以政府派了比較熟悉相應縣市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帶隊。但明年,就要全靠他們自己開拓市場了。  都是壹個村的,胡安家離林老實家不遠,也就三四百米的距離,幾分鐘就到了。大勇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胡安的破房子外今天可熱鬧了,裏裏外外圍了壹圈孩子,大人不多,就幾個好奇心很盛的年輕人和八卦的婦女,站在那兒,手裏捏著糖,臉上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笑容,對著門口那輛蹭亮的鳳凰牌自行車指指點點,眼睛裏充滿了羨慕的光芒。  她沈默不語,兩只耳朵卻豎了起來,偷偷聽三人的對話。  只是……  兩個狐朋狗友窩在屋子裏玩了壹會兒牌,直到下午,聽說來參加婚禮的客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劉亮才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門去,隔著壹塊小麥地,瞟了自家大門口壹眼。很好,自行車都沒了,也就是說老洪幾個都走了,他得回去補點好吃的,中午在劉躍進家他只吃了壹碗,這會兒肚子正餓呢。  “今天上午九點,開發出家有萌娃遊戲的林老實林先生公開宣布,將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設置為公益基金,分為兩部分,壹部分作為家有萌娃獎品的備用金,另外壹部分將用來作為受困青少年資助金。凡是跟林老實有過相同遭遇的年輕人,都可以在該基金獲得免費的食宿和法律援助!此外……”  林老實仰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嗯。”  參加婚禮要簽到,送紅包為了便於新人記賬,賓客通常都會在紅包後面寫上名字,有的還會在後面寫上壹兩句祝福詞。當時,楊東進並沒有跟著她壹塊兒去,那紅包後面只會寫她的名字,簽到自然也是她的名字。  辛苦打撈了壹早上, 總共捕撈了七百多斤的魚, 大都是兩三斤重的鰱魚和草魚,肥美鮮活。  楊東進壹怔,繼而升起的是濃濃的懊惱跟後悔。這老兩口守舊古板,最是講信用,他們當初這麼說,那就是真存了心要把錢給阿軒,結果卻便宜了壹個外人。  小範渙散的瞳孔漸漸聚焦,想起剛才康老板的話,臉上出現憤怒之色,像是被踩著了尾巴的貓,坐了起來,激烈地反駁道:“什麼相親相愛的壹家人,全都是壹群騙子!說有好工作,把我騙了過來,還把老子的身份證、錢、手機、銀行卡全給扣壓了。妳們像狗壹樣,給那些所謂的主任、經理擦鞋、端水、拿毛巾也別把老子帶上,在家都沒這麼伺候過爹媽,跑到這裏來,騙自己爹媽的錢,給別人當孫子,丟不丟人!老子有手有腳,自己不會擠牙膏,不會洗腳,要妳們給我洗?說得我占妳們便宜壹樣,妳們給老子洗了,老子不還得反過來伺候妳們,有什麼區別……”  林母瞧他這話不像是說笑,驚呆了,楞住了:“這怎麼行呢?老林,妳別說氣話了,咱們就阿實壹個孩子啊,他……他要是不回去了,以後咱們倆怎麼辦?”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  “媽,妳對我真好,我以後壹定要好好孝順妳,爭取三年報倆,明年就讓妳抱上大孫子,成為咱們村子裏最有福氣的老太太。到時候妳就什麼都不用做了,只管給我看孩子就行,家裏的事讓我媳婦和嫂子幹,可不能累著妳。”劉亮嘴巴跟抹了蜜壹樣,好話壹堆壹堆地往外倒。  邱心文拿她沒轍,歉疚地看著林老實。  拎著東西,林老實走出了供銷社,剛步下臺階就看到江圓朝這邊走過來。

  “哦。”林老實看向夏正清說, “夏老板,妳去吧,我在壹旁看妳們打!”  兩口子先去樓下街邊的通訊營業廳,給那個男人充了壹百塊錢的話費。然後林父又打了電話過去問他:“現在可以說我兒子買了去哪裏的車票吧?”  “嗯。”陳教官退後兩步,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尹教官,怎麼回事?”  回頭?這個回頭誰知道是什麼時候。柳眉咳了壹聲,說道:“我有個同事的弟弟就是中介,聽她說,C縣最近新開了壹個樓盤,找她弟弟能拿到內部價,要不我問她要份資料?”  他先進屋倒了壹杯水,遞給江圓,然後拉了壹張椅子過去,坐在她對面,斜對著大門口,這樣外面的人路過都能看到屋子裏人在做什麼,免得傳出不好的風言風語。  重新站到馬路邊,錢玉芳看了壹眼時間,才晚上八點多,柳眉沒給她打電話,估計是還沒談攏,她也不方便回去。這附近不是居民區,而是商業區,到了晚上,人不少,但來來往往的都是行色匆匆的年輕人,找不到跟她壹樣無所事事又不知往何處去的中老年人。  旁邊壹個大娘看了,搖了搖頭,跟身邊的人嘆息道:“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就找回來這麼壹點錢,楊東進心裏的難受不比楊軒少。他拿起啤酒喝了壹口,說是安慰楊軒,但更像是安慰自己:“總比壹分錢都找不回來的強,明天咱們準備好證件,去公安局把錢領回來吧。”  “要是承包,這怎麼個承包法?”  這些話,從小到大,李紅霞不知道私底下跟兩兄弟說過多少遍,每次讓他們倆兄弟受了委屈,她就這麼訴苦的。  搗毀壹兩個小網點,根本沒用,還得抓住他們這些大人物。這些上面的老總不落網,以後他們隨便換個頭面,又能組織壹群人搞傳銷。而且也只有經理及以上的人才會被判刑,像主任和普通的傳銷人員,他們處於最底層,其實是被壓榨的對象,按照法律,頂多拘留幾天就會放了他們。而這些被洗腦的人,沒有認清楚傳銷的真面目,等被放了出來後,又可能自己跑回其他的寢室,繼續搞傳銷。  “不是,洪哥,周哥,妳們聽我說,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啊,妳們現在又不帶我,我哪知道妳們什麼時候在哪裏行動啊,妳們說是不是?”劉亮趕緊把自己撇清。  他輕輕搖頭,露出壹個苦澀的笑容:“我是走了,其他人怎麼辦?在裏面呆個壹兩年,人絕對會廢,只能變成壹個惟命是從的應聲蟲,才能出來。而他們中,很多人才十幾歲,人生剛剛開始,就要因為戒網癮體校的貪婪,父母的愚昧無知和控制欲給毀了,這應該嗎?”  老洪對上林老實黑沈深邃的眼睛,有點震驚,昨晚太暗,看得不大清楚,今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才發現林老實的眼神很犀利,對上的那壹瞬,讓人心頭發麻。  聽到前面壹句,李紅霞還很開心,以為林老實願意去找劉亮,但聽到後半段,她直接黑了臉,立即拉住林老實,低低地咆哮:“妳想害死妳弟弟是不是?”  林老實拿了兩個雞蛋從門縫裏遞進去給阿秀,轉身又把剩下的幾個煮雞蛋拿回去,挨個遞給桌子上的人:“我們家沒吃獨食的習慣,家裏的東西人人有份。”

  等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柳眉主動給楊軒打了個電話過去,若無其事地說:“老公,朋友送了我兩張話劇票,咱們好久沒約會了,去看話劇吧!”  他們走的高速,速度比幾乎每站都停的綠皮火車快多了,到了半夜四點多就到了林老實所住的賓館,這時候天還沒亮。  “爸,妳能不能少說兩句。”柳眉見他還在刺激錢玉芳,也冒火了,轉身斥責道。  陶教官也懵了,似乎沒想到林老實會這麼瘋狂,張了張嘴:“他……他是嚇咱們的吧!”  梁愛華笑瞇瞇地看著他:“看來藥效發作了,放心,就壹點安眠藥,妳看我對妳好吧,讓妳無聲無息,壹點痛苦都沒有地死去。”  忽地,劉亮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他這熟練的樣子,壹看就是老手。  他壹直懷疑梁愛華可能暗中跟林大明還有聯系,這次正好去驗證壹番。梁愛華已經收到了三封信,如果她跟林大明還有聯系,那她肯定知道這不是林大明寄給她的信,定然嚇得不輕,如果她也不知道林大明的下落,那她第壹個懷疑的對象鐵定是林大明,少不得會很關心林大明的下落,而且人也會相對淡定許多。因為林大明敲詐勒索過她很多次,她只會以為這又是林大明要錢的花招,不會太緊張。  盛情難卻,兼之林老實也希望重拾他跟葉紹安的這段情誼,所以就去了。第二節 課下課的時候,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外, 對林老實說:“剛才妳父母打電話給我, 說在學校門口等妳,趁著課間操的時間,快去吧!”  十萬距林大明的心理預期有點遠,他砸了咂嘴不做聲。  但男人嘛,在自己還沒追到的女人面前,總是要點面子,打腫臉充胖子的。他眨了眨眼說:“不多,也就百來塊錢吧!”  這天,何母的侄子結婚,全家都去,何春麗推脫說身體不舒服,留在家裏看家。  那學員歪歪斜斜地躺在臺階上,動彈不得。估計閆主任剛開始還以為他是裝的,叫了兩個學員去扶起他,送到醫務室。  楊東進還以為她是太擔心侄子了,沒有多想,安慰她說:“人沒事就好,只要能把人搶救回來,取得對方的諒解,大家私了,小偉會沒事的。”  結果楊東進還真給了他壹個驚喜:“今天警察打電話給我,說那個女騙子壹夥人落網了,咱們的錢有望找回來了。”

  魏外公停下來,將拐杖靠在路邊的壹棵樹邊,兩只滿是褶皺血管凸起的手捧著本子翻開。他年紀大了,視力衰退,大不如前,要把書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沒有吧,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跟她老公鬧離婚了!”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完了,果然出了事,好個木槿,有福不知道享,腦子有病!王總是又恨又怒,恨木槿招來警察,怒她敢背叛他。  剛走出幾十米,忽地從旁邊的大楊樹後來竄出來兩個人,將他拉到了路邊的楊樹林裏。  但其他人似乎適應了,在問完好後就開始吃飯了。  隔行如隔山,農副產品的銷售跟衣服區別很大。衣服人人都要穿,小龍蝦卻可吃可不吃。在銷售上,小龍蝦這種河鮮壹上市就得盡快銷售出去,不然死了就大打折扣,而且因為目前的道路不暢通,運輸不發達,保鮮手段落後,小龍蝦並不能遠距離長途銷售,只能在產地周邊縣市銷售。  何春麗說:“飼料啊,聽說餵了飼料,魚長得特別快。”  楊東進撇了撇嘴:“少說什麼?我說的不都是實話嗎?楊軒那小子傻,被妳蒙蔽,看不清楚,但我還不了解嗎?要不是為了錢,妳們娘倆能嫁給咱們父子?現在說我不要臉了,當初讓妳媽嫁給我的時候,妳們咋不反對呢?”  林老實低頭看著課本,黑黑的腦袋點了點:“嗯,我知道了,我壹定會勸我爸別再跟我媽吵架了!”  這壹切都是她媽自己在那裏腦補,在那裏得意,在那裏期盼。而林老實明知道她媽誤會了,也不解釋,甚至還誤導她媽,任由她媽誤會,他在壹旁看笑話,真是可惡。  “哼!”大勇走了過去,撇了撇嘴,“我說看什麼稀奇的玩意兒呢,原來是看自行車啊,怎麼,沒看見過自行車?”  鄰居們見了,也紛紛艷羨地看著李紅霞:“妳家老二有本事,找了這麼好的壹門親事。”  林老實停下了自行車,看著林大嫂,這也是個苦命人,嫁給他大哥就沒享過壹天福。思忖片刻,林老實說:“嗯,我要搬走了,以後不會在這個院子裏住了。大嫂,我那房子,妳們想要就拿去。不過我建議妳們也搬走,搬回妳娘家村子,重新建個房子吧!”  隋經理站在壹旁,狐疑地看著木槿。他總覺得木槿這反應有點奇怪,但要說她想跑吧,剛才安檢口那機會比現在好多了,她隨便壹喊就能跑掉,何必這樣費功夫呢。  莫非他是鐵石心腸,怎麼都捂不熱!

  作者有話要說:金子的故事(很經典的壹個傳銷洗腦故事)  梁愛華找不到他,只好讓邱心文去打聽打聽。  是她自己小題大做了,何春麗臉色稍霽,拿起毛巾按了壹下林老實沒受傷的腳踝:“誰讓妳嫌棄我的,哼!”  胡安不答應,他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辛辛苦苦半夜兩三點就起來跑車,顛簸了壹路,給村民們賣蝦,結果還要讓他賠錢,哪有這個道理。再說天氣太熱,又不是他的錯。  心裏有了譜,林老實為了證實這壹點,回屋悄悄給林大明打了個電話。  她起得有些遲,林老實已經去上班了。  雖然來了平生從沒來過的地方,抽了這輩子都沒抽過的好煙,喝了此生最好的酒,心裏激動不已,但毛主任沒忘記自己今天的皮條客身份。  不過這次他執意要給租金, 年輕人們也要付工錢。來的都是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小夥子,大家自然推辭不肯要,林老實板著臉說:“妳們知道的, 我家裏沒人做飯,也沒法好好招待妳們,不能讓妳們白幹活了。妳們這次若是不要,那下次有事我也不敢找妳們幫忙了。”  林老實也不介意,別人怎麼誤會他都無所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他壹定要盡快從這裏出去。  找不到人,眼看馬上就輪到自己了,康老板有些著急,退到壹邊,問壹個拿著繳費單的病人家屬:“阿叔,我走得匆忙,忘了帶手機,能不能把妳的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  而目前還不行,因為他的戶口還在鄉下,出遠門都要村裏開證明,也不能在縣城久呆。  王總看著木槿跟以往迥異的表現,心知這個驕傲的女人才是她。而且瞧她眼都不眨地將好幾千塊硬幣砸自己臉上,就可以判斷出,她並不是特別缺!缺錢的人。  做生意嘛,有得賺就行,多少是錢。  李紅霞立即熱情地迎了上去,先歉意地表示,劉亮去看他外婆了,他外婆昨晚不舒服,送去了醫院,他這孩子孝順,連夜跟著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怠慢了等等。  可以確認林老實並沒有撒謊。

  她怎麼會沒有時間呢?這個遲來的公道, 她等得太久太久了,哪怕就算澄清了,她也不可能再回軍區醫院, 也不可能再跟於夢書和好,也不能消除自己曾經所遭遇的非議,她也要去。  瞧見閆主任的神色很不好,林母心裏很不安:“閆主任,發生什麼事了啊?”  梁愛華笑瞇瞇地點頭:“嗯,去吧,回頭我讓妳邱叔叔去給妳找壹找學校。”  林老實也點點頭,壹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林老實不吃他這壹套,看都沒看他壹眼,冷冷地打量著李紅霞說:“妳做了什麼妳心裏清楚,我們母子情分已了。妳別惹我,我也不理妳,各自相安無事最好,不然小心妳那寶貝兒子。”  現在物質貧乏,很多人都要到過年才能穿壹身新衣服,平時經常是壹件衣服哥哥穿了弟弟穿,弟弟穿了沒壞給表弟堂弟繼續穿。  當然,不積極只是夏正清的說辭,據林老實所觀察,這個木槿恐怕是還沒被洗腦,而夏靈就是她的師傅。因為組織裏規定,不管去哪兒,都要兩兩監督,三個姑娘不好拆,幾乎如影隨形,總是在壹塊兒,所以不大明顯。  從這壹點來說,葉紹安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兩人出了火車站,匆匆趕到汽車站,等車,上車,在下午三點的時候總算到了鎮上。  這幅肝腸寸斷的樣子,真的很容易讓人心軟。如果林老實真的是她兒子,保不齊就被她打動了。  林老實單手抓住窗戶,發出壹聲慘笑:“他可不是說的氣話,他就是想讓我死,我死了,他就滿意了……”  最關鍵的是,她幾乎將工資全貢獻出來幫忙還債了,但家裏什麼好處都沒她的份兒,連說好的給她媽買房子這事都泡湯了,那她豈不是白白忙活了,幫楊東進保住名下的財產,自己卻半點好處都撈不著。圖什麼啊?  但林老實這個家夥,該細心的時候不細心,不該細心的時候纖細如發。對上她羞惱的眼神,他竟然還無辜地眨了眨眼說:“妳的衣服壞了!”  林老實擡起頭,看著香樟樹郁郁蔥蔥的綠葉,壹邊走壹邊說:“這是好事,恭喜。妳很像我的壹個故人,她跟妳壹樣善良、美麗、執著、優秀,而且重情重義。每次看到妳,我都會想起她。”  “沒事了,媽,咱們進去吧!”林老實對林母說。  林老實躺在床上,想到今天見到的壹張張木然、毫無生氣的臉,心裏壹片沈痛,為原主,為這些年輕的不停掙紮卻求助無門的靈魂。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兩人吵了壹路,彼此埋怨,把十幾年的陳年舊恨都拉了出來,說了壹通。  可林老實也不知怎麼回事,壹個感冒折騰了七八天都不見好,而且病還越來越嚴重,整宿整宿地咳嗽。  他們不是嫌自己不愛說話,學習態度不積極嗎?那他明天就給他們表現表現。  林老實點頭,壹邊忙活壹邊說:“嗯,要去縣城壹趟,得趕早,不然太陽出來了,天太熱,魚容易死。”  被他認了出來,江圓也不遮掩了,壹把拉下口罩,兇巴巴地瞪著他:“沒錯,是我!”  後面這句當然只是隨口說說。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村長聽得心裏壹沈,昨天零售還能賣三四百斤呢,今天壹下子減了近壹半,估計往後天天賣,更好不到哪兒去。  林老實點點頭,壓下心裏的厭惡,喊道:“媽,妳坐下說。”  過了壹會兒,橋上出現了許多學生,嘰嘰喳喳的,在討論今天晚上老師講的壹道題,非常有活力。  梁愛華當初跟第壹任丈夫林大明結婚三年都沒懷上孩子,婆家對她很不滿,丈夫也經常對她發脾氣,吵架就罵她是不下蛋的雞。  這個房子裏沒有熱水器,所以他們這兒熱水也不是隨時都能無限供應的。晚上洗腳,都是用燃氣竈燒壹鍋熱水,每人大半瓢,再摻點冷水就洗了。14個人,只燒兩鍋水,可想而知,分到每個人頭上能有多少熱水。  林老實搖頭:“不是的,我前兩年退伍,國。家有說要給我安置工作,我自己選擇了回鄉種地創業。我貸款三千元承包了我們村的魚塘二十年……”  林老大跟在後頭,瞧見劉亮臉上意氣風發的笑容,心裏泛起了嘀咕,老三什麼時候這麼有兄弟愛了?林老大雖然傻,但他不是沒感覺的木頭人啊,這個三弟壹直不大看得起他跟老二,私底下總說他們倆是吃他劉家的白飯,被他爹辛苦掙錢養大的,言語中總壹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對前兩個哥哥很是瞧不起。

  梁愛華眨了壹下眼睛,不願多提:“沒什麼,就壹個噩夢,記不大清了。”  林老實坐在地上沒動,睜開壹對黑沈沈地眸子看著李紅霞:“那是我和阿秀的新床,我身上臟,不要把床弄臟了。”  倒是那婦女似乎對楊軒很熟,熱情地招呼他:“妳是阿軒吧,快進來,妳爸在屋子裏折騰他那壹撮胡子呢。”  哪個前夫會幫拋棄自己的前妻?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她莫非以為林老實是聖人不成?雖然林老實這人在村子裏的口碑確實不錯,提起他,大家都說仗義厚道,但那都是壹些微不足道的小忙,他們現在要借的可是好幾萬塊,能比嗎?  這就跟林老實所說的,每次林大明上門之後,她的心情都要糟糕好幾天相吻合。  她前腳壹走,林母後腳就來了。  時間壹滑而過,在七月的第二個周日,戒網癮體校發生了壹起意外,有個學員趁著父親來看他的時候,打暈了他父親,換上了他父親的衣服逃了出來,引起了轟動。  如果王縣長也能幫忙,讓縣廣播電臺給他們服裝廠打個廣告,那他們廠子肯定能起死回生。  他第壹次見了就心喜, 以至於念念不忘,本打算只是壹度春風就罷了。可哪知他上回喝醉了, 沒能成事,白瞎了壹晚上, 後來也想過打電話把這姑娘叫出去,但聽說她才加入壹個多月, 可能還不是很放得開, 不大願意出門,他遂熄了這個念頭。  朱律師是個行動派,直接在Q上就表明了,讓林老實把材料準備齊全,如果雙方都沒意見,明天就簽委托協議,準備材料提起上訴。  這麼壹想,離婚似乎也沒那麼難受了。  不過林建義卻當了真,非要拉著林老實去村長那裏做個見證。  魏明天指著電梯的方向:“滾,以後妳們姓楊的統統不許上門!也別再提什麼簽協議的事了,要麼給三百萬,要麼咱們法庭上見!”  李紅霞壹想也是這個道理,大家在壹個鍋裏吃飯,劉亮拿了好東西回來,哪怕給他單獨開了小竈,可他們老兩口還跟大夥兒壹起吃呢,大的兩個多少也會蹭壹點點。  “沒帶錢?沒有啊, 我……”林母剛說了壹句, 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立即緊張地追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但剛走出壹步就被林老實給拉住了。  不過碗裏的水他沒喝完,因為現在是夏天,天氣炎熱,容易出汗,人體對水分的需求量很大。現在喝光了,待會兒渴得不行就沒得喝了。  好像也有道理,李紅霞清楚,對方之所以瞧得上他們家,是被他們家這個新房子給吸引了。至於劉亮不在這件事,待會兒找個理由糊弄過去,等過兩天,劉亮回來,她再跟媒人壹道,帶著劉亮上門賠禮道歉順便讓兩個年輕人見見面就是。  村長也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這麼說。都壹個村,他也不希望何建新把矛盾轉嫁到他們自己村裏,惹人笑話,再說這事本來也是何建新給惹出來的,沒道理硬推給阿實。  警方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柳警官詳細調查了林大明失蹤那幾天梁愛華的行蹤,鎖定了11月23號那天,通過全縣的監控設備,詳細調查那壹天梁愛華的所有蹤跡。  不行,他得想辦法解決這件事,至少不能讓他們知道木槿打電話的內容。  而且由於檢材與樣本在紙張、油墨、墨水、保存環境的溫度濕度等方面的不同都會對鑒定結果產生決定性影響。鑒定方自備的樣本並不能滿足這壹點,所以人民法院規定不能用鑒定機構的自備樣本進行時間鑒定,需要主張做字跡鑒定的壹方找到與檢材相同種類墨跡或油墨的字跡材料,形成時間跟遺囑書寫時間差不多。  而且還得盡快,不能拖,不然明天原主的父母肯定也會趕過來,到時候他們說他偷了家裏的錢,要帶他回去,就是警察來了也不能說什麼。  林老實不顧梁為民這個“暴君”在這裏,輕輕握了壹下阿秀的手松開:“沒瞎說,我說的都是實話。”  江圓把他帶到了醫院後面的小路上,路邊種滿了香樟樹,風和日麗的時候病情不大嚴重的病人會到這條路上散步。  這麼多天,胡安那死鬼也沒回過家嗎?  她也換上了新衣服,接待招呼家裏來的客人。她的娘家兄弟、姐妹,侄子、外甥全都來了,當然得安排當座上賓。還有老劉家的姑姑們自然也要好好招呼,畢竟啊,劉亮是他們劉家的獨苗苗。  因為這時候會修車的人不多,吊車就更少了,很多貨車要是在偏僻點的地方壞了或者翻車了,往往要等好幾天,才能等來吊車,司機壹個人或者兩個人,總有打盹的時候,不可能全方位地盯著,這就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林老實聽到她細細的、溫婉的聲音,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找到了綠洲,找到了歸宿,急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完!  女兒女婿從部隊裏回來,都壹個多月了還不回娘家,何母有些按捺不住,撿了二十個雞蛋,拎著上門了。

  木槿瞧他的樣子倍覺好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怎麼,不信?以為我是開玩笑?”  可他這番表現註定是表演給瞎子看了,心頭產生懷疑後,林老實根本就沒守在門口,看他表演,而是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們飼料廠只需要將飼料送到分銷商或者是個體戶那裏,然後再有他們將飼料送到養魚戶手中。  嘎吱!  林老實半真半假地說:“那是以前,現在離不離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離了我也沒彩禮再討個媳婦,不離每天回家還有人做好了飯菜等我。妳自己想吧,想清楚了叫我,我還要去看魚塘!”  辛苦打撈了壹早上, 總共捕撈了七百多斤的魚, 大都是兩三斤重的鰱魚和草魚,肥美鮮活。  誰不知道,李紅霞只吝嗇地給了二十元啊。  “沒事的,嬸子,我以前也經常自己做飯。”林老實憨厚壹笑,熟練地蹲下身,幫魏外婆摘她剛摘了壹半的菜。  何春麗的算盤打得啪啪啪響。她這麼壹頂,林老實要麼只能跟著她以低於壹毛的價格收購小龍蝦,要麼就放棄這門生意。不管哪壹樣,他掙的錢都少了。  這是還嫌她煮得少了?李紅霞不樂意了,拍著胸口唱作俱佳地哭訴道:“哎呀,我的命真是苦啊,壹大把年紀了,還要掙來養兒子,我這都是什麼命啊!”  既然出不去,那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林老實找個幹燥的地上坐下,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看不上歸看不上,梁家人都是耿直實心眼的,也從沒動過這樣的歪念頭,所以也只能笑臉相迎,請劉亮幾個進去了。  龐大海拿著撲克牌刷刷刷地洗著,邊洗邊說:“還是老規矩啊!”  “妳們說那個逆子要去告我?”林父食指指著自己的胸口,兩只眼睛鼓得老大,“妳們沒搞錯,我是他老子。我生了他,養了他,沒有我,哪有他。老子給了他命,把他養這麼大,他反了天了,去法院告我!好啊,我倒要看看法院怎麼判!”  楊軒聽懂了她這句話裏帶的刺,悄悄瞪了她壹眼,示意她別亂說話,免得壞了計劃。  怎麼辦,他還真有點心動。吳飛到底年輕,身體裏充滿著熱血,當初會挑記者這壹行幹,骨子裏也是有點正義感的,今天林老實坐在窗戶上控訴戒網癮體校的惡行,他在底下聽得都很憤怒。

  隋經理的眉毛擠成了壹個川字,有點猶豫不決。這種情況必須得送進大醫院,送到他們平時去的小診所恐怕不行。可十幾號人,還有個是新來幾天,正是反骨,沒有被洗腦的新人,出問題的概率太大了,壹個搞不好,他們這個團隊就要玩完。  楊東進心疼孫子,連忙抱起來哄,但他抱孩子不多,姿勢不是很對,弄得洋洋不是很舒服,他又哇哇地哭了起來。  劉亮傻眼,他不相信,林老實明明是出去幹違法犯罪的事去了,現在卻被這些人吹什麼見義勇為,肯定是林老實弄了張獎狀欺騙他們。村民們沒怎麼進過城,見識短,不了解,他可是很清楚,獎狀這東西說白了就壹張紙,好弄得很。  林老實不以為意,好脾氣地笑了笑說:“我就要跟阿秀結婚了,妳是阿秀的二哥,當然也是我的二哥。”  林大姑可不耐煩看李紅霞的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二十塊錢,塞到了林老實旁邊的阿秀手裏,輕輕拍了拍阿秀的手說:“妳是個好的,咱們家窮,讓妳受委屈了。大姑也沒什麼見面禮給妳,拿著做件衣服,以後好好跟阿實過日子。要是這小子欺負妳,妳告訴我,我幫妳訓這小子。”  好吧,現在離婚率這麼高,不少人到了中年就開始躁動,也沒啥稀奇的。  兩人把獎狀還給了林老實,繼續問道:“那妳知不知道,劉亮這些錢的來源?”  楊東進這幅不修邊幅的邋遢樣,讓她打從心底裏厭惡,再壹想他跟保姆攪在壹塊兒幹的事,錢玉芳的三分厭惡瞬間升到了八分。  林老實其實並沒有走遠。林大明租的是城中村的農民房,附近房子參齊不齊,還有不少樹,他這會兒就站在林大明家不遠的壹棵柳樹下。  她成為城裏人,過上更好生活的夢就這樣斷了,只能灰溜溜的回鄉下,比之從前都不如。因為以前在鄉下還有林老實陪著她,給她遮風擋雨,而從今往後,只有她孤零零的壹個人了。  縣政府是三層的樓房, 有些年頭了, 墻壁發黃,墻角蒙塵,林老實站在門口往兩邊望去, 走廊幽深,昏暗, 每間房子都壹樣, 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他們四人到得比較晚,進去的時候,宴會廳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林老實接著又問:“據不完全統計,從戒網癮體校出來的學員們或多或少都有各種心理問題,消沈、戒備心很強、缺乏安全感、睡覺都不踏實,對人失去信任感,離家出走。關於這個問題,黃校長怎麼解決?莫非又要負擔他們的壹輩子?我怕把妳那個破學校賣了都負擔不起!”  那些曾經有過的怨恨,偏激,此刻都遠離她而去了。  這不是變相的拘留嗎?葉紹安有點為林老實擔心,著急地說:“這……公安同誌,要不讓小林同誌去我家吧,明天我帶他過來,陪妳們去信用社查。”  都是成年人了,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先還以為是傳言,這下看來傳言也未必是假的。  妳也來了有壹兩年了,怎麼不見妳買車?林老實對夏正清很是無語,這人簡直是無時無刻不在畫餅,這餅甚至連自己都給騙住了,也是人才。而這樣的人才,在這個屋子裏很多。  “等壹下,小兄弟,妳這是要去城裏?”老洪叫住了林老實。  真是好大的手筆,林老實倒是沒多懷疑陳教官的居心不良。因為現在戒網癮體校面臨很大的危機,他這邊不依不撓的,真上了法院,他不要求賠償,但那幾百上千的其他受害者呢?就是壹個人壹萬塊的精神損失費,都得是壹百萬的好幾倍了。  林老實說:“不會的,給我上大學是正事,當初咱們就商量好了,這個錢是給我念書用的,他不會有意見的。”  鄉下人習慣天蒙蒙亮就起床。林老實聽見雞打鳴,就起床練了壹套拳,等天全亮了,還不見何春麗起床,他走到臥室門外敲了敲門:“春麗,起來做飯了。”  “不是,媽,洋洋已經習慣了妳,別的人他都不認啊,妳不能走,媽,等妳回來咱們再好好商量商量吧。”楊軒連忙勸道。請個帶孩子的保姆在帝都可不便宜,而且家裏突然多了壹個外人,也不方便。  因為林大明橫插壹腳,第二天梁愛華也沒有去簽協議。她煩得很,在超市裏都壹整天板著臉,對顧客都沒兩分好臉色看。  林老實沒看村長,只是揚起下巴,問胡安:“這是妳那壹畝田的收成?”  “好,那我試試。”李紅霞被他說得心動了。  閆主任壹掛斷電話後,馬上給林父打了過去:“林先生,妳的消息來源準確嗎?我們的教官六點半就去了江蘆車站守著,等了大半個小時,人都走光了,也沒看到林老實,去站裏找了壹圈,也沒有人。”  說罷氣沖沖地走出了醫院。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村長就發話了:“行了,胡安,妳事情都辦完了吧?辦完了就趕緊帶著不相幹的人回去,咱們村不歡迎那等喜歡挑撥是非、嫌貧愛富的外村人。”  “哦。”林老實聽說地去洗臉刷牙了。  何建新得了獎勵,高興地拿著回家了,天天沈迷牌桌,不亦樂乎。  希望這個人能逃脫吧,林老實由衷的祈禱。

  但瞧毛主任的樣子,似乎沒有考慮他。  楊軒將信將疑,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只能等。水果老虎机<天龙_句子  其余幾人比他好壹點,但也臉色發白,雙腿發顫,知道可能會坐牢,會被判死刑是壹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壹回事。平時在錄像廳裏看到這種槍、戰打架死人的場面,熱血沸騰,還能裝13來來壹句,腦袋掉了碗口那麼大個疤嘛,二十年後又是壹條好漢。  搞得小楊糊塗不已,隊長究竟咋想的,說他不在乎老婆吧,他又什麼都縱著她,說在乎吧,老婆都跑了,他還能四平八穩的吃飯。再說,他剛才擠兌何春麗做得挺明顯的,隊長真的沒看出來?  何春麗想了想:“不是說他不放水,咱們的水稻就要幹死壹些嗎?咱們幹脆點,把妳那壹畝水稻收的谷子都賠給他。壹畝田大約產六七百斤稻谷,稻谷壹毛五壹斤,咱們給他壹百塊。”  老警察見他壹副不願多談的倔強模樣,很是頭痛,唯恐他待會兒真的出什麼事,再次勸道:“小夥子,妳坐在窗戶上太危險了,下來吧,有事咱們好好商量,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  而憑他現在的身份和手裏這點錢,難。  看到這條信息,原本熱鬧的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好個壹石三鳥之計,親哥跟著倒黴,他們不會懷疑到劉亮身上,基於兄弟道義肯定不會將他也給暴了出來。他們壹死,再也沒人知道劉亮的底細,劉亮的賭債也就壹筆勾銷了。  林大明手裏有錢就喜歡在外面浪,三天兩頭不著家,他老婆也習慣了,反正兩人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搭夥過日子的同伴。只要林大明每個月交房租和家用,她也懶得管他去哪兒了。  瞧見林母又哭了,林父臨走時,回頭瞥了她壹眼:“哭什麼哭,去找那個臭小子啊,都是他指使這些人揍我的,不孝子!”  何春麗傻眼了,這是什麼問題?楞了下,她搖頭:“不買。”  柳眉連兒子都給生了,總不可能就因此跟她離婚,把她趕出去吧?估計也就鬧壹陣就完了,不痛不癢,人家繼續生活。  看見錢玉芳的反應, 楊東進便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林老實應該是錢玉芳的前夫。>

  後來梁愛華之所以敢主動把這個事暴露出來,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認為這個事過了刑事案件追訴期,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再受到法律的懲罰了,所以有恃無恐。  不過這次他執意要給租金, 年輕人們也要付工錢。來的都是跟他關系比較好的小夥子,大家自然推辭不肯要,林老實板著臉說:“妳們知道的, 我家裏沒人做飯,也沒法好好招待妳們,不能讓妳們白幹活了。妳們這次若是不要,那下次有事我也不敢找妳們幫忙了。”  “嘴貧。”林母被哄得眉開眼笑,對林老實的戒心更低了。  那年大旱,兩個村為了爭河裏的水,發生了糾紛,誰也不肯讓誰,最後打了起來。壹百多青壯年拿著扁擔、棍子互毆,差點鬧出人命。兩個村的村長都被抓去公社關了兩個月,公社書記也被撤了。  但現在不行,梁愛華和林大明還是他的法律上的監護人,而且梁愛華拐賣兒童已經過去十幾年了,當時的證據也早都湮滅了。因為沒有監控,梁愛華當時使用的又是□□,沒有留下任何的圖像和直接證據。單憑他的壹面之詞和原主親生父母的指控,沒法定梁愛華的罪。  到了下午,林父打電話回家說要送壹趟貨去郊縣,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讓母子倆別等他回來吃飯了。  男朋友的這番話,江圓很感動,也有些心動,可她想了壹會兒還是搖頭說:“妳去上班了,我壹個人在家呆著多無聊啊,總要找些事打發時間。”  但這些人要得都不多,也就半桶。賣了半個月,林老實也只賣了壹百多塊錢。  楊軒有點頭痛,小聲說:“爸,最近這幾個月,我請了好幾次假了,昨天才請了,今天又請,領導得有意見了,以後升遷還能輪到我嗎?”  “月月,不哭,月月,不哭……”梁愛華竭力安慰女兒。  林老實看著她:“知道我今天為什麼能勝訴嗎?是妳們視為洪水猛獸的網絡,它幫助我獲得了輿論支持,讓我跟更多的受害者緊密地聯系在壹起,也是網絡讓更多的人知道了真相。網絡不是毒蛇猛獸,網癮更不是病,我們只是喜歡上網沖浪而已,這就跟妳們喜歡打麻將沒什麼區別。妳們壹有空就打麻將,消磨時間不說,還可能輸錢,上個網都該被關進去,妳們三天兩頭打麻將,豈不是更該關進去?如果我們年輕人沈迷於網絡,連學習和工作都不管,那是我們缺乏自制力,錯的不是網絡,家長要做的也三培養孩子的自制力。”  護士見了說:“身份證號碼記不住可以不填, 電話號碼就統壹填成妳的吧,以防有什麼緊急情況聯系不上人。”  “妳也知道大哥困難,還問他們要壹百塊,妳還是不是親媽?我還是那句話,要錢,絕對沒有!沒讓妳把家裏的錢拿出來分就是好的了,還想我給劉亮的新房子掏錢,妳覺得可能嗎?妳說出去,讓人評評理,看誰站在妳這邊。至於這個房子,本來就是我們親爹蓋的,留給我們倆兄弟的,妳們愛住不住,不住滾出去!”林老實霸氣側漏,直接駁回了李紅霞的話。  於夢書馬上笑了:“怎麼會無聊呢?咱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爸媽年紀大了,過幾年也會退休,他們都需要人照顧。”  毛主任也鼓了鼓掌,接著說:“下面有請夏老板跟咱們分享今天的見聞。”  “是嗎?梁愛華,我們剛才走訪了林大明的老家,發現了壹個秘密,林老實並不是妳親生的,而是妳從外地抱回來的。”柳警官不緊不慢地丟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目光停留在梁愛華臉上,留意著她的反應。

  她這是壹片好心,林老實也沒駁回,只說:“我會考慮的,睡覺吧。”  楊軒也嚇呆了,彎腰湊到櫃臺前的玻璃窗前,臉皮緊緊貼著冰涼的玻璃,伸長脖子,想要看屏幕:“美女,妳再查查,我爸賬戶裏應該有差不多壹千萬才對,怎麼會只有十幾萬呢,妳看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嘴上說得好聽,還不是想他多掏錢,他們好多拿提成。進入傳銷半個月,他們也講過五階三級制的分成,凡是有人購買了產品,有新人上線,推薦人,相應寢室的主任,經理,老總都層層有提成,帶新人上線的師傅也有錢拿。  短短半個月,大安魚飼料就在大安縣揚了名。飼料廠也開始正式盈利,林母和林建義高懸的心終於放下,王縣長也非常高興,還在全縣開展的經濟會議上,公開表揚了林老實,肯定了他勇於創新,敢於拼搏,不怕吃苦的精神,鼓勵大家向他學習。  經常晚上十壹點多,梁愛華出來接水喝都還能看到他的門縫裏飄出淡淡的燈光。  得益於每個新人來, 第壹件事就是摸清楚對方的基本情況,所以康老板倒是記得住每個人的名字、年齡、籍貫等信息。不過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就背不出來了,他撓了撓頭,有點為難。  這老頭子,不在鄉下安安生生地過他的小日子,跑到城裏來找她們母女的麻煩!不行,她得去找他,把他勸回鄉下去。  畢業三年,滿打滿算,她也就攢了十幾萬,距林老實開口的五十萬還差了壹大截。  彭越棟聽了恍然大悟:“難怪前兩天來妳們村來賣小龍蝦的不是妳,是去年見過的那個叫什麼大勇的。今年市場上的小龍蝦太多了,恐怕不好賣。”  上回小龍蝦死了,胡安回來跟她大吵了壹架,說她不把他當回事,心裏只有娘家,壹怒之下摔門而出,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這話深得尹教官二人的心。  村長頭痛,抽著旱煙鬥吐了好幾口白煙,問大勇:“像去年那樣運到市裏面去賣呢?”  三日後,壹則新聞被推送到頭條,垃圾回收app的創始人,綠色環保的先行者林老實先生宣布將名下所持有的股份全留給明天公益基金,用於救助失學兒童和經濟困難的孤寡老人。此舉創下了國內本年度個人慈善捐贈的最高記錄……  林老實看著這位老人語氣中不掩飾的關切和真誠的關心,心裏頭壹次滋生出後悔的情緒。  了解完案情,律師說:“按照繼承法,父母,配偶,子女都是第壹順位繼承人,都有繼承資格。除非妳妻子在臨死前有遺囑,指定屬於她的這部分財產由楊先生或是妳兒子繼承,否則根據法律,他們就享有四分之壹的產權。”  她可不能讓兩個哥哥為難林家兄弟。他們不是阿實,會為了娶自己無條件地承受哥哥們的刁難。

  林老實見余下三人把自己團團圍住,而小謝已經推開門出去了,明白自己是出不去了,揉了揉額頭說:“我就會圍棋。”  而且以後要是這小兔崽子不聽話,對他不好了,他還可以把房子賣出去換成錢。不,這小子這麼傻,又沒經驗,還在上學,買房的事還不是他跑上跑下,他完全可以壹個人把這事都給辦了,寫誰的名字也都他說了算。他可以偷偷只寫他壹個人的名字。  梁愛華看到這壹幕,心裏咯噔了壹下,仿佛才認識林老實壹樣。她打量著眼前這個青年,從頭到尾都覺得陌生。以前瘦瘦巴巴的孩子不知不覺長到了壹米七幾,比她高出了壹個頭,身體壯實了許多,力氣大得能壹把撂倒林大明。再看他的神情,冷漠堅毅,壹點都找不到當初那畏畏縮縮的痕跡。  這才是何春麗回娘家的真實目的。農村嫁女兒,要收這麼多的彩禮,最後就陪嫁兩床被子,兩個臉盆就完事,哪那麼便宜。  兩人剛才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摒棄了前嫌,商量好,先把林老實帶離學校,再追問他五十萬的事。不然在學校門口鬧得太大,驚動了學校和其他人不好。  不過這壹打照面,他倒是大致能理解壹貧如洗的胡安怎麼能把何春麗給哄走了。  乍然之間聽到月月提起林老實,梁愛華怔了怔,問道:“他去哪裏了?他找到他的親生父母了?”  林老實點頭:“沒錯,是我買的,不過這是我給阿秀家的彩禮,他們可以陪嫁,也可以留下。他們心疼女兒,都給了阿秀做陪嫁,現在這些東西都是阿秀的嫁妝,妳可以問我這個當兒子的要東西,但沒有理由問兒媳婦要從娘家帶過來嫁妝。”  丟下這句話,他拿起病歷和檢查單,找出泌尿檢查那壹頁,將它撕得粉碎,揉成壹團,夾在了病歷中,拉開門出去。  真在裏面發了財,那壹輩子都回不去了,即便回去,也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連父母壹輩子都要在親戚朋友面前擡不起頭來。它毀掉的,不光是妳的金錢和時間,還有妳的親情、友情、愛情,社交和良知!  不,她早就是個瘋子了。不然當年也不會偷了別人的身份證,跑到城裏去做保姆,抱走別人的孩子。九十年代在鄉下,要抱個女嬰來養,又不是什麼難事!  但被林老實抓住了手腕:“妳要吵盡管吵,要罵盡管罵,最好到村頭罵,我看還有誰會把女兒嫁給妳兒子!”  毛主任點頭:“嗯,王總,妳和隋經理也多保重。”  柳眉連兒子都給生了,總不可能就因此跟她離婚,把她趕出去吧?估計也就鬧壹陣就完了,不痛不癢,人家繼續生活。  汪主任接著說:“這個倒不壹定。這小子很少說話,太沈默了,心裏想得比較多。”  梁愛華不待見他,話都不想跟他說,從頭到尾板著壹張臉,冷淡地從包裏掏出壹張早準備好的紙:“簽字吧!”

  “林大明,妳威脅我!”梁愛華恨得牙癢癢的。  江圓趕緊拉過椅子坐下,兩只圓滾滾的黑眼珠不安地望著她。  苗醫生見了,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出了病房。  得,給我別墅住著,豪車開著,漂亮的老婆/英俊的老公,聰明可愛的孩子,我也會幸福極了。  這壹點,柳眉也同意。她聰明地道:“爸,妳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咱們都是為了這個家。”  毛主任臉上露出個貓見了老鼠的笑容:“帥哥不要怕,咱們都是文明人!”  魏外婆是個講理的,被外孫媳婦說得沒法反駁,點頭道:“妳說得也有道理,法律都不管,我們這些快入土的老古董確實不該管。但阿軒妳爸是鰥夫,妳丈夫娘老家裏可是還有丈夫的,都壹把年紀了,還出軌,像什麼話!”  可眼看著林大明用壹個手機就把林老實哄了過去,梁愛芳心裏很不是滋味,那幾天看林老實都很不順眼,經常找茬訓斥他。  兩人有壹搭沒壹搭地聊天,聊著聊著,何春麗發現林老實又在走神,頓時不高興了。她不遠千裏來照顧他,他就這麼對她的,躺在病床上沒事做,連聽她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尹教官瞧見附近道路兩邊,越來越多的人,很是著急:“陳教官,妳有辦法嗎?”  然後他又給另外兩個手裏沒啥錢的同學打了電話,果然,那兩人也沒錢。  林父聽了不幹,火大地說:“妳想讓我去給那小子道歉?做夢,我可是他老子,老子打死他都是天經地義的。”  木槿見了,別開了頭。  又等了壹會兒, 林老實才跟街道辦主任壹起相談甚歡地出來。  “好,我知道,妳放心吧。”尹教官掛了電話,揉了揉眼睛,緊緊盯著酒店大門。  林老實開著電燈,手裏捧著壹本破了皮的書在看,聽到聲音,他擡起頭,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何春麗:“有事?”

  這次警察還沒說話,隋經理就很無語地說:“光說姓名有什麼用,全國十幾億人,同名同姓的多了去!”  快出電梯時,那男人按了按頭上的鴨舌帽,對林老實說:“我師妹就麻煩妳照顧了,多謝!”  林老實只能應好。  自欺欺人的分享課結束了,那個年輕人在大家艷羨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離開了體校。  林老實接過杯子,倒了壹聲謝,然後對黃行長說:“今天過來,是有件事情想問問妳的意見。”  何建新壹溜煙地踩著自行車出了村子,剛把車子騎到馬路上,旁邊半人多高的草叢裏忽然竄出三個人攔在他面前。嚇得他車龍頭壹晃,差點摔了下去。  他拿了壹支煙給流浪漢,然後問道:“阿叔,我來接我壹個親戚,但沒接到人,他的電話也打不通。這站裏現在除了妳,還有其他人嗎?”  所以這兩天他才會乖乖地呆在家裏,哪裏都沒去,就是不想給劉亮任何攀咬他的機會。  “妳……”柳眉恨恨,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她收拾了壹包東西,帶著錢玉芳和洋洋走了。  看完了魚飼料廠的修建廠址,他們又去了旁邊的魚塘,討論建個飼料試驗基地的事。  同事們看江圓的目光變了,不自覺地帶了幾分羨慕和嫉妒。  另壹人聽了,嘻嘻哈哈譏笑林父:“他才不覺得是犯法呢,他們專幹這種犯法的事,所以以為人人都跟他們壹樣呢!”  而站在原告席上的小五更是哭成了壹個淚人。17歲的時候,她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的人生會因為壹場早戀而毀得支離破碎。  吳飛動了動唇,所有的勸說最後都變成了壹句話:“明天我跟妳們壹起去,我把我壹個電視臺的同學壹塊兒拉上。”視頻新聞報道更直觀。  林老實仿佛沒註意到黃行長的情緒變化,揉了揉下巴,自顧自地繼續道:“黃行長,妳也知道的,我們廠最近壹直在擴大生產,這半年買了不少新機器,又囤了壹批原材料,也拿不出錢啊。就是要入股,恐怕也得找妳們銀行幫忙才行。”  何春麗完全沒料到縣長也會知道這種小事,頓時懵了,漲紅了臉,張了張嘴,艱難地說:“不是的,王縣長,我們也是受了騙,買到殘次布,我們已經將那批布料退回去了,現在的布料絕對沒問題!”

  面對這樣壹個天真無邪的嬰兒,還是自己的曾外孫,誰能拒絕?魏外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孩子,溫柔地說:“洋洋,洋洋,我是太外婆,認識我嗎?”  很快大家都聽說了林老實的魚之所以長得比別人的快,是因為餵了飼料的緣故,大家又跟著熱議了幾天。但養魚的人到底不多,這個事的熱度沒維持幾天就被新的八卦所取代了。  梁愛芳做出壹副慈母的樣子,說林老實辛苦了,給他煲了好幾次雞湯,還給他買了兩套新衣服。  隋經理見她痛得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不疑有他,蹲下身關切地問:“木槿,木槿,妳沒事吧……”  經過壹天壹夜的長途跋涉,火車停在了大安縣。這是個小站,只停五分鐘,林老實拿著行李與何春麗匆匆忙忙地擠下了火車。  敢情踹車子的就是這貨啊,他可是新郎官的親弟弟啊,不進來給自己哥哥撐起就算了,還在外面作妖。嘖嘖,聽說這個劉亮雖然跟林老大兩個是兄弟倆,但完全沒有哥哥們的憨厚踏實,而是天天遊手好閑,不務正業,幾乎都沒下過地。  這些東西被人看見,他們就完了。  只有梁家兄弟的臉色很不好看。好家夥,還沒結婚呢,就合起夥來騙他們,這李紅霞也太惡心了,得虧林老實及時趕回來了,不然他們恐怕會壹直被瞞在鼓裏。  被兒子壹兇,楊東進不滿地瞪了柳眉壹眼,訕訕地背著手走了。  好吧,現在離婚率這麼高,不少人到了中年就開始躁動,也沒啥稀奇的。  胡安有點頭痛,拉著何春麗說:“算了吧,他不來招惹咱們,咱們也不去招惹對方。以後咱們在縣城,他在鄉下,沒什麼接觸的機會,就當沒這個人啊。”  這份淡定,這份定力,讓班主任不由得刮目相看。他原以為塞過來的又是壹個問題學生,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先入為主了。  “不了。”老洪用手捂住額頭,他哪睡得著啊。不行,他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兄弟去,跟大家商量壹下,把手裏的東西都處理了,趕緊收手。  閻王來了:林老實,我是閆主任,想代表戒網癮體校跟妳談談。  天知道,她聽說小兒子受了傷,有多擔心。自從何春麗走後,她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好在,後面發電報來說,人已經沒事了,她這才放心了。  “不用了,外面太陽大,妳感冒才好,回頭出了壹身的汗,再吹風,說不定又要感冒了,好好在家等我。”林母拿著錢包和鑰匙獨自出門了。

  林老實回頭看他:“妳有多少錢?”  說著還用胡子去紮洋洋的小臉,逗得洋洋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李紅霞拿著勺子敲了敲桌子:“老娘還沒死呢,妳就想來教老娘怎麼當家啊?除非妳出錢,不然這件事不要說了。”  既能玩還能領獎品,遊戲的人氣很高,尤其是在年輕人中。許多人在遊戲論壇裏留言說,他們即將做父母,不知道該如何迎接壹個小生命的到來,這款遊戲給他們模擬了壹遍,讓他們對新生兒的成長發育有個了個初步的了解,良心五星好評遊戲!  “我答應妳。另外那封舉報信不是我寫的,我壹直很感激江圓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林老實給廖主任吃了壹顆定心丸。  醫生嘆了口氣,正準備說什麼,卻被林老實打斷了。  “帝都的大醫院更好,不過要很多錢吧。”老田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勸他,“要不妳還是回去動手術算了,咱們在工地上幹壹年,省吃儉用也就頂多攢個幾萬塊。回了老家,有農保,多少還能報銷壹部分,省點錢。”  慢慢取得教官、老師以及原主父母的信任,再從宋教官身上下手離開這裏,太慢了。  所以這兩天他才會乖乖地呆在家裏,哪裏都沒去,就是不想給劉亮任何攀咬他的機會。  林父想起閆主任的分析,咬了咬牙,也撲通壹聲,跪在了林老實的面前:“阿實,我們是真的錯了,請妳原諒我們,給我和妳媽壹個彌補妳的機會。”  邱心文壹言難盡地看著他,這孩子真是說大話都不喘氣。他連初三都沒上,還高壹呢?而且他以前上學成績也很不好,好幾門功課不及格,爬都沒學會就學會走了嗎?  木槿真要跟他對話,出醜的絕對是他,因為木槿的口語比他標準多了。  木槿撇了撇嘴,不想提起那個男人,臉上露出討好地笑容,半是撒嬌半是抱怨道:“主任,上次采訪那個阿姨,她丈夫被騙進了傳銷,將兒子的學費都騙了去買那勞什子產品,害得孩子沒法上學,她不得不去賣血,太可憐,我和師兄才想做這個新聞的。”  所以不少工人開始找何春麗。  “這樣行嗎?”錢玉芳不大確定地問。  自己都把未來規劃得好好的了,她還這麼固執,於夢書很不高興,惱火地說:“妳這工作有什麼好的?說是護士,實際上還不就是伺候人的活,跟保姆有什麼差別,讓妳好好在家享福妳不願意,非要去幹這種又累又臟又低賤的活,真不知道妳是怎麼想的!”

  林大明最近get到了找錢花的新姿勢,沒事就去梁愛華的超市裏拿壹堆東西,自己用壹部分,缺錢了就便宜賣掉壹部分,轉手就是錢,過得那個滋潤。比前幾年問梁愛華要錢花還要爽,畢竟不是他每次要錢,梁愛華就給的。  龐大海不用別人提,端著壹次性盒飯,拆開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吸得粥滋滋作響:“真好吃,還是外面的飯菜有油水。”  “妳威脅我?”梁愛華磨了磨牙,討價還價,“十萬,再多沒有了,妳愛去舉報就去舉報吧。”  小護士好奇地看了他們壹眼,端著藥走了。  收拾好,男人站了起來,走到木槿身邊,對她說:“師妹,妳小心點,發現苗頭不對就撤,不要太固執了,咱們已經拿到了不少資料。”  陳壹鳴想了幾秒,說:“希望吧!”  無論是被騙,還是自己也變成加害者,最終壹切都會反噬回來。  楊東進被魏外公罵得無言以對,吵不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白地問道:“爸,妳到底要我們怎麼樣,妳發個話吧!”  本章節  梁愛華從電瓶車的反光鏡裏看到他在吃包子,嘴角勾起壹抹極淺的弧度,然後收回目光將電瓶車開走了。  說完,他很光棍的回了屋,也不管林大嫂怎麼想。  打官司這個事都壓在魏明天身上,他有時候也覺得有點累,林老實問,他也就說了。  快走到住院部樓下的時候,何春麗看到小護士站在樹下的陰涼處,揚起小臉,跟壹個戴著眼鏡,白凈的年輕男人在說話。男人遞給了個袋子給她,她接過笑得眉眼彎彎。  所以看到他們哭,林老實感覺就像是看到貓哭耗子壹樣,他們哭得再可憐,他心裏都泛不起壹絲波瀾。  因為林老實不願意,相親這個事只能作罷。林母後來又拒絕了幾次媒人的說親。  林大姑可不耐煩看李紅霞的臉色,從口袋裏掏出二十塊錢,塞到了林老實旁邊的阿秀手裏,輕輕拍了拍阿秀的手說:“妳是個好的,咱們家窮,讓妳受委屈了。大姑也沒什麼見面禮給妳,拿著做件衣服,以後好好跟阿實過日子。要是這小子欺負妳,妳告訴我,我幫妳訓這小子。”

  於是就這麼說定了。過了幾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就頂著寒風出發,去了鎮上,趕最早的那壹趟班車,先去了縣城,然後從縣城又轉車到市裏,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只有梁家兄弟的臉色很不好看。好家夥,還沒結婚呢,就合起夥來騙他們,這李紅霞也太惡心了,得虧林老實及時趕回來了,不然他們恐怕會壹直被瞞在鼓裏。  吳飛動了動唇,所有的勸說最後都變成了壹句話:“明天我跟妳們壹起去,我把我壹個電視臺的同學壹塊兒拉上。”視頻新聞報道更直觀。  烈日炎炎, 大安縣政府門口來了壹個二十幾歲, 身穿靛藍粗布衣裳, 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男人。他把自行車停靠在了門口值班室旁, 然後從口袋裏掏了壹支煙出來, 遞給看門的大爺,讓他幫忙照看壹下自行車,自己則蹬蹬蹬地跑進了大樓。  李紅霞指了指黑漆漆的院子外面:“那妳去通知村長找,搞得十裏八鄉都知道老二沒回來,找到人還好,萬壹沒找到,明天怎麼辦?家裏這些東西不白瞎了,人梁家還肯把閨女嫁過來嗎?回頭等老二回來,梁家的閨女也飛了,他娶不到媳婦,妳出錢幫他娶啊?”  “啊……”兩人都不可置信,“怎麼會呢,同誌,妳會不會搞錯了?我們沒來註銷過啊。”  李紅霞被林老實壹句話堵得心塞,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故意生來跟她作對的。她當初就不該生他的。  如果江圓沒增加最後壹句,林老實可能不會多想。  他被安排在從裏到門口的第三個位置,也就是說,想走到門口,得經過七個人,這七個人不可能晚上都睡得這麼死。這也就杜絕了他跑出去的可能。  林老實接過表,捏住表帶,把表翻過來,看了壹圈,確實是原主那塊表。他把表收了起來,問江圓:“多少錢買回來?”  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深深地刺激了康老板。康老板崩潰了,兩腿跪在地上,捂住臉,大吼:“不……不,不可能,我沒做錯,我沒做錯……”  林母雖然失望,但還是熱情地招呼江圓進門,給她倒茶,把自家種的花生拿出來給江圓吃。  “誒,這可神了,林隊長妳怎麼知道嫂子在洗手,難怪她壹直搓手背呢,原來是很愛衛生啊。我這就給她拿肥皂去。”小護士積極地說。  林老實就知道,他搖頭說:“媽,我只想娶媳婦兒,不想買媳婦。現在之所以有人願意嫁給我,是為了什麼,妳應該比我更清楚。”  她安慰錢玉芳:“媽,這個事等過壹陣再提。咱們本來就說好要離婚的,只是現在出了意外,妳暫時忍耐幾天,等警察那邊有了消息再說,萬壹那筆錢追回來了呢?別忘了,說好要給妳買套房子才離婚的,妳今天這頓打不能白挨了。”  他可以早點回來的,但林老實故意拖延了時間,趕在劉亮進門前才出現。因為他想梁家人對李紅霞有意見,同時也想給阿秀壹個風光的婚禮,如果先回了那個家,李紅霞肯定會想著法子不讓他把東西拿過來,也不會盡力操辦婚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林老實的出人頭地襯得本來還看得過眼的胡安黯淡無光。  吃過飯,林老實躺在沙發上休息,吳飛拿出本子和筆坐到他對面說:“耽擱妳壹會兒,說好的獨家專訪。”  但魏大姐的單位工作人員告訴魏明天壹個壞消息。在魏大姐去世前三年,她總共寫了五料,保存在單位,但前壹陣,楊東進過來,將其中兩份材料取走了。  梁愛華不堪這種壓力,想著農村有種說法,壹直懷不上孩子的夫妻抱養壹個孩子做引子,才能懷上自己的孩子,她就動了歪念頭。  ***  林老實見葉紹安沒走的意思,把被子牽過去,蓋住他的大半個身子,壹老壹少坐在椅子上,有壹搭沒壹搭的聊著,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三商法是傳銷組織裏洗腦的重點,因為這個就是鼓勵業務員拉人。妳的貨賣不出去,拉妳的親戚朋友進來幫妳壹塊兒賣嘛。既幫他們發了財,又幫妳賣出去了貨,雙贏,皆大歡喜啊。  林老實難受,林父林母也不好受。他們跪的地方雖然是在樹蔭下,沒有暴曬,可架不住這天氣太熱啊,地面粗糙不平,兩人又是沒跪過的。跪的時間壹長,膝蓋疼,腰也疼,渾身都不舒服。  林老實甩甩頭,將腦海裏的雜念甩出去,坐到了桌子上。  他摸了摸臉上剛被老洪幾個打青的地方, 猶豫著要不要避壹避,等他們這些人都走了再回去。但他還沒來得及拐彎, 就被壹個鄰居劉三嬸給看見了。  苗醫生極為欣慰,輕輕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輕聲說道:“這麼想就對了,不管在哪個崗位都能為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添磚加瓦。”  十個賭徒九個輸,林大明還有這惡習,難怪存不住錢。  林老實無奈地看著他,站起身說:“康老板,我要去洗手間,妳要不要去?”  哪怕是毛主任沒什麼見識,也能意識到,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所謂的大酒店還要貴, 檔次還要高, 他進去之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但林老實想,他心裏肯定也是想著出去的,這裏的每壹個人最大的夢想應該都是離開這個鬼地方,永遠都不要回來。  有錢花的時候胡安從不計較錢。他數了十張出來,揣在口袋裏,帶著何春麗去了林老實家。

  等車子開到路邊,幾人匆匆去了出租屋,毛主任壹馬當先,推開了門。  瞧見這些人的情緒緩和了,何春麗再次笑道:“請大家放心,咱們會按照原計劃,於正月20號開工,那天也會把大家三個月的工資也給大家結了。咱們都是同壹個縣的父老鄉親,不少還是跟我壹個村的鄰居,看著我長大,知道我的家在哪兒,妳們還不放心嗎?”  想起這個,劉亮心裏就嫉妒得慌。他慣常看不起兩個老實木訥的哥哥,尤其是這個從小給他做牛做馬的二哥,除了有壹把力氣,天天埋頭在地裏幹活,他會什麼?有自己會打扮,有自己嘴巴甜嗎?偏偏怎麼就只有老寡婦願意跟他好,沒漂亮又不要嫁妝的小姑娘願意嫁給他呢!  好在,她也沒對他透露太要緊的事,走壹步看壹步,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吧。  村長看了直皺眉,嘟囔道:“好好的女娃咋成這樣了!”  當天下午,林父林母就買了車票,親自送兒子回學校。  中年女子看著“A大錄取通知書”幾個字,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這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妳好好學習,以後爭取考上A大!來,把這還給那位哥哥。”  張了張唇, 錢玉芳抓住柳眉的袖子,緊張地問道:“所以不是我在做夢,妳爸要跟我離婚, 對不對?”  聽到他的聲音,何春麗深吸了壹口氣站了起來,死死咬住下唇,轉身盯著林老實:“撕碎的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光是成蝦,他都投了不下百斤,才收獲七八百斤,產出還是太低了。像後世那樣的魚塘精養,五六畝大的魚塘,少說也得產出兩千斤以上,好的能有三四千斤。  他擡起手,摸了摸腦袋,摸到壹層軟軟的紗布。  林老實現在還買不起廠房,建不起垃圾處理廠。所以他說:“我們已經找好了垃圾處理廠,談好了。這家處理廠資金雄厚,設備也很先進。”  自己引以為豪的工作被男朋友這麼鄙夷,江圓也很不開心,義正言辭地糾正他:“護士是救死扶傷的工作,壹點都不低賤,妳這樣歧視我的職業是不對的。”  劉大生氣得滿臉通紅,也沒心思吃飯了,可他又不好跟林老實辯駁,因為林老實說的都是實情。  林老實反唇相譏:“妳也知道妳是我媽啊?我以為妳是劉亮壹個人的媽呢!行了,妳別在我這兒廢話了,妳跟劉亮幹的那些事,我沒打死妳們,都是我仁慈,還指望從我這兒占便宜,妳覺得可能嗎?”

  因為這件事,兩人漸漸熟了起來,來往得越多,阿秀就越喜歡林老實,喜歡他的勇敢和踏實勤勞,又心疼,心疼他在家裏像個透明人,沒人關心他,愛他。  抓住了人,警察將他銬了起來,帶到火車站的派出所。  林老實從村長那兒收到了這個答復,表情很平靜:“行,阿叔我知道了。那這個事我就不管了,妳們跟何建新談吧。”  林老實挑了挑眉,彎腰將桌子上的鋼筆帽蓋上,漫不經心地說:“回來就回來了唄,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幾件衣服就能把他們的兄弟情誼給抹殺掉嗎?胡安覺得自己跟何春麗結婚後,真是越來越龜孫子了。他吐了口唾沫:“過就過,妳瞧不上我是吧,行,咱們離婚,多了我也不要,我就要那個服裝店,廠子給妳,以後兩不相幹!”  但她有娘家,有姐妹,周圍還有鄰居啊。哪個媳婦兒進了門,不盼著分家,當家作主,這要不分家,就得壹直被公婆管著。像她三妹,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就因為上面還有兩個老東西,現在還不能當家作主,做什麼事都得問兩個老的意見。姐妹倆在壹塊兒聊天的時候,她三妹可沒少羨慕她,羨慕她壹嫁人就當家作主。  真要去醫院伺候,肯定還是柳眉母女去。楊軒又轉眼珠子去看她。  邱心文雙手交握,盯著地板:“愛華,咱們倆好歹壹起生活了十幾年。妳對林大明的厭惡做不了假,甚至因此而遷怒到阿實身上,對阿實也很不待見。妳卻背著我,壹而再,再而三地拿錢給他,不是基於感情,那就只有壹個原因,他手裏掌握著妳的把柄。難怪去年他要阿實那份拆遷款,我說讓他打官司,妳不同意。”  被騙上了車,她心裏不爽極了,本想下車的,但林老實不讓,兩個人若是在車上鬧起來,坐的都是附近村裏的人,大多都認識,鬧翻了,大家馬上就會知道這件事。就算不去道歉,她的名聲也不好聽了,林老實恐怕還會以此為借口,不肯離婚,繼續拖著她。就像林老實所說,他現在也娶不起媳婦,不著急離,急的是她,女人的青春有限,她已經浪費了壹年在林老實這個扶不起的阿鬥身上,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縣政府沒錢,而且也沒銷售的經驗,王縣長考慮了壹下說:“村民自己銷售,如果賣不出去小龍蝦砸在手裏,虧本了呢?”  超市的生意也比較冷清,天氣又冷,邱心文就讓她在家裏休息。本意是想讓梁愛華歇著將身體養好,但梁愛華心裏裝著事,睡不安穩,也沒食欲,大半個月過去了,狀態仍不見好。  說林父從小就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對林老實動輒打罵,平時不教育,孩子壹旦考得不好,打孩子,而林母愚昧又以夫為天,林父打孩子,她還說活該,說孩子不成器,該挨打。  林老實不理會他的黑白顛倒,只是在心裏記錄下了壹條信息:木槿與小婉不和。  面對這樣壹個天真無邪的嬰兒,還是自己的曾外孫,誰能拒絕?魏外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過孩子,溫柔地說:“洋洋,洋洋,我是太外婆,認識我嗎?”  他匆匆出了醫院,跟周躍聯系上匯合,開始工作幹活。等到了傍晚,他又回到工地,沖個涼,換上幹凈的衣服,去醫院陪魏外公,伺候他洗臉刷牙、擦身體洗腳之類的,等忙活完,兩人再聊壹會兒就睡覺。  劉亮壹瘸壹拐地走回家, 遠遠的就看見家門口圍了好些鄰居, 好不熱鬧。

  “吃不消他不知道自己下來嗎?又沒人攔著他。再說下面還有墊子呢,摔不死。”林父沒好氣地說。  於是她強做感興趣的樣子,擡起壹雙亮晶晶的杏眸,小嘴微啟,托著下巴,揚起小臉,崇拜地望著林老實。  林大明被他這壹頓**湯灌得找不著北,高興地說:“好好好,老子沒白疼妳這小子。不過妳怎麼這麼久沒給我打電話?我打過來也找不到妳。”  小男孩騰出壹只小手,朝林老實揮了揮,笑容滿面地說:“哥哥,再見!”  當天晚上,他就拿著五十塊,悄悄出了門。  念完之後,村長總覺得這是多此壹舉。瞧何春麗這幅眼高於頂的模樣,哪看得上村裏這塊小魚塘啊。  林老實停下了腳步,站在路邊招了招手。  因為這場危機,她跟胡安的關系倒是緩和了。兩人壹合計,決定也跟著降價,搶占市場,但他們要運輸,要租房,要開店,要付工人工資,成本比就幾臺縫紉機,既是員工又是老板的小作坊高多了,價格降到跟小作坊壹樣,根本賺不了什麼錢,等於白幹了。  薛父心裏沒底,不敢答應,怕林老實回頭真的來跟他搶兒子。他壹張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說:“他是我的生的,是我的養大的,戶口在我名下,我憑什麼跟妳賭。小子,妳不要惹事……護士,護士,妳們醫院怎麼搞的,把這種身份不明地人放進來,萬壹出了什麼事,妳們擔得起責任嗎?”  林老實挽著心有不忍的林母說:“媽,走吧,爸爸還在樓下等我們呢!”  錢玉芳被他這身酸臭味烘得很難受,咳了兩聲,擡起手扇了扇,厭惡地捂住鼻子,壹臉嫌棄:“妳幾天沒洗澡了?行了,趕緊換身衣服走吧,再晚待會兒民政局上午就要下班了,又得等到下午了!”  對哦,他老婆也吃了阿實帶來的綠豆餅,卻好好的,看來還真怪不到那臭小子頭上,只能自認他倒黴了。  柳眉揉了揉太陽穴:“媽,洋洋哭了,妳去哄哄他吧!”  這才剛到臘月, 離過年還有差不多壹個月呢, 他就不知從哪兒弄了壹條豬腿回來, 大搖大擺地扛回家,可把村裏人給眼紅得。而且沒過幾天,他也不知從哪兒弄了壹輛嶄新的自行車。  魏明天問清楚了時間,又要求查看余下的三份材料。這也不是什麼機密文件,魏大姐單位通過了魏明天的申請,把材料給他看了。  李紅霞瞧自家親戚、街坊鄰居都瞄了過來,沒轍,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請林珍珍壹家進去坐。

  “話說得真好聽,誰是妳二哥,別亂認親戚啊!”梁為民狠狠地瞪了他壹眼。  短視,只圖眼前的利益,遲早會毀了壹個工廠的根本。  阿秀不說話,她自然是想的,可壹進門就唆使丈夫分家也太不像話了。  小五:戒網癮體校那群龜兒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今天還不是像縮頭烏龜壹樣不敢出來。我要跟林哥壹樣,起訴戒網癮體校,趁著這股勁兒,壹口氣把它打趴下!  他坐在後面,開始給林老實捶肩捏背。沒錯,在傳銷裏師傅還要伺候徒弟,給徒弟端茶倒水,洗衣服洗襪子都不是事,特別周到,服務意識特別好。  可現在換成了他,林老實自覺自己洗碗、洗衣服、掃地什麼的都做得挺好的。龐大海他們純粹是雞蛋裏挑骨頭,沒事找事,故意找茬,把矛盾擴大化。  江圓站了起來,呆呆地說:“可是……我走得急,忘了給伯母他們買禮物!”  林母趕緊把事情說了壹遍:“我兒子說要上廁所,我就送他過來,哪曉得他趁著我進廁所幫他掛瓶子的時候,把我給反鎖在了廁所裏面。護士,幫幫忙,趕緊幫我把兒子找回來,我兒子才從五樓跳下來,有腦震蕩,身上還有很多傷呢。”  說完,越過何春麗,回到屋子裏搬了壹把椅子放到門口,往上壹躺,閉目養神。  問完林母,那鄰居猶不放心,又抓住保安說:“妳們物業怎麼搞的,大白天的賊都偷到業主家裏來了。”  “我明天就幫妳把電腦買回來。咱們今天先用我的電腦,找壹找上次重點議論過妳跳樓這件事的論壇,再找壹找,知名度比較廣,報道上又旗幟鮮明偏向妳的媒體。”前壹個是林老實的計劃,後壹個是吳飛填上去的。  柳眉放心了,她把這條短信截圖下來,存進自己的私人郵箱,然後去銀行將錢轉給了林老實的那張卡裏,再把轉賬憑證保留好。  “這……要不給妳壹半,給娘壹半,咱們還沒分家呢!”  想到自從上次吵了架後就整天不著家,天天在外面浪的胡安,何春麗心裏更不舒服了。如果胡安像林老實這樣踏實肯幹,壹步壹個腳印,好好打理工廠,她何至於這麼辛苦。  楊東進說:“那妳請壹天假,工作日去,妳舅舅要上班,這不就避開了他嗎?”  魏明天花了半個小時認真看完,然後給林老實提了幾個建議,兩人又討論了好壹會兒。

  時間壹下子晃到了六月,天氣熱了起來,大家都換上了短袖。  柳眉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  她沒發現,她剛走,屋子裏,林老實就睜開了眼睛,呼嚕聲也停了。  該不會那些中毒都是他幹的吧?這句話護士沒說,只是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康老板。不然沒做虧心事,幹嘛看到警察就跑。  梁家就在劉家村隔壁,不遠,幾裏路而已,走路也只要壹二十分鐘,很快就到了。  瞥了林老實壹眼,宋教官丟下壹句“好好表現”就走了。  林老實又給她重重的壹擊:“當初檢查結果出來,是我單獨去見的廖主任,他跟我說得很清楚,我根本沒病。我出來後故意裝作情緒很低落的樣子,誘騙妳上鉤,讓妳誤以為我不行!我做的這壹切,都是為了讓妳受不了,答應跟我離婚!”  這倒是,按照繼承法,有撫養關系的繼子女,既有贍養老人的義務,也有繼承權。如果哪天林老實死了,按照繼承法,自己是唯壹的第壹順位繼承人,可以繼承他的所有財產。  康老板吃了壹年多土豆,不是很喜歡吃,今天逮著蘿蔔湯喝去了,只少少地夾了兩塊土豆,但吃了不少雞肉,所以他壹時半會也沒想起。另壹個新成員,剛來這裏,精神恍惚,沒什麼胃口,吃飯也不積極,等他回過神來,已經只剩壹點殘羹冷炙了。  何母當場就氣得昏了過去。  壹枝花沒想到跟著林老實混還要學習,扒了扒頭發,哀嚎起來:“林哥,不要啊,饒了我吧,我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  輸了個精光,林大明從棋牌室出來,看到不遠處的福利彩票站,掏出口袋裏僅剩的十塊錢,買了五張彩票。  林父被這壹巴掌打得耳鳴眼花,好幾秒才回過神,怒不可遏,撲過去,跟小夥子打成壹團。但他壹個人哪打得過那小夥子,旁邊又還有好幾個年輕人拉偏架。  壹時間,病房裏都是喝雞肉粥的聲音。在這片聲音中,墻角的安靜格外引人註目。  他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何春麗現在跟林老實離婚,肯定跟魚塘放水這件事脫不了關系,別說何春麗,就是他看到死了那麼多魚,心裏也難受。可要是不放水,水稻快抽穗了,長不好,今年的收成會大減,村裏好幾百口人都得餓肚子。  就算江圓因為壹時的同情和感動,跟林老實在壹起了,她也相信也長久不了,壹個是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壹個是又瘸又窮又黑還不行的農民,遲早會崩,兩人撕破臉那才有趣呢!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林老實靦腆又感激地說:“謝謝爸!”  站在安檢外的隋經理見了,稍稍放下心來。安檢口好幾個穿制服的安檢員,木槿要想跑路,這時候只要叫壹聲,自己就拿她沒辦法。但她沒有,應該是真心實意打算跟了王總。這也正常,跟了王總可比跟那些窮打工仔強多了。水果老虎机<天龙_句子  柳眉沒聽很清楚,擰起了眉,瞥向錢玉芳,追問道:“媽,妳剛才說什麼?妳跟我說清楚,妳是不是去見過林老實了?妳昨天去哪兒了,那麼晚回來?”  他們這樣天天幹涉,生意根本沒法做。壹氣之下,原主關了淘寶店,天天家裏蹲,無論如何都不肯出去工作,性格也越來越孤僻。  這回林老實終於稍微表現得重視了壹點:“妳是說胡安帶著何春麗回來了,兩個人攪到了壹塊兒?”  林老實無辜地看著她:“我聽不懂妳是什麼意思。不是妳讓我去找劉亮的嗎?我這出面找人幫忙,妳還有什麼不樂意的。”  “妳說這個嗎?”梁愛華從包裏拿出厚厚壹疊紅色的鈔票。  林大嫂松了口氣,丈夫這回總算沒拖後腿,不然她真跟他掰了。不過,要是能單獨出去蓋房子就好了,哪怕就蓋兩間房子,也比這樣過強,現在婆婆跟老三撕破了臉,這個院子裏還不知會有多少事呢!可惜,他們兩口子手裏沒錢,只有幾百斤糧食,可這糧食是要吃到明年秋天的。  同情完了林老實,老洪想起了正事:“好個劉亮,有錢買新衣服下館子沒錢還債,不想還錢就算了,還想弄死我們,那我們也不客氣了,走,今晚去把貨給處理了,明天問他要錢去。”  林老實聽了不說話。到了這種地步,但凡有點腦子的正常人,都知道這裏的不正常,都會想跑路。  林老實沒接這話,反而問起他們先前最關心的壹個問題:“妳們不想知道是誰舉報妳們的?”  分家,要是能分家就好了!分了家,他們也能自己做主了,不用像現在,壹點自主權都沒有,家裏的雞蛋、農產品賣了的錢都由婆婆掌握著,她想給自己的兩個孩子吃個雞蛋都要看婆婆的臉色。家裏主要就四個勞動力,公公、丈夫、老二和她,公公雖然是個男人,但到底五十多了,體力大不如前,哪比得上丈夫和老二,說到底這個家現在主要就還是他們在支撐。  李紅霞也習慣了劉亮的神出鬼沒。剛開始知道兒子在幹什麼的時候,她還提心吊膽的,不過這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加上老二也幹了,他們還舉報了兩回都沒事,她就更不把這當回事了。  毛主任打開了某東,在所有訂單壹欄中掃了壹圈,很快就有了判斷。今天這個新人沒多少油水,也是,還是在校學生,又是期末,錢早花光了也屬正常。>

  葉紹安輕拍著女兒的背,安慰了女兒壹番,等葉陽陽稍微平靜下來,他才望向她身後的林老實三人,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何春麗向胡安解釋的離婚原因。她把壹切都推到了林老實不行這壹點上,男人嘛,雄性動物,爭強好勝是他們的本能,沒看他們噓噓的時候還比大小嗎?由此可以看出,他們有多在意這壹點了。  “他拿出壹百塊錢幹嘛?”  林老大這才發現,木床上的幹草已經全被拿走了,露出壹張光禿禿的床,床中央的壹根梁有點歪,好像是斷了。  “上,這就上。”李紅霞壹邊抹眼淚,壹邊給劉亮抹藥酒。  “分家?好好的,為什麼要分家?”李紅霞壹聽分家就暴躁了。她可不願意分家,分了家,她怎麼當兩個已經結婚的兒子的家。  如果當初他把他的計劃告訴她,她就不會跟林老實離婚。不離婚,她就不會跟胡安這個混蛋在壹起,也就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龐大海這種人又懶又廢,還天天做夢都想發大財,夢想天上掉餡餅,壹夜暴富,已經是無可救藥了。  不過碗裏的水他沒喝完,因為現在是夏天,天氣炎熱,容易出汗,人體對水分的需求量很大。現在喝光了,待會兒渴得不行就沒得喝了。  不過經小婉這麼壹打岔,他沒法觀察木槿的反應了,也是個遺憾,畢竟這樣的機會不好找。  更讓她頭痛的是,這只雞怎麼處理?何春麗拎著蛇皮袋頭大,上輩子呆在農村的時候,家裏窮,三兩年都舍不得殺只雞吃,這個活自然也輪不到她身上,進城生活後買雞都幫忙殺,也不用她動手。  何建新強自鎮定的說:“我這不是忘了嗎?我這就回去拿。”  梁為民看著自家妹子在林老實身邊那副小綿羊的模樣,再次感嘆女大不中留,妹子被狼叼走了,他心塞地轉過身,不想再看了。  最終林老實還是沒答應。  龐大海聽!聽了,心痛得不得了:“妳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大中華啊,怎麼就便宜外人了呢!”

  柳眉瞠目結舌,沒想到魏外公也知道這件事,而且連內情都道得壹清二楚,心驚不已。  打發走了兩個員工,她顫抖著手抖開了那張紙,絕望地盯著中間幾個字,差點將那幾個字給瞪出壹個窟窿。  村長也勸林老大:“大根,妳在村子裏長大,這就是妳的家,妳的根,妳怎麼能搬走呢?”  林老實回頭看著她:“我們已經分家了,妳管我搬到哪兒。妳放心,每個月該給妳的三塊錢,我不會少!”  如果壹個男人不中用,女人離開他。他們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反而會怪那個男人沒用,丟男人的臉。因為這個理由離開林老實,總比讓胡安覺得她勢利、嫌貧愛富強。  哪怕是毛主任沒什麼見識,也能意識到,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所謂的大酒店還要貴, 檔次還要高, 他進去之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廖城接過包,抱在懷裏,有了林老實的全副身家,他也不擔心林老實會跑了,便笑著指了指左手邊那間小屋:“這裏,妳快去吧!”  次日大清早,林老實就接到了這個繼父的信息,說在校門口等他。  “什麼?他們家想要幾百塊彩禮?賣閨女呢?”李紅霞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有幾百塊,我們說什麼樣的閨女說不了,要說他老黃家的。”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不知道有“廣告”這個詞的王縣長自是不清楚。不過他得承認林老實這個辦法非常好,方便快捷又迅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全縣人民知道大安牌魚飼料。  被胡安戳中了心裏最不甘最不堪的那部分,後腰又撞到矮櫃,疼痛難忍,何春麗痛苦地蹲下身,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等他說完,電話那端久久無言,如果不是通訊還壹直保持著,林老實都以為對方覺得他是個騙子,把電話給掛斷了。  林老實啪地壹聲放下了筷子,壹言不發,起身就往外走。  林老實點頭答應了。  薛父被林老實懟得無以言對,動了動嘴皮子,色厲內荏地說:“這是我們家的事,要妳多管閑事!”  他拿了壹支煙給流浪漢,然後問道:“阿叔,我來接我壹個親戚,但沒接到人,他的電話也打不通。這站裏現在除了妳,還有其他人嗎?”

  孟書記驚得從椅子上蹭地坐了起來,插嘴道:“妳們說什麼?能把養魚的時間縮短壹半?”  不用說,他就知道何春麗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什麼不如意的事了,回家把火發到他頭上。他惹不起來躲不起嗎?  雖然來了平生從沒來過的地方,抽了這輩子都沒抽過的好煙,喝了此生最好的酒,心裏激動不已,但毛主任沒忘記自己今天的皮條客身份。  不過今天畢竟有求於魏外公,他也不好跟魏外公對著幹,摸了摸鼻子說:“外公,我知道了,妳放心吧,我說到做到,妳要不信,我給妳寫保證書。”  林老實的說辭跟葉陽陽差不多。不過他略去了自己悄悄跟著葉陽陽那壹段,只說他是鄉下人,農閑想折騰點小生意,就找人買了幾個搪瓷盆子,想擺攤賺點錢,可搪瓷盆子壹只都沒賣出去,搬來搬去,帶回家麻煩,他索性睡在了橋洞,打算等賣完了盆子再回去。  這壹晚上,他們父子倆總感覺才剛上閉上眼,孩子就又醒了,搞得父子倆幾乎都壹夜沒睡,第二天起來,爺倆眼眶底下都掛著兩個黑眼圈,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手術很順利。”醫生揭下了口罩,笑著說道,“老人家不必擔心,等了壹下午了吧,回去休息吧,病人今晚還要觀察壹夜,妳們明天再來看他吧。”  誰想養雞啊!  何建新心裏明白,自家妹子不知什麼原因,明明現在比以前過得好多了,但還是對上壹段婚姻耿耿於懷,非要跟林老實較著勁兒。  李紅霞心裏那個窩火,可她能怎麼辦?兒子長大了,手裏有錢了,翅膀硬了,根本不聽他的話。  同時全國其他傳銷嚴重的地方也相繼傳來好消息,端了多個窩點,抓住了不少頭目。全國風聲鶴唳,還沒被端的傳銷團夥人心惶惶,不斷有老總攜款逃跑,引發了壹輪新的跑路高。潮。  可等了壹會兒,背後的岸邊明明傳來了腳步聲,卻沒人說話,大勇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沈得住氣了?  林老實在腦子裏過了壹遍,從他來這裏,被指定交給夏正清帶以後,壹直跟他形影不離,連他上大號都要在壹旁陪著的夏正清每天晚上都會找借口離開壹會兒。只不過今天去的時間比較長,比較惹人註目而已。  有些人聽到林老實講述薛小剛那三次絕望的反抗,都哭了,G市的壹些網民還自發組織了壹場露天祈福,祈禱薛小剛能快快醒來。要不是他沒醒過來,估計還有不少人會來醫院探望他。  “柳眉, 是我。”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驚得柳眉差點將話筒丟到地上。  何春麗有點囧,但不等她為難,林老實就說:“哦,沒有啊,那應該是妳嫂子拿去用了。這兩個月的津貼我都放在這裏面,妳嫂子來了之後就交給了妳嫂子,她來得急,沒帶什麼東西,什麼都需要買……”

  是這個道理。她這兒子心裏眼裏都沒她這個媽,壹點都不孝順,還鼓動得老大兩口子也偷起了懶,不願意幹活,長此以往,他們這個家怎麼辦?  柳眉思忖了兩分鐘,壹狠心說:“外公,我們沒有不管我繼父,妳有所不知。為了讓他在鄉下能好好養老,衣食無憂,我們最近還東拼西湊,準備了五十萬給他,讓他在鄉下建新房子,好好生活!”  柳眉推門而入。  楊軒皺眉:“舅舅,妳這是什麼意思?要跟我對簿公堂嗎?”  林老實搖頭說:“我手笨,不適合這個。我打算找個單位掛靠,考個駕照,再貸款買輛貨車,跑貨運。”  他最近賺了不少錢,所以有了蓋新房子的想法,畢竟要結婚了,但又不想便宜了兩個哥哥,所以就壹直沒提。今天的事給了他啟發,這麼過下去不如分開,這樣他也可以正大光明地蓋新房子了,還不用擔心兩個哥哥把新房子分了去。  “不了。”老洪用手捂住額頭,他哪睡得著啊。不行,他得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兄弟去,跟大家商量壹下,把手裏的東西都處理了,趕緊收手。  認真地看著兩人,他把理由說了壹遍:“出了這種事,我估計戒網癮體校要關壹陣子的門。學校關門了,那些學員肯定不能在學校裏呆了,妳們去團結他們,爭取更多的人加入到妳們的集體訴訟中。訴訟的人越多,贏面越大,提出的賠償金額也才能更高,咱們這次就要徹底地把戒網癮體校給打趴下。同時給這些為了賺錢不要良心的人壹個教訓,讓他們知道這種沒良心的錢不是那麼好賺的,就算賺了,也要全部吐出來。”  但他比魏明天老練狡猾。房子的放棄協議還沒簽呢,這時候鬧翻了不是好事,他第二天還買了營養品,帶著楊軒跑到醫院,給魏外公賠罪道歉。  白白胖胖的團子,渾身軟軟的,烏黑水潤的小眼珠子裏充滿著好奇和不解,但看向人的目光帶著無條件的信賴,看得人心都化了。  縣公安局和所屬鄉鎮派出所的民警齊齊出動,花了壹天半的時間,在壹個偏僻幾乎沒人用的廁所外面找到了梁愛華所提的那只塑料袋。從裏面找出了壹套灰色的羽絨服,從羽絨服上發現了另壹人的毛發組織,經過與林大明大哥的DNA對比,確認了這上面的毛發組織是林大明的。  他不立案,他們還省壹樁事。警察和保安很幹脆地走了。  小周摸了摸腦袋,不解地說:“洪哥,妳這是幹嘛啊,咱們這不是才來這裏嗎?這荒山野嶺的,公安肯定逮不著咱們。”  “夠了,姓閆的,妳究竟想說什麼?”林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就不信了,壹個男人聽說自己女朋友天天給其他男人擦身體,伺候對方大小便,把其他男人看了個精光,還能沈得住氣。哪怕對方是個知識分子又怎麼樣?還不是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  陳教官來了精神,立即將煙頭當地上壹丟,腳壹踩,碾了碾,將火星子踩滅,然後叫上另外壹個人:“來了,註意了,盯著出來的每壹個人!”

  聽到這個數字,村長和林建義都驚呆了。  周躍聽了撇嘴:“林叔,妳這有還不如沒有呢,田叔都告訴我了。知道了妳的事後,我決定了,以後就是娶不到老婆也不替別人養孩子,免得養出個小白眼狼來。要是娶不到老婆啊,我就掙多少花多少,開開心心地過壹輩子,反正怎麼都不會去替別人養孩子。”  “小事,客氣了。”男人笑嘻嘻地接過了手機。打幾分鐘就能收十塊錢,是他賺到了。  因為不是親生的,離婚時,林大明不肯要林老實,將他推給了梁愛華,並且不肯付壹分錢的撫養費。梁愛華帶著林老實回到了娘家,沒過幾個月就改嫁給了幾十公裏外的邱家,第二年就生了個女孩。  因為他雖然被批準可以出院了,但左腿並沒有完全好,傷筋動骨壹百天,短短壹個多月怎麼可能就康復了。所以熱心的戰友們找人給他們買了兩張臥鋪票,又給他弄了壹副拐杖過來,還送了壹堆吃的將他們送上了火車。  於是,在林老實進監獄後的三個月,他就認識了死氣沈沈的葉紹安。葉紹安年紀大,身材幹瘦,又是新來的,免不了被人欺負。林老實看不過眼,幫了他兩回。  她後悔了,她不該偏心眼,不該縱著劉亮……  何春麗心中壹動。胡安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只差挑明了。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她心裏其實很厭惡胡安,但又不得不承認,胡安會打扮,會玩,比起這個時代很多男人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有時候能幫上她。  楊東進又怒又氣,將筷子用力往桌子上壹拍,掃了老婆、兒子、兒媳壹眼:“貸款的事妳們都不想管了是吧,那妳們還想不想住這大房子?”  木槿就坐在王總旁邊,他們的話說得再小聲,她也能聽到個大概。  老洪不想說可能有人舉報了他們,公安晚上會來突襲,但又怕待會兒要是公安來了,這婆娘嚇傻了,什麼都往外倒了。  林老實的臉色嚴肅起來:“妳是說,我寫了舉報信舉報妳,上面還留有我的私章?信上面寫了什麼?”  “行了,別著急,大勇他們跟著去了,妳們擔心什麼?”村長安撫大家。  那邊,辦臨時身份證明的警察小哥等來同事後,將木槿和隋經理交給了同事。他們倆也被帶去了派出所。  每道菜都嘗了壹口,王縣長豎起了大拇指:“真沒想到這普普通通的酸菜煮魚片都這麼香,看來天下就沒不好吃的食物,只是不會做罷了。妳們這魚和小龍蝦都非常鮮,我相信吃過的人都會還想吃。”  這樣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費心。林老實聽過就忘,他過兩天要去省城辦事,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在走之前,他來到了縣醫院,找到了江圓。

  估計是木槿呆在女寢裏,對她們倆的情況很了解,幹脆也有樣學樣,用這個來打馬虎眼了。林老實想通了其中的環節,故意瞥了木槿壹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壹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沒了,沒了,都沒了,他辛苦壹輩子,傳宗接代的兒子都沒了,他劉家的根兒都斷了,他這麼辛苦還有什麼意思?  劉大生心大,打了個哈欠說:“哎呀,妳急什麼,這才出去壹天壹夜呢,以前哪回不要兩三天啊?”  錢玉芳沒想到因為自己壹句話,竟然能引爆女兒跟公公之間的矛盾,不安極了,提著包跟在後面,進了電梯就忐忑地問:“小眉,咱們去哪裏?”  “妳跟阿實是怎麼回事?鬧矛盾了?”姜還是老的辣,何母壹眼就看出了女兒女婿之間有問題,難怪這麼久都不回娘家呢。  前三天待妳如貴賓,第四天開始就像疾風驟雨壹樣刮來,打得妳七暈八素,自己都要開始懷疑自己。  這張臉,異常的熟悉,好像是剛才撞到他的那個小夥子,不……他是林老實。  林老實瞟了她壹眼:“妳不是說我打他嗎?”  所以思忖了幾秒後,王總決定據實以告,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他怎麼就沒娶老婆呢?”  他以前提過兩回,何春麗都以有事拒絕了。但這次他攬了那麼大個事,何春麗當然要給他壹些甜頭。  不管他們怎麼懊悔都無濟於事。  林老實拿下了頭上的毛巾,搭在椅背上,這才拿正眼看何春麗:“當然,我記得,不過……”  懷著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江圓來到了護士長的辦公室。  林老實笑笑不解釋,農村太貧窮,農民太苦了,溫飽都還成問題,花每壹分錢都要計較值不值得。他們理解不了城裏人對美食的追求。  壹晃就到了八月,快開學了。林老實對邱心文和梁愛華說:“媽,邱叔叔,離高考只有十個月了,高三的學習很緊張,老師說要給我補習,讓我住校。”

  不過這是以後的計劃,現在最要緊的是招募受害者,組成壹個集體和團隊。  不過這個客人竟然是何春麗的哥哥,何建新。  如果能把林老實這個魚飼料廠攬在公社,不說旁的,飼料廠每年交的稅收就能讓他們公社在全縣的公社裏拔得頭籌,更別提若是做好了,公社裏的農民還能去飼料廠裏上班掙錢。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  龐老板用鑰匙打開裝手機的盒子,將屬於木槿的那只手機取了出來,遞給了她。  到了下午,林父打電話回家說要送壹趟貨去郊縣,晚上可能會晚點回來,讓母子倆別等他回來吃飯了。  貌似是壹個服務員說:“先生,請出示身份證。”  兩人吵了壹路,彼此埋怨,把十幾年的陳年舊恨都拉了出來,說了壹通。  說話間,閆主任站了起來,去盯著電腦屏幕。  “不用了,取消短信通知,謝謝。”林老實婉拒了。  果然,胡安馬上說:“對啊,林老實能貸款,我為什麼不能?我哥們在銀行還有認識的人呢,這個籌款的事就交給我了,我也去貸款。”  大學, 江圓竟然考上了大學!  很快就有五十多個學員響應,放下手裏的事,立即趕往戒網癮體校。  李紅霞心裏的忐忑更甚,她縮了縮脖子:“哦,好的。”  林母的眼淚就沒停過,她吸了吸鼻子:“哪裏是幾千塊,他把我們銀行卡裏的錢也全給轉走了……”  沒辦法,林老實壹直不做聲,梁愛華只能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阿實,咱們家超市最近生意不大好,已經虧了好幾個月錢了,現在家裏有點困難,妳已經17歲了,是個大人了,能夠幫家裏忙了,如今媽也只能指望妳了。”

  過了壹會兒工作人員就回來給他匯報了:“麗安服裝廠在前年貸了壹筆款,兩萬元,為期兩年,今年八月到期!”  “謝什麼,我只是給妳帶個路,閔主任能認可妳,是憑借妳自己的本事,不過,”魏外公頭壹低,像孩子壹樣調皮的目光落到本子上,問林老實,“連閔主任都贊不絕口的字,方便給我瞧瞧嗎?”  來往的工人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放慢了腳步。廠子裏有些就是楊樹村來的,看到何春麗和胡安堵在林老實面前,瞪大了眼,驚訝地看著她,完全不敢相信,她怎麼會跑到這地方來。  不應該啊,劉亮是什麼家底他們還不知道啊?他哥能有這麼多錢?真有,劉亮不拿出來得瑟了啊,又何必跟他們去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更別提為了賴賭債,還舉報他們了。  大家收起了好奇的目光,扯開了話題,洗臉洗腳睡覺。  可這壹等就等到了晚上下班,柳眉才打電話回家,而且告訴楊東進父子壹個非常不好的消息,公司在魔都的項目出了問題,她得跟著領導出差,現在已經在火車站了。  “打著為妳好”的旗號行傷害之事,就是這些獨斷專橫,自以為是,不配為人父母最愛做的事。還說不是傷害!林老實這壹瞬間真想把她拽到電擊室挨挨電擊,看她還說得出這麼話不。  為了給自己撐面子,劉亮還跟村子裏另外壹戶鄰居家借了壹輛自行車,帶著林老大,還有幾個堂兄弟、表兄弟以及自己在村裏玩得比較好的小夥伴,十來個小夥子,連同他的姑丈,騎了兩輛舊自行車,歡歡喜喜地壹起去隔壁村的梁家迎親。  何春麗當然不答應,楞了幾十秒,她回過神來,毫不嫌棄地扶著林老實的另壹條胳膊,帶著他回座位上:“阿實,瞎說什麼呢?咱們好好的,離什麼婚。至於妳的腿,醫生都說了,很快就會好的,別擔心。”  “可是,萬壹公安像上回那樣沒搜出東西怎麼辦?”李紅霞擔憂地問。  雖然很突然,但不少媒體和專家都對此拭目以待,畢竟這是壹次全新的嘗試。  丟下這句話,她拿著杯子進了廚房,故意洗杯子,做出壹副很忙碌的樣子,在廚房裏磨蹭了壹會兒,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外面那對父子。  中年女子看著“A大錄取通知書”幾個字,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這是大學錄取通知書。妳好好學習,以後爭取考上A大!來,把這還給那位哥哥。”  李紅霞氣結,她這個大兒子也是個嘴拙腦子傻的,她都說了這麼多,結果他就蹦三個字出來。  丈夫沒錢說什麼都白搭,柳眉也懶得再提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母親那邊,她知道,這個家裏就公公手裏最有錢,婆婆死後,家裏的積蓄都在他手裏。  從此為她這悲劇的壹生埋下了伏筆!

  聽他說話魏外公就來氣:“別人圖的是錢嗎?別人要的是家!要是為了貪圖妳們這壹年壹兩萬塊錢,人家當時幹嘛替別人養孩子?別人壹年掙不了幾千壹兩萬?攢個二十年,不夠人養老,需要妳們高高在上的施舍壹兩萬?還說得像別人承了妳們多大情壹樣。楊東進啊楊東進,做人不能忘本,妳祖上數三代,哪壹代不是農民?合著在城裏生活了幾十年,妳就忘了根?”  所以婚宴只能找村民們幫忙。這時候誰家有紅白喜事,都會找鄰居們借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之類的,同時請鄰居幫忙做飯、洗碗、買東西。  現在孩子送走了,錢玉芳天天窩在柳眉租的這二三十平米的小房子裏。這房子很小,連客廳都沒有,就只有壹張床,壹張小沙發,還附帶了個衛生間和做飯的小廚房。  林老大幹了壹天力氣活,累得很,打了個哈欠,嘟囔道:“不是說了去買結婚用的東西嗎?”  閆主任他們當然不同意。現在學校外面那麼多記者,壹旦開了這個口子,肯定還有更多的家長要求退學。而那些小崽子被放出去後,肯定會亂說。這些人有的身上傷口都還沒愈合,壹旦被媒體宣傳出去,對他們學校的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魏外公停下來,將拐杖靠在路邊的壹棵樹邊,兩只滿是褶皺血管凸起的手捧著本子翻開。他年紀大了,視力衰退,大不如前,要把書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劉亮不幹了,抗議地說:“媽,都說得好好的,也都準備好了,妳怎麼能說算了就算了?妳讓我以後怎麼辦?”  孝敬兩老她沒意見,但小叔子都是個大人了,沒道理還要讓他們養吧?難不成等他以後結了婚,有了孩子,還要他們當哥嫂的幫他養?  “妳呀,太客氣了。”老洪也不跟林老實推辭了,興奮地說,“過幾年,咱們塘裏要放水撈魚,妳可壹定要過來啊。”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還真以為他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呢。孩子已經成年,那就是壹個獨立的個體,人格獨立,財產獨立。如果父母年邁,喪失了勞動能力,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這是應該的,但不能說,子女掙的都是父母的,要無條件上繳,法律都沒這個說法。  楊東進看也沒看她壹眼,擺了擺手:“行了,他是我的乖孫子,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何春麗恨恨地瞪著他:“妳當然替他說話了,妳們就是壹丘之貉,都是妳們帶壞了他!”  到底是自己的枕邊人,兩個人壹起過了好幾年,看她哭得這麼傷心,胡安也有些不忍。猶豫了兩秒,他轉身走回何春麗身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好了,好了,說妳了兩句就哭,我被妳打了都還沒哭呢,妳哭什麼啊?”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很快,村子裏的幾個男人和李紅霞兩口子就趕緊跑了過來。  池塘裏特意圈出來的那個用來養魚的小池塘裏的魚長大了,壹條有壹尺多長,大的三四斤重,小的兩三斤重,完全可以捕撈上市了。

  魚餌已經布下,上不上鉤是他的事了。林老實轉開話題,問道:“爸,妳是不是又去找媽了?我今天回來她發了好大的火,說妳找她借錢。”  等周末林老實回去後,梁愛華就擺臉色給林老實看,不但拖拖拉拉不肯給生活費,還說:“妳也哄哄妳爸,他這樣三天兩頭去超市鬧,我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超市開不下去,妳也跟著喝西北風啊!”  他不是賣龍蝦嗎?她也有人養龍蝦啊。  他的錢去哪兒了呢?  拿了藥,何春麗心情沈重地回了家,推開門,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又關上了門,跑了出去。  林大明能怎麼選,當然是哪邊有好處就選哪邊了。只是,他搖了搖頭,討價還價:“我可以答應妳,但十萬太少了,妳必須得給我二十萬。”  最後大家的看法倒是比較壹致,林老實不是個刺頭,比較好管理,明天繼續洗腦就行了。  她就不信了,傳銷裏面還真有什麼兄弟情義。他們這些傳銷的中上層管理人員要真有情有義,就不會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明知這是個火坑,還壹直不斷地拉人進來了。  所以他只要看看省臺,市臺的報道就行了。  林老實搖頭:“我請大家可不是白吃的,實不相瞞,我這池塘裏的魚之所以這麼快長大上市,是餵了我自己配置的魚飼料。我想請領導們嘗嘗,這魚肉跟大家平時吃的有沒有區別。”  “妳就不同了,妳會離婚坐牢,由壹個好好的老板娘變成壹個階下囚,等妳出來,房子沒了、老公沒了、兒子女兒也沒了,妳好好想想吧!”  林老實笑笑不解釋,農村太貧窮,農民太苦了,溫飽都還成問題,花每壹分錢都要計較值不值得。他們理解不了城裏人對美食的追求。  理論上來說,賣楊軒名下的那套小房子更劃算,因為那套房子是兩房的,只有兩個臥室,他們壹家過去根本住不開。  林老大倒是挺樂天的:“肯定是媽給他的唄,他是媽生的,別看媽平時說話老兇了,其實還是疼阿實的,當媽的誰不疼自己的孩子。妳也別總說媽偏向三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三弟不是年紀小身體差嗎?”  所以他相信木槿是被王總的糖衣炮彈迷花了眼,畢竟最後陷在這裏的人,哪個不是抱著發大財的美夢。這些人都很貪心,木槿應該也不例外,她來了快兩個月,不可能沒洗腦。  林老實放下了牙刷,鞠了壹把冷水潑在臉上,讓自己清醒點,別任務沒完成,反倒真的被他們洗腦了。

  兩人每天交談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候,魏明天會呆到晚上十點多,地鐵都快停運了才走。  林老實捧著碗喝完了粥,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說:“不用了,體校離家裏不近,壹來壹回要兩個多小時呢,妳太辛苦了。媽,妳就別擔心我了,老師他們會照顧好我。”  但是,這不是林老實的選擇。  林大明是她招來的,到底是她理虧,梁愛華見丈夫的氣壹直不消, 只能放下身段討好他,希望他能早日將這壹茬揭過。  怎麼辦,他還真有點心動。吳飛到底年輕,身體裏充滿著熱血,當初會挑記者這壹行幹,骨子裏也是有點正義感的,今天林老實坐在窗戶上控訴戒網癮體校的惡行,他在底下聽得都很憤怒。  楊東進也覺得很荒唐。他跟林老實繼前任跟後任的關系後,現在又同時成了魏家老兩口的半個兒子,這……這太扯淡了。  柳眉全程看完林老實跟侍應生的互動,見他沒被刁難得面紅耳赤,局促不安,很是訝異。  同壹時間,林父林母也接到了消息。兩口子真是又怒又怨,尤其是聽說林老實還要把他們告上法庭,林父是怒不可遏,林母也對林老實生出了怨念:“這孩子,我們做父母的就算再不是,那也是為了他好啊,他怎麼能……怎麼這樣做啊,這不是讓人看咱們家的笑話嗎?”  兩人等了十幾分鐘,穿著白大褂的苗醫生過來,檢查了壹番林老實的情況,贊許地說:“恢復得不錯,繼續保持!”  “爸,妳跟媽可是復了婚的,妳別忘了!”楊軒沈聲提醒楊東進。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何春麗轉了轉木然的眼珠子,看著電視裏那個神采飛揚的林老實。時光仿佛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跡,他比以前看起來似乎還要年輕、沈穩,充滿了魅力!  壹晚上他們就忙活這個去了。  何母最疼的就是這個長子。因為當初就是生了大兒子,她才在壹眾生女兒的妯娌中揚眉吐氣,獲得公婆的喜歡,順利在婆家站穩了腳。  林老實頷首,目光忽地壹躍,落到了他背後的何春麗身上:“那她的呢?”  見楊東進油鹽不進,楊軒有點惱了,說:“爸,這筆賣房款中,也有壹部分屬於我的。那是媽,留給我的遺產。”

  劉亮咳了壹聲,高興地領著人準備進去,就在這時,背後忽然傳來了壹陣自行車鈴聲,不整齊,此起彼伏,壹直持續不斷,估計有好幾輛吧,登時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所有人都紛紛扭頭,看向背後。  林大明手裏究竟握著梁愛華的什麼把柄呢?  梁愛華的心思昭然若揭。  “謝謝。”他微笑著對服務員說。  “好。”林老實嘴裏應著,人卻跑到了屋檐下抱柴。  這個診斷寫得模棱兩可,不過誤導何春麗足夠了。  林大明被哄得找不著北,非常大方地散煙:“來來來,抽壹支,這軟中華抽著就是不壹樣,比咱們以前抽的那……”  邱心文很疼這個女兒,月月就是他的軟肋。  出門也是有講究的,夏正清緊緊挨著林老實,小謝跟武文誌形影不離,三個女孩子走在壹塊兒。他們三個新來的,被老成員看得死死的,擁在中間。但凡有逃跑的念頭,鐵定會被抓回去。  “嗯。”陳教官退後兩步,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尹教官,怎麼回事?”  柳眉心裏不忿,把手裏的衣服當楊軒父子,使勁兒揉了揉。  偏偏這時候,林老實還走到他面前,不輕不重地踹了他的膝蓋壹腳:“老洪派妳來的?”  可林大嫂卻覺得林老實這是推諉,不肯把賺錢的法子跟自家哥哥分享,心裏不免有些怨氣,他們家大根和老二可是親兄弟,比跟劉亮還親,他這樣,未免太不夠意思了。  魏明天問清楚了時間,又要求查看余下的三份材料。這也不是什麼機密文件,魏大姐單位通過了魏明天的申請,把材料給他看了。  於是不少人建議林老實再購買兩輛卡車,解決運輸這個事。但林老實沒同意,買了卡車要燒油,要雇傭司機和押車人員,這樣下去成本太高了,不劃算。而且人員越多越復雜,這樣長期在外面,管理也是壹個很費心的事。第3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他要不給,鬧到法院,那也是他理虧。  小護士撇了撇嘴:“別提了,說是趁著太陽還不是很大,要去買蚊香。蚊香什麼時候不能買?早上都跟她說過了,這壹上午林隊長都要打點滴,她就不能下午去?我想叫她,她跑得飛快,壹溜煙就不見人了。”  但陳教官找了壹圈,沒找到林老實,倒是遇到了壹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躺在汽車站藍色的塑料椅子上。  小龍蝦不規則地分部在稻田裏, 為了不踩到水稻破壞稻谷, 影響收成, 林老實采取了誘捕法。  何春麗傻眼了,她其實就隨口說說而已,結果被這兩人趕鴨子上架,不買不行了。壹只雞多少錢啊?她手裏的錢夠嗎?不夠就丟人的了。  錢玉芳擡起手背掩住鼻子,皺眉不悅地說:“妳到底喝了多少!”  去了小賣部,林老實花壹百塊買了包煙,丟給宋教官,自己卻只要了壹盒口香糖,在嘴裏嚼。  這時候,做生意還是上不得臺面的事,大家都以當工人、當幹部為榮。所以在城裏,住房比商鋪暢銷,但凡誰家有空房子,馬上便會被許多人盯著,鋪子相對就沒那麼搶手了。  他五十多歲了還去外地打工,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分開啊!  護士臺外,午休時間,病人和家屬都在吃飯,暫時得閑,壹個護士就把旗袍貼在了江圓的身上。這身旗袍真漂亮,純白色,面前繡了壹朵富貴牡丹花,從胸、口蔓延到大腿,看起來華麗極了。  林建義也只是個普通的農民,雖然壹直覺得兄弟比自己能幹,可都回了鄉下,不種地能幹什麼?  可葉紹安接受不了。他出事的時候,小女兒剛牙牙學語,這麼多年來,他沒盡到過壹個身為父親的責任,好不容易平反了,有了體面的工作,能夠彌補女兒了,但女兒卻出了事。  林老實說:“試試不就知道了,先說好,報考駕照的費用妳得自己出,我可以幫妳先墊上,等回頭賺了錢,再從裏面扣。”  還是旁邊的司機師傅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穩才松開。  江圓吃驚地張了張嘴,幹澀地吐出兩個字:“他把表賣給誰了?”  李紅霞扯著嗓子哭嚎了半天,見兒子都無動於衷,壹大碗玉米糊糊就快見底了,心裏既憤怒又升起濃濃的不安,老二今天突然跟變了壹個人似的,還能糊弄他嗎?

  光林老實壹個人賣慘還不行,他只在戒網癮體校呆了兩個月,不算最慘的,隨便從裏面拉壹個人出來就比他慘多了。  這麼洋氣,可是他媽在世時都不曾有過的大方。看他爸這樣子,分明是老房子著了火,擋也擋不住。  木槿盯著林老實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天晚上,等吳飛下班回家時,進門就聞到了壹股香味,他舔了舔唇,走到廚房就看到林老實在燃氣竈前忙活。  江圓沒話找話,問林老實:“林隊長,妳是在學養魚的技術嗎?”  這聲音讓剛撿起書包和書的葉陽陽也嚇了壹跳。不過她還是鼓起勇氣吸了吸鼻子對林老實說:“這位大哥哥,謝謝妳!”  目的沒達成,還虧了兩百塊,白白花錢幫林老實買了個好名聲。何春麗不高興,走到胡安家的時候,她甩開了胡安的手:“我話都還沒說呢,妳怎麼就拉著我走了!”  抽了那麼多煙,兩人的嗓子也確實有點不舒服,紛紛扔了煙頭喝茶。第24章  胡安壹聽,頓時覺得機會來了,他舔著臉說:“這個好解決,我去找伯父。”  王總推開椅子站了起來,叫上隋經理和毛主任幾個,大步往外走去,木槿也跟在後面。  頓了片刻,邱心文像是在安慰梁愛華,又想是在說服自己:“算了,那本來就是他的錢,他拿了就拿了。以後他自己付學費、生活費,我們也不用管他了。”  沒見過拿了東西主動要求報警的。從上次的事,店員已經意識到這個男人不好惹了,她求助地回頭看向梁愛華。  這句含沙射影的話說得何父很沒面子。  劉家這邊,自從看著兒子穿戴壹新地騎著自行車出發後,李紅霞的心啊就止不住地上揚。  留下這句話,林老實就關了手電筒頭也不回地沿著省道的另壹邊走了。

  罷了,罷了,就壹張獎狀而已,多大點事,再說林老實也確實做了好事,抓了兩個經常騷擾姑娘的流氓,救了壹個小姑娘。  太嚇人了,平時瀟灑,可要是被抓住,那就死定了。  “妳們說那個逆子要去告我?”林父食指指著自己的胸口,兩只眼睛鼓得老大,“妳們沒搞錯,我是他老子。我生了他,養了他,沒有我,哪有他。老子給了他命,把他養這麼大,他反了天了,去法院告我!好啊,我倒要看看法院怎麼判!”  但誰料,林老實只說了壹聲“誰啊”後,裏面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林大明失蹤,他們無可避免地要找上林大明的唯壹血親林老實。  “會發的,壹定會發的!”何春麗壹個勁兒滴保證,但這種蒼白的口頭保證毫無說服力。  大樓前壹片安靜,只剩下江圓痛徹心扉的哭聲,壹聲壹聲,直擊人的心靈。在場的醫生和護士,不少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事發後他們人雲亦雲,就因為江圓男友的指責,就因為壹封未經證實的舉報信,他們就以不吝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自己的同事,想想就羞愧!  也沒了跟楊東進說話的心思,她站在門口,都不願意進去:“帶上妳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咱們去民政局把手續給辦了。”  這場手術從中午持續到晚上七點多,整整持續了七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才打開。  邱心文張了張嘴,轉過頭,錯愕地望著梁愛華。  林老實到底是個外來人員,所依賴的只是原主貧乏的記憶,完全沒想到c市的情況這麼嚴重。他皺眉:“政府就不打嗎?”  夏正清其實也被這壹堆生物名詞搞得昏昏欲睡,聽得很不耐煩,可林老實拿他下午那番話來堵他,他也不能反駁,否則豈不是說自己下午那會兒訓林老實的話是胡說八道。  何春麗心中壹動。胡安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只差挑明了。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她心裏其實很厭惡胡安,但又不得不承認,胡安會打扮,會玩,比起這個時代很多男人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有時候能幫上她。  他小姨妹臉皺成了苦瓜狀:“是沒錢,咱們過年到她家要錢,都拿不出來,後來還是賣了那輛卡車,才壹人給咱們發了兩個月的工資,可還有三個月沒發呢!不行,這個事我得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  如今女婿又給她擺臉色看,她如何在這個家裏自處啊。自艾自憐了壹會兒,錢玉芳越發地堅定了要跟楊東進離婚,去找林老實的想法。  梁愛華被他堵得差點心肌梗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平復下情緒。她皺眉說:“林大明,妳要點臉,這是我娘家拆遷,妳也想來分壹杯羹,做夢吧!”

  笑夠了,他壹彎腰,手捏著何春麗的下巴,語帶威脅:“小娘們識相點,妳敢舉報不給房子,等斷了胳膊斷了腿可別後悔!”水果老虎机  無辜被罵的林老大眨了眨眼,老老實實地應了壹聲“哦”,就真的去跑去幫林老實將拖拉機拉來的嫁妝搬進了林老實的屋。  林老實壹點都不奇怪, 他意外的是何春麗能堅持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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